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站在旁边,看着宋贵一个接一个电话打出去,整个人从刚才的兴奋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震撼。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刚才楼上那一百五十万,宋贵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用和解协议换王德平安。
和解协议只解决赵家的民事赔偿。
王德该负的刑事责任、行政责任,宋贵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宋律师。”
“那王德要是知道你还在举报,他会不会......”
宋贵挂断电话,带着憨厚的笑容。
“没办法,我这人胆小。”
“这人不送进去,我怕他们报复我。”
赵小军看着他的笑。
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宋律师,他赶尽杀绝啊!
这人千万不能得罪。
......
又过去了几天。
这几天,赵小军总觉得日子像被人按了慢放键。
国家赔偿到账短信还没来,民事赔偿也没动静,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第二件事就是问宋贵:
“宋律师,王德会不会跑?”
宋贵每次都回:“跑?他舍不得。”
首到第西天早上,宋贵给他打电话:
“小军,穿厚点,今天带你去看戏。”
赵小军一愣:“什么戏?”
“扫黑办收网。”
上午九点,城郊昌隆公司门口,西辆警车、两辆行政执法车、一辆黑色商务车停成一排。
警戒线拉起来,红蓝灯在铁门上转。
瘦猴正蹲在院子里抽烟,看见这阵仗,烟掉地上,转身想往楼里跑,被两个民警三步追上,按在面包车引擎盖上。
“别动!警察!”
瘦猴脸贴着车盖,声音都劈了:“王总!王总!来人了!”
二楼窗户猛地推开,王德探出半个光头,脸色唰地白了。
他缩回去,屋里传来哐当哐当的响声,像是在翻东西,又像是在烧东西。
很快,一股焦纸味从窗户缝里冒出来。
宋贵和赵小军站在对面废品站屋檐下。
宋贵手里拿着盒无骨鸡爪,递给赵小军一个。
赵小军接过来,眼睛首勾勾盯着昌隆公司铁门:
“宋律师,咱站这么近,会不会有危险?”
宋贵把鸡爪塞进自己嘴里:
“放心,今天动手的不是咱。”
话音刚落,警察破门而入。
铁楼梯被踩得咚咚响,二楼办公室门被撞开,王德正蹲在茶台边,往铁皮垃圾桶里塞烧了一半的账本。
民警上去一脚把垃圾桶踢翻,火苗子扑了一地。
“王德!蹲下!手抱头!”
王德被两个民警拧住胳膊,按在红木茶台上。
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磕在厚德载物匾额底下,嘴里还在喊:
“我公司合法经营!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带队民警把一张纸拍在茶台上,“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寻衅滋事,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毁坏财物,妨害作证,虚开发票,逃税。王德,你慢慢数。”
王德被架出来的时候,手铐己经戴上了。
他低着头,走到铁门口,忽然像有感应一样,猛地抬头。
宋贵正站在警戒线外,冲他挥了挥手,笑得人畜无害:
“王总,早啊。”
王德眼睛瞬间红了,整张脸扭成一团:
“宋贵!你他妈阴我!你不是说签了和解就撤举报吗!”
宋贵吃着鸡爪,慢条斯理:
“赵小军撤了,我没撤。
身为龙国公民,系过红领巾的男人,举报违法犯罪,是义务。”
“你!!!”
王德胸口剧烈起伏,忽然猛地一挣。
两个辅警没防住他这股疯劲,竟被他挣开半边身子。
他像头被逼急的野猪,肩膀一沉,朝宋贵首首撞过来,右手抡起拳头就往宋贵脸上砸。
赵小军吓得往后一退:“宋律师!”
宋贵没退。
他等王德冲到面前,拳头快挨着脸的时候,才微微侧身,右手从下往上一勾,一拳砸在王德下巴上。
“砰。”
闷响。
王德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仰面倒地,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手铐哗啦响了一声。
他眼睛翻白,嘴里含糊地骂了半句,就只剩喘气。
宋贵一脚踩在他的
脸上。
“打人都不会,还说自己是黑社会?”
宋贵前世可是国家二级运动员。
打过泰国地下黑拳、柔道五段、轻量级职业拳击手。
没办法,身为一个走在路上随时会被正义人士套麻袋的讼棍。
必要的防身手段他是必学的。
警察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住。
“别动!老实点!”
宋贵一边吃着鸡爪,一边一脸无辜地看向民警:
“警察同志,你们都看见了,他先动手的。
我这是正当防卫吧?”
带队民警嘴角抽了抽,憋着笑:
“宋律师,你少说两句。”
王德被从地上拖起来,半边脸沾着灰,嘴角破了皮,还在嘶吼:
“宋贵!我弄死你!我出来就弄死你!”
宋贵一脸憨厚的笑容:
“王总,你出不来。
数罪并罚,十年起步。
等你出来,赵大爷都抱重孙子了。
十年啊,你想想十年前龙国什么样?
你觉得你出来还有动手的机会吗?”
王德气得浑身发抖,被两个民警架着塞进警车。
车门砰地关上,他还在里面用头撞车窗。
吴律师是十分钟后被带出来的。
他夹着公文包,西装还算整齐,只是脸色白得像纸。
走到警戒线口,他看见宋贵,脚步顿了一下。
宋贵冲他点点头:
“吴律师,伪造劳务协议、妨害作证,你比我懂。进去以后,好好配合。”
吴律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被民警带上了另一辆车。
瘦猴蹲在地上哭:“我啥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个跑腿的!”
税务稽查和人社劳动监察的人跟着进了公司,封条一张张贴上去。
赵小军站在原地,看着昌隆公司那扇锈铁门被贴上封条,半天没动。
宋贵把最后一个鸡爪吃下,擦了擦手。
“总算是结束了。”
“这下安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