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认命了："爸，你不是会杀野猪吗？"
何卫国挑了挑眉："你猎到野猪了？"
何景珩"嗯"了一声："你过去帮我杀猪，我不会弄这玩意儿。"
何卫国把桐桐放下来：
"行，我现在过去。"
他转头看了江蕙一眼，"小蕙你去不去？"
江蕙："卫国哥等等我，我也去。"
何卫国开口道：“你们还有没有事？”
何景珩："我有事，要去镇上送鱼。"
何卫国："那你忙去，桐桐和糖糖留下来，我好久没陪她们了。"
沈清禾站在旁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爸，妈，我准备去把工作辞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何卫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辞了好。你一个女娃，确实不适合干那个活儿。这些年是我们家对不住你。"
沈清禾愣住了。
她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反应，惊讶，反对，劝她再想想，问理由唯独没有想过公公会这么平静地说"辞了好"。
江蕙也走上前来，拉着沈清禾的手，声音里带着心疼：
"清禾，不想干咱就不干了。瞧你瘦得，是我家臭小子这些年对不住你。
现在家里面宽裕了一点点，再也不欠债了。我和你爸也能帮忙带带两个小丫头。"
沈清禾看着公公婆婆，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村里面，谁家媳妇要是敢辞掉铁饭碗，公婆能闹翻天，骂她懒婆娘、吃不了苦。
可她公公婆婆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谢谢爸妈。"她低下头，声音有些涩。
何卫国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这种话就不用说了。缺钱有我们男人呢。"
何景珩站在门口，接了话：
"爸妈，我带你们过去。"
何卫国站起来，摸了摸三轮车，"臭小子，你哪来的三轮车？"
"之前赢来的那辆，我自己修好了。"
何卫国"嗯"了一声，拍了拍车斗的铁皮："什么时候老子也买一辆骑一骑。"
江蕙在后面跟出来，拎着个小布包：
"你都多大岁数了，买什么买，你有钱吗？"
何卫国回了一句："我也才西十多，怎么就大岁数了？"
江蕙走到他身边，声音轻快了几分："等有钱了我给你买。"
沈清禾站在旁边，看着公公婆婆秀恩爱，忍不住低头抿着嘴笑了。
她心里头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她也能做点什么送给何景珩。
可她没有钱，攥了攥衣角，又有些泄气。
何景珩从车斗里拿了几个菠萝蜜递过去："爸妈，吃菠萝蜜。"
何卫国低头看了看金黄色的果肉，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你哪来的这玩意儿？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
"别人托我代卖的。"
何卫国没有多问，只要不是偷的就行。
他把菠萝蜜递给江蕙，又挖了两个递到两个小丫头面前："桐桐糖糖，吃。"
桐桐摆了摆手："爷爷，我吃不下了。"
糖糖眼巴巴地看着，小嘴动了动，可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嗝。
何卫国笑了一声，把菠萝蜜递给江蕙：
"小蕙，你试试这稀罕玩意儿。"
江蕙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就"哎哟"了一声："这玩意这么甜的？"
她又吃了两口，就舍不得再吃了，打算留着给小孙女吃。
何景珩骑着三轮车带着一家子回了自己院子。
他
跳下车，推开灶房门："爸，野猪在灶房里面。我现在赶去镇上送鱼。"
何卫国挽了挽袖子走进灶房，朝外头摆摆手："你去忙你的。"
沈清禾蹲下来，把两个小丫头拢到面前："桐桐糖糖，你们在家乖乖跟着爷爷奶奶，知道了吗？"
桐桐乖巧地点了点头。
糖糖则是一把抱住何景珩的腿，仰着小脸不撒手："爸爸，糖糖想跟着你。"
何景珩蹲下来："爷爷好久没见糖糖了，糖糖陪爷爷一会儿。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糖糖小嘴瘪着，不肯松手。
何卫国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脑袋来，手里提着刀：
"糖糖跟着爷爷，等等爷爷给糖糖熬肉肉吃。"
糖糖的小耳朵动了动，咬着手指甲犹豫了两秒，然后果断松开了何景珩的腿，哒哒哒跑到灶房门口去了。
何景珩老父亲的心当场被扎了几个窟窿，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还不如一块猪肉。
沈清禾笑着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吧。"
何景珩"嗯"了一声，弯腰把大桶搬上三轮车斗。
沈清禾看着鱼，有些惊讶："为什么今天的鱼这么少？"
"送去你们工厂的。"
沈清禾愣了一下："我们工厂要收你的鱼？"
"嗯。托你的福，门口那个王大爷是厂长的亲爹，他给我介绍的生意。"
沈清禾坐在后座好一会儿没接话。
她每天上下班跟王大爷打招呼，只知道那是个爱喝茶、爱唠嗑的老头子，没想到居然是这种身份。
"王大爷竟然是厂长他爹。"她感慨了一句。
何景珩骑着车："越看着普通的老头子，越不普通。"
"歪理。"沈清禾嘴上这么说，可嘴角是弯着的。
她又问了一句："厂里面要收多少斤？"
"一百斤。后面生意好会继续加。"
"多少钱一斤？"沈清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急切。
何景珩知道她最想知道这个，开口道，"全部五毛。"
沈清禾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一天五十块.........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一年一万八千........"
她算着算着自己先愣住了，"天呐。"
何景珩补了一句："你们放假就不送了。"
沈清禾又算了算，就算刨掉假期，一年下来也有一万多。
她坐在车斗里，看着何景珩的后脑勺，他当初说买小汽车的时候她以为是吹牛，现在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三轮车骑到了一条没有人的小路上。
何景珩的车速忽然慢了一下，然后一个急刹车。
沈清禾整个往前一倾，胸口撞在他后背上，柔软的两团紧紧贴住了他的脊背。
沈清禾"哎"了一声，从他背后坐首了，瞪了他一眼。
何景珩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一点心虚的笑："媳妇，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禾抿着嘴，声音里带着一点嗔怪："你昨晚不是摸过了吗？怎么还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