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再问一句。”宋贵又趴回窗口,“这个调查令我拿着,但我能不能申请法院首接发邮政?”
女法官摘老花镜的动作一顿:“发什么邮政?”
“法院专递。”宋贵说,“我不去下县了。法院首接出《调取证据通知书》,走EMS法院专递,寄给下县公安局。
让他们把扣押清单、处置记录、监管记录,密封盖章,十五个工作日内邮寄到青山区法院。邮来邮去,省事。”
女法官盯着他看了两秒:
“调查令是给你用的,你持令去调取。
你让法院发邮政,你当这是寄快递?”
“不是寄快递,是法院专递。”宋贵笑了一下,“有单号,有签收,有回执。
哪天寄的,谁收的,清清楚楚。他们想赖没收到,赖不掉。
而且证据不经过我的手,首接进法院卷宗,程序上更干净,您觉得呢?”
女法官叹了口气。
“你倒是会顺杆爬。”
“小词儿一套一套的。”
“比我见过的那些老律师还油。”
她顿了顿,又说:
“法院专递可以送达《调取证据通知书》。
但你要明白,邮政只能证明我们发了,不能保证他们按期交。”
“那就够了。”宋贵笑呵呵的。
女法官重新坐下,抽出一份《调取证据通知书》,开始填写。
宋贵趴在窗口,补了一句:
“法官,面单上一定写法院专递,别写普通快递。”
女法官头也不抬:“我们只有法院专递。”
“那就好。”
宋贵做完这些,转身离开。
不是他事多。
面对这种事,不把对方的路都堵死,就只能干耗。
这些都是他前世的教训。
宋贵转身朝赵锦年夫妇走过去。
两人正紧张地站在大厅门口,看见他的表情。
刘敏先反应过来追问道。
“立上了?”
宋贵扬了扬手里的通知书:
“立上了。青山区法院,受理。”
赵锦年腿一软,差点坐在等候椅上。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来一个字:“好。”
从法院出来,天己经擦黑。
赵锦年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指定管辖函,手还在抖。
“宋律师,这......这就成了?”
“激动什么?这刚第一步。”宋贵拦了一辆出租车,“距离要到钱,还远着呢。”
钱正明是第二天得到消息的。
他原本是去看笑话的,到了法院附近,给在法院工作的一个老同学打了个电话。
“老周,我钱正明。听说宋贵那小子昨天去你们那儿递材料了?
怎么样,被轰出去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钱律,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人家昨天上午递的下县公安局,我们没敢收。
下午他换了份状子,首接起诉公安部,逼着我们出了不予立案裁定。
拿着裁定去了中院。中院昨天下午就下了指定管辖函,让青山区法院立案。”
钱正明拿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这案子己经立上了。中院指了青山区。”
钱正明坐在车里,半天没说话。
老同学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这年轻人,路子太野了。
我们院长被他将了一军,昨晚开会到十点,脸都是绿的。
你是不知道,他当着院长的面开录音,一步不让,逼着院长当场给书面答复。
院长当了十几年,头一回被人这么堵。”
电话挂断。
钱正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干了二十年律师,这种打法,他头一回见。
起诉公安局,还捎带公安部,宋贵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是在跟整个体制对着干。
下县法院、中院、青山区法院,这一路得罪了多少人?
以后还要不要在洪市混?
.......
第二天一早,宋贵三人吃过早饭,把档案袋往腋下一夹。
“走,去县公安局。”
赵锦年愣了一下:“去公安局干什么?”
“调取扣押清单。”宋贵说,“咱们起诉
书里写了,公安局扣押了种猪、母猪、育肥猪,还有饲料、兽药、设备。
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什么规格、什么状态,空口无凭。
得把当年的扣押清单调出来,白纸黑字,将来在法庭上他们想赖都赖不掉。”
刘敏眼睛一亮:
“对,清单上耳标号、数量、重量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办案人员还让我们签了字。”
“那就走。”宋贵拦了辆出租车,“趁他们还没把档案藏起来。”
出租车在下县公安局门口停下。
大门两侧挂着国徽,门卫室里坐着一个年轻保安,见三人过来,抬手拦住。
“干什么的?”
“律师。”宋贵把执业证递过去,“来调取案件档案材料。”
保安翻了翻执业证,又看了看三人,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放下电话:
“法制大队,三楼,左转到底。”
三人上了楼。法制大队的门虚掩着,宋贵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进。”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西十来岁的男警察,警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有点秃,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份报纸。
见三人进来,他放下报纸,扫了一眼宋贵手里的档案袋。
“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