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松开手："她们爷爷带着呢，在家吃猪肉。"
周琴："吃肉？"
沈清禾语气带着一点点压不住的高兴："阿珩打了一头大野猪。"
周琴没有接野猪的事，她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女儿叫何景珩"阿珩"。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目光在沈清禾脸上停了两秒，又转开去，声音里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满意："小珩不错。"
何景珩站在灶房门口："妈，今天我做饭吧，你们两个好好聊聊。"
周琴连忙摆手："哪有你做饭的道理，妈来做。你一个大男人下什么厨。"
沈清禾在旁边接了一句："妈，阿珩做饭很好吃的。"
周琴横了女儿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能让小珩做饭呢？"
她嘴上说着责怪的话，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 ，女婿学会心疼女儿了，这是好事。
可她还是把何景珩往外推："妈知道你好意，不过你在妈这儿，不用下厨。"
何景珩被推到灶房门口，还想转身回来，周琴己经把门帘放下了：
"小珩，你在外面歇着就行，我们母女说几句话。"
何景珩在门口顿了一下，被这句话堵住了。
沈清禾从门帘缝里探出半张脸，冲他弯了一下眼睛："阿珩，你等着吃就行了，最近你也辛苦了。"
何景珩点点头，走到院子的石凳上坐下来。
灶房里，周琴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小珩最近对你怎么样？"
沈清禾蹲在旁边剥蒜，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很好。"
周琴"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说："那就好。小珩估计是长大了，懂事了。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妈就放心了。"
她往灶膛里拨了拨火，声音低了一些，
"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混得很，天天抽烟喝酒，钱花得干干净净的。还是生了你之后才知道上进了。"
沈清禾低着头剥蒜，没有接话。
周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你们俩几年了也没动静，怎么回事？"
沈清禾手里的蒜掉到了案板上，她的耳根慢慢红了，支支吾吾的没有答话。
周琴皱了皱眉，声音压低了些：
"是不是你俩谁身体有问题？妈认识一个中医，厉害着呢。咱们村老王家的儿媳妇，两年没怀上，去看了不到一个星期，吃了几副药就怀上了。"
沈清禾摇了摇头，把蒜捡起来继续剥："不是身体问题。"
周琴放下手里的火钳，转过来看着她："不是身体问题怎么会还没有呢？"
沈清禾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们现在分房睡........."
周琴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就拧起来了：
"你这傻孩子，哪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夫妻是越睡关系越亲密的，你们这样感情只会越来越淡。"
她顿了顿，"而且小珩正当年轻，肯定有需求，你这做妻子的，妈要说你了。"
沈清禾的手指在蒜瓣上停了一下，没有抬起来，声音闷闷的："知道了妈。"
周琴的语气缓了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分房睡，这和和离有什么区别？你要是真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就别分房。有些男人，在家里面吃饱了还要往外偷吃。"
沈清禾抬起头看着她，声音认真了些："阿珩不是这种人。"
周琴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无奈地笑了一声：
"也就是小珩宠着你。换别的男人，早吵得不可开交了。"
沈清禾低下头没有接话，手指在衣角上绞了两圈，小声"嗯"了一下。
周琴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妈不会害你的。"
沈清禾把脸往她肩膀上靠了
靠："知道了妈。还有一件事，我、我把工作辞了。"
周琴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小珩让你辞的？"
"嗯。"
沈清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妈，你.......不怪我？"
"我怪你干什么？你们己经做了决定，我说再多也没用，他为什么让你辞职？"
沈清禾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期待："他让我去考大学。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书拿回去。"
周琴顿了顿，可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这个好。没想到小珩会让你去读书。你当初在学校成绩也是上游，考大学可不是没希望。"
沈清禾点点头，眉眼弯了一下。
母女俩又唠了一会儿家常，说起桐桐和糖糖，说起村里面最近的事。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何景珩站起来叫了一声："大嫂。"
矛春芳拎着一捆青菜，点了点头："景珩。"
周琴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春芳，你去叫志强和你爸回来吃饭。"
沈清禾跟着走出来："妈，不用麻烦了，我们端午节再过来，到时候一起好好吃顿饭。"
周琴想了想，点了头："也行。"
沈清禾转头看向矛春芳："大嫂。"
矛春芳也点了一下头，语气比上次自然了许多："清禾，回来了？"
她拎着青菜进了灶房，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饭菜很快摆上了桌，上面冒着热气。
矛春芳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背上："妈，景珩，清禾，你们先吃，我去叫小虎和小青。"
她说完就转身往院子外面走了。
何景珩、沈清禾和周琴坐在桌边，三个人面前都摆着碗筷。
谁也没有伸手去拿筷子，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坐着，等着那母子仨回来
矛春芳很快就带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回来了。
沈虎人还没进院门，声音先传了进来："桐桐糖糖！你们来了吗？"
沈清禾走到门口，弯腰看着两个侄子："小虎，小青。"
沈虎和沈青探头往她身后看了看，没看见那两个小身影，小脸垮了垮："姑姑，桐桐糖糖呢？"
沈清禾伸手摸了摸沈虎的脑袋："她们两个没来，在家呢。"
沈虎和沈青"哦"了一声，肩并肩走进堂屋，看见何景珩坐在桌边，两人都有些拘谨地站住了。
他们对这个姑父没什么印象，可还是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姑父好。"
何景珩冲他们点了点头："你们好。"
周琴："好了，人齐了，快吃饭吧。"
沈虎和沈青围着桌子坐好，一低头看见桌上有肉，眼睛都圆了。
沈青拿筷子头戳了戳盘子里的猪肉："哇～这过年了！"
周琴把饭碗递到他们面前："是你姑父和姑姑带过来的。"
沈青抬头看向沈清禾，小脸亮晶晶的："姑姑，那你以后要经常回来啊。"
沈清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姑姑有空就回来。"
沈青"嗯"了一声，转头就开始夹肉吃了。
几个人安安静静地围着桌子吃饭，碗筷碰着碗沿，间或有一两句家常话。
等碗盘都见了底，何景珩帮着把碗筷收进灶房，沈清禾去屋里把高中课本整理出来，摞了厚厚一摞用旧报纸包好。
何景珩接过来抱在怀里，掂了掂重量，搁到三轮车斗里。
沈清从挎包里面数了五十块钱递给周琴，“妈，你拿着。”
周琴开口道，“你这傻孩子干什么呢！你们日子都紧巴巴的，妈还干的动。”
“最近挣了一些钱。”
“能有多少？”
沈清禾打开挎包。
周琴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她连忙把挎包关好，神经
兮兮的看着周围。
确认没有人松了一口气，“你怎么带这么多钱在身上，丢了怎么办。”
沈清禾开口道：“这是刚刚挣的。”
周琴眼睛都快突出来了，“一次？”
沈清禾点点头。
周琴这次没有客气开口道：“那这钱妈就收下了。”
沈清禾点点头，正准备走出去，周琴走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
"妈跟你说的事，你记住了没有？"
沈清禾耳根微微一热，低着头"嗯"了一声。
"别任性，好好过日子。"
沈清禾，"知道了妈。"
周琴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回去吧。"
沈清禾跟着何景珩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门里的周琴："妈，端午节见。"
周琴冲她摆摆手："有空就回来，不一定是端午节。"
沈清禾点点头。
何景珩坐在车座上，回头冲周琴点了点头："妈，我们回去了。"
周琴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坐好，又叮嘱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何景珩应了一声，脚下一蹬，三轮车沿着村道驶出了巷口。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正热闹着。
糖糖两只小手举着筷子，每一根上面都叉着一块肉，嘴里嚷嚷着"肉肉肉肉"，在院子里蹦来蹦去，像一只插了两根天线的快乐小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