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平安的脸慢慢变的有些难堪，嘴唇动了一下，没再出声。
陈国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这件事情我自己去查。你们谁都不要再乱说了，尤其是你。”他看了贾平安一眼，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你不要再搞小动作了。
然后陈国栋把书收起来，转身出了教室。
陈国栋出去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一阵。
苏晓棠也没有继续和这些人坐在一起，而是走出了教室。
贾平安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林红过去讨好他和他说话，他也没理。
陈国栋出了教学楼之后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往校门口走。
他走到了公交车站，坐车去了省人民出版社。
很快的，他到了省人民出版社的办公楼，他之前来过几次。
上了三楼，周怀远的办公室门半敞着，他敲了敲门框，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周怀远抬头看见他，放下笔笑了笑。
“哟，陈老师，稀客啊，快坐快坐。”
陈国栋坐下来，没有寒暄太久，直接说出了目的。
“老周，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和我说实话，那本《梵蒂冈史》你是不是让一个电机厂的工人编译的？”
周怀远的笑容有一些停顿，看了他一眼。
他仔细的想了想，他了解陈国栋，估计是想要和孔哲交流，而且对方也查出来了，索性他就说了。
“你听说了啊？是的。”
“我是听我学生说的。说是个电机厂的工人。”
陈国栋接着说。
“我不是来挑事情的，那个稿子你之前给我看我也看了，确实很有水平，不夸张的说比我的实力都好，我就是想核实一下，因为我学生说他高考都没考上，说有人说他是拿着别人编译的作品冒名顶替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对你们杂志社也是一个影响啊。”
周怀远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的文件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稿纸。
“我觉得那小子干不出这事，你看看，这是那小子交的第一批稿子，半个月的时间编译出来的。”
陈国栋接过去，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他翻了两页，没有说话。
又翻了两页，手指停在纸面上。
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周怀远在旁边说了一句。
“你觉得怎么样？”
陈国栋没有马上回答，又翻了两页才放下稿子：“好，比我都要好！”
“好多少？”
“好不少。”
陈国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情愿的承认。
“有些地方的处理方式我看了都要想一下才能反应过来，但他已经想好了。这不是一个初学的人能写出来的。”
周怀远点了点头，把稿子收回去放好。
“你信了？”周怀远问。
“我信我自己的眼睛。”陈国栋说。
周怀远笑了一下：“我和你说，那小子就是个天才，他说他是自学俄语，而且也确实在我面前展示过一部分，我一开始也不信，后来看了他翻的东西，我不信也得信。”
陈国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你刚才说这是他半个月编译出来的？”
“对，交稿的时候吓了我一跳，他编译的速度很快。”
“你也当了这么多年主编，你自然知道编译工作有多困难，你以前见过编译速度这么快的人吗？”陈国栋反问道。
这问题倒是让周怀远表情一变。
如果实话实说的话，那肯定是没有的，别说是个人了，就是团队都没这么快的。
“所以，你真的一点都不怀疑吗？”陈国栋并不是相信贾平安的话，而是他也觉得一个工人自学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水平的，再加上速度还这么快，他就越来越怀疑孔哲了。
而且看样子苏晓棠认识孔哲，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包装出来的话，他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苏晓棠这么单纯的人会被骗。
周怀远皱了皱眉，以前他很相信孔哲，但听了陈国栋的话后有一丝动摇。
“你看方便的话约他见见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看看。”陈国栋说道。
周怀远点了点头。
“行！明天中午我让他来一趟。”
陈国栋走了之后，周怀远走出办公室去找了其他人吩咐了几句。
当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孔哲刚从厂门口出来，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路边，像是在等人。
看见孔哲出来就迎了上来。
“请问是孔哲同志吗？”
孔哲站住了：“我是，你哪位？”
“我是省人民出版社的，周总编让我来通知你一声，明天中午去他办公室一趟，有事跟你商量。”
孔哲点了点头：“什么事？”
“没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人说完就走了。
孔哲站在原地，他没有立刻走，回头看了一眼厂门口，发现苏晓棠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她今天没有先上来。
等那个人走了之后，她才走过来。
苏晓棠简单的说了一下上午在教室发生的事情。
孔哲听完没有说话，心里已经对上了。
之前跟踪他的人，那些去打听他的事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叫贾平安的人了。
“我们老师也听到了，说要去找周主编调查一下。”
“那就一切都说通了，刚才找我的人就是出版社的人，让我明天中午去一趟。”
苏晓棠想了一下，说。
“那你明天就好好展示，我老师还是很好说话的，他要是看到你的本事没准也想要挖你了。”
孔哲打趣道“可别，我现在真的是一点时间都没有了，让我摆烂吧！”
苏晓棠被他逗笑了。
之后苏晓棠又说了一句。
“贾平安这个人，你得小心点，他小心眼还记仇。”
“嗯，我知道了。”
他倒是没往心里去，来者不拒，来吧！来了看我怎么对付。
“你别回家了，咱俩一会外面吃点然后一起去上课。”
“那也行，那你等会，我得回家换个衣服，这衣服都是烟味。”
苏晓棠就这样跟着孔哲走，到楼下的时候苏晓棠没有上去而是在外面等着，孔哲自己上了楼。
他快走到家的时候，看见自家门口蹲着一个人。
孔哲仔细看了看，这个人是他妈！
他脸色瞬间变了。
心情也降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