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抬头，愣了一下："爸？"
何卫国嗯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推开何景珩的手："让开，我来。"
何景珩退到旁边。
何卫国把两人的上衣都脱下来，开始处理 ，他下手快，力道也重，压伤口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像是做过千百遍。
何水和何路同时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凄厉得何景珩头皮都麻了。
何卫国头也不抬："忍着。"
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三下五除二把两人的伤口包扎结实，起身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血，"好了。"
何水和何路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声音里还带着疼出来的哆嗦："谢谢卫国哥。"
何卫国摆了一下手，语气淡淡的："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缩着肩膀的何景珩，想起他媳妇江蕙这几日说的话。
"你儿子最近像个人了，还送了狍子腿回来呢。"
何卫国瞅着自己这个儿子，说实话他有点不信，自己的种自己清楚，就跟那傻狗似的，还能变聪明？
"听说你最近像个人了？"何卫国开口，语气随随便便的。
何景珩："........"
何卫国又补了一句："你妈说你还会拿肉给她吃了。怎么，在外面借钱了？"
他眯了一下眼睛，语气忽然沉下来，"你要是在外面搞什么高利贷，我一枪就崩了你。"说着他拍了拍肩上的猎枪。
何景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爸，你干什么！别走火！"
何卫国看着他那怂样，嗤了一声："真他娘给老子丢人。丢人不？"
何景珩噎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爹肩膀上那杆真枪，那是真家伙，不是玩具。
他不敢多嘴，老实站着。
何卫国把枪往肩上一扛："桐桐和糖糖最近怎么样了？"
"你怎么不问我？"
何卫国眼皮都没抬："狗畜牲需要问吗？"
何景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挺好的。"
何卫国"嗯"了一声，又问："清禾呢？"
何景珩回道："也挺好的。"
何卫国又"嗯"了一声。
夏国的父子大抵都是这样，遇到正事能聊两句，日常闲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何福很快就赶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把手电筒。
他蹲下来看了看何路和何水的伤势，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种伤搞不好要出人命。
何景珩在一旁开口问了一句："福伯，狼解决得怎么样了？"
何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都查过了，家家户户都搜遍了。加上这西头，一共杀了十一头，还有西头跑回山里了。"
何景珩点了点头。
何福看着地上两个伤员，琢磨着后续怎么处理。
何卫国拍了拍何景珩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点嫌弃："你这一身血，赶紧回去洗洗。"
何景珩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沾了大片血迹，可能有狼的，也有可能是在给何水包扎时蹭上去的人血。
他"嗯"了一声准备走，何福把他拦下了：
"小珩先别回去，等会儿开个会，你今天出了大力，得在场。"
何景珩嗯了一声。
救护车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说是救护车，其实就是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车身上的红漆都掉了大半。
何水和何路被抬上车的时候，他们俩的媳妇跟在车后面嚎啕大哭，声音在黑夜里传出很远。
何景珩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面包车亮着尾灯消失在村道尽头，心里头堵得慌。
何福把全村的人召集了过来。
每家每户至少出一个人，但大部分人家大人小孩都来了，毕竟这是大事，出了狼，伤了人，打了那么多头狼，接下来怎么分
肉，每个人都关心。
何福站在石碾子上，手里捏着一本破旧的本子，清了清嗓子：
"今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村里进了狼，死了三头猪，伤了西个人。两个轻伤，两个重伤，己经送医院了。"
人群安静下来，都仰头看着他。
"今晚一共杀了十一头狼。"何福念了几个名字，
"何景珩和何建国两个人，杀了西头狼，还在狼嘴底下救了两个人。何卫国杀了两头，何菜杀了一头........"
他说了一串名字，"今晚必须表扬一下这几个人。特别是景珩和建国，不是他们俩冲上去，何水和何路的命可能就交代了。"
人群里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何建国站在何景珩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他其实主要就是在旁边捡了个漏，他妈己经开始在人群里面跟旁边的人炫耀了："我家建国从小就胆子大........"
何建国耳朵都红了，不过他还是想说，“我们两个真厉害。”
江蕙自然也在。
她被念到"何卫国"和"何景珩"两个名字的时候，下巴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以前没少对她翻白眼的妇女，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儿子以前不干正事，她在村里可没少受白眼被戳脊梁骨，现在总算能把腰板挺首了。
她觉得自己的乳腺都通畅了，要不是怕影响村长说话，她真想拉着周围几个人好好唠一唠"你们知道我儿子现在多出息吗"。
何福按了一下手，示意大家安静："接下来就是肉怎么分的问题了。出力大的多分，大家有没有意见？"
村里向来如此，以前打野猪也是这样，出力多的人拿大头。
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纷纷点头。
何景珩忽然开口："福伯。"
"怎么了？"
"今天受伤的.........要不把这些肉卖了换钱，帮衬一下他们？毕竟他们是为村里人受的伤。"
何福愣了一下，看着何景珩：“你继续说。”
何景珩继续说："肉卖了钱，先帮助受伤的人，再补贴一下鸡被咬死的人家。剩下的后面再分。"
何福眼睛亮了一下："大家有没有意见？"
人群里有赞成的，也有嘀咕的，但大多数人还是点了头。
何水家那个情况，要是不帮一把，真说不过去。
有人朝何景珩竖了竖拇指："小珩这话说得漂亮。"
有人接话："是啊，要是村里面这次不帮忙，何水家媳妇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景珩这话说得真仁义。"
还有人冲江蕙喊了一句："江蕙，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江蕙听着，有面子是有面子，可她心里头其实还是有点惦记那几块肉，她家绝对的大头啊！！
可周围的声音都是夸她儿子的，她也只好把心疼咽回去，挺着胸脯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