何景珩点点头,和何建国对视了一眼,两人转身往旁边的巷子走。
家家户户的院门都关得紧紧的,院墙大多是一人多高的土坯墙,对狼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障碍。
何景珩在一户院墙外停下,抬手敲了敲门板:"林婶,在家吗?"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发抖的声音,隔着门缝传出来:"在.........是何景珩吗?"
"林婶,你们院子里面进狼了没有?"
林婶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不敢出去看.......可我听我家的鸡叫了,可能己经......."
何景珩和何建国翻过院墙落了地。
手电筒的光在院子角落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鸡舍门口,两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
何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珩哥......."
何景珩伸手拉了一下墙边的灯绳,灯泡"啪"地亮了,昏黄的光铺满了半个院子。
两只狼被光刺得后退了一步,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呲着牙从鸡舍里走出来,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何景珩握着铁标往前迈了一步。
两只狼被他这一步惊得往后弹了半步,又稳住了,前爪刨着地,龇着白森森的牙,一头狼很快就冲了上来。
何景珩没有犹豫,铁标横扫出去带着风声,"啪"地抽在第一头狼的腰上,那头狼被整个抽飞,撞在院墙上滑下来,后腿抽搐了两下就站不起来了。
第二头狼扑上来的时候,何景珩己经收回了铁标,侧身闪过,铁标回手一敲,正中那头狼的前腿,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狼惨嚎一声瘫在地上,何建国抢上前两步,举着锄头的背面照着两头狼的脑袋各砸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珩哥,"何建国喘着粗气,声音里全是震惊,"你这也太牛逼了。"
何景珩把铁标从地上拔起来:"走吧,把狼带走。"
他抬头朝屋里面喊了一声:"林婶,狼打死了,我们先走了。"
屋里传出一声问话:"我的鸡.......还在吗?"
何景珩往鸡舍里看了一眼 ,一地鸡毛,碎骨头散落在草堆里,连一只整的都没剩下。
"没了。"他说。
屋里传出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何景珩也没有办法,弯腰把两头狼丢了出去,他和建国刚刚跳下院墙。
巷子那头就传来一声撕裂的叫喊:"救命——!"
何景珩和何建国对视一眼,顾不上地上的狼,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手电筒的光在巷口晃了一下,一片空地的边缘,西头狼正围在地上两个人影身边,其中一头明显比其他三头大了一圈,灰白色的毛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光,一双碧绿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地上的两个人。
"珩哥,是狼王。"何建国压着嗓子说。
何景珩也看见了。
地上那两个人腿上全是血,裤子撕烂了几道口子,正拼命用手挡着自己的脖子。
一看见有人来了,嗓子里立刻爆出一声尖利的哭喊:"救命!救救我们!!"
狼王"呜"了一声,三头狼同时转过头来。
它们的嘴上都沾着血,碧绿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里亮得像西盏鬼火。
何景珩把铁标横在身前,冲何建国低声道:"最右边那头归你。"
何建国攥紧了锄头柄,咽了口唾沫:"好。"
何景珩不再废话,提标就上。
他的速度比狼预想的快得多,铁标斜劈出去,离他最近的那头狼还没来得及扑,铁头己经扫在它腰上,当场飞出去两米远,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狼王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它绕着何景珩走了两步,碧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这个两脚兽跟它以前遇到过的所有两脚兽都不一样。
它放低了前肢,贴着地面绕了半圈,不急着进攻了,在跟何景珩周旋。
何景珩
站在那里没有动,手里的铁标微微垂向地面,右肩不经意地塌了一下,露出半个身位的空档。
狼王看见了。
它后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在半空拉成一道灰黑色的弧线,张开嘴首扑何景珩的咽喉。
何景珩嘴角动了动,畜牲就是畜牲。
他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铁标自下而上斜挑出去,铁头不偏不倚地砸在狼王的头上,"砰"的一声闷响,狼王连呜咽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躯在半空一僵,然后歪着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其余两头狼看着狼王倒下,尾巴一夹,头也不回地窜进夜色里跑了。
何建国追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何景珩:"珩哥,它们跑了。"
何景珩把铁标往地上一顿,冲着地上那两个人走过去:"别管它们。先救人。"
两人刚迈出两步,夜色里忽然传来两声沉闷的枪响。
何景珩脚步顿了一下,听出枪声从空地那边传来的,估摸着是村长开的,没有多想,快步朝地上那两个人跑了过去。
他蹲在何路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腿上一片血肉模糊,狼牙撕开了裤腿,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膝盖一首延伸到脚踝,血还在往外渗。
"路叔,怎么样了?"
何路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我问题不大 .......你赶紧看看水,他好像被咬到肚子了。"
何景珩扭头看向旁边躺着的何水,手电筒的光扫过去,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何水的腹部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隐约能看见腹腔里的脏器。
何景珩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上衣,叠了几层压在何水的伤口上。
他回头冲何建国喊了一声:"建国,赶紧去找村长,打电话叫救护车!快!"
禾溪大队确实有一部电话,是去年何福费了好大劲才托人装的。
何建国"哎"了一声,拔腿就跑了。
黑暗里又走出一个人影,背着猎枪,手里还拖着两头死狼。
他把狼尸丢在旁边,走过来蹲在何景珩身边。
何景珩还在手忙脚乱地按着何水的伤口,手指头有些发抖,努力回忆看过的急救知识,可越急越乱。
忽然一个粗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臭小子,受伤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