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的好心情都瞬间消散。
这个人就是有这么大的魔力,看到她,心情就变坏了。
也不用吃饭了,看到她就知道要生气了,气都能气饱了。
孔哲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里多了一点疲惫。
他是真不想吵架,有时候,老天偏偏就是看你过上了好日子,就来折腾你。
“你咋来了?”
蔡香花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咋的,你这我不能来啊?”
孔哲皱了皱眉,这才第一句话,就和吃枪药似的。
孔哲也没接话,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来说吧。”
蔡香花跟着他进了屋,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嘴里开始念叨。
“你这屋子怎么这么空了?电视呢?柜子呢?怎么什么都有了啊?”
蔡香花表情不悦,这趟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啥好东西,结果谁能想到,这屋子里比她住的房子东西还少。
“卖了。”
“卖了?”她声音拔高,不敢相信,那么多东西说卖就卖了?
“好好的东西你卖了干啥?你个败家子!”
“还债。”
“还债,你还什么债?我看你就是不老实,是不是把钱偷偷给你媳妇了!”
“你个没良心啊!你妈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啊!连钱都不给啊!”
“一点都不孝顺啊,今年过年都不回家!这就是造孽啊!”
说了没几句话,蔡香花就进入到了状态,开始扯着嗓子哭喊起来。
孔哲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就猜到了。
今年过年原身没有回家过年,自己一个人过的,但蔡香花也没有过来询问之类的,意思很明显了,你爱回家不回,我也不管。
而根据孔哲猜测,这次来恐怕是来要钱的。
蔡香花时不时的就会来一趟来要钱,孔哲的钱除了给姜婉花之外还有部分给了蔡香花。
以前原主比较懦弱,听蔡香花的话,说啥就是啥,现在孔哲想要改变一下。
孔哲也不想听她说这些废话了,坐在椅子上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有事说事,你到底来干嘛?”
蔡香花被这句话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有点不解的看着孔哲,似乎想不明白对他言听计从的儿子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刚才还没发现。
现在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整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以前她说话都不敢顶撞她,现在竟然如此不耐烦。
她也没有去多想,这些都没关系,只要这趟来的目的实现了就行。
“你弟最近不太顺,工作一直找不到,打算求人想找个工作,你看看,你当哥的,得帮衬一把。”
“想要多少?”
“五百。”
孔哲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心想你当我取款机啊?
五百那可是七八个月的工资,现在都讲究这么帮衬了吗?
蔡香花以为他在犹豫,又补了一句。
“等他有了工作就让他还你,又不是不还,都是一家人斤斤计较什么。”
“没有钱,我现在连50都没有。”
“什么?没有?你钱都去哪了?”
蔡香花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姜婉买东西都好几十的买,怎么到你弟这你就没有?他是外人啊?有你这样当哥的吗?”
“他找工作都找了好几年了,这两年我没少给你钱吧?他一次都没还给我吧?”
“之前也不是你弟弟借的啊,之前那钱你不是给我的吗?怎么着?你还想让我还钱啊!我养你这么大,你照顾我不应该吗?”
孔哲都无语了,还能再欺负人一点吗?
谁都知道之前的钱她是给谁花的,这两年孔哲和他大姐给家里不少钱,全都给他弟弟花了。
“行,过去的我就不计较了,但是这次我没有,以后也别想着拿我的钱给他花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
蔡香花拍了一下桌子。
“他是你亲弟弟!”
“我管不了。”
“你。”
蔡香花猛地站起来,手指着孔哲。
“你个没良心的!我养你这么大,你帮你弟弟一把怎么了?五百块钱你都不愿意出?”
孔哲站在那儿没动,也没有接话。
蔡香
花见他不说话,嗓门越拉越高。
“我就说!当初我就不让你跟那个姜婉在一起!长得好看有啥用?啊?你非得娶她,钱全让她败光了!现在你弟有难处你不管,你算什么东西?”
孔哲看着她,等她喊完了一波,才开口。
“你骂完了吗?”
蔡香花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眼泪开始往下掉。
“我这一辈子多不容易啊,你爸走得早,我拉扯你们三个,你姐嫁出去了不管我,你弟又不争气,就指望着你。”
她越说越碎,越说越像念经。
孔哲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心里很平静,其实也挺好,免费看表演的机会也不多。
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从小到大这个流程在他的记忆里面演过太多次了。
先是骂,然后是哭,然后是诉苦,最后是逼他掏钱。
以前原主每次都会掏,哪怕自己饿着肚子。
但他不是原主了。
“你别哭了。”
孔哲的声音不大。
“哭也没用,我确实是没钱。”
“你没钱?”
蔡香花把眼泪一抹,声音又高了起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月工资七十多,你怎么就没钱了?你钱都花哪去了?”
“我说了,还债了。”
“还债?你欠谁的债?你弟那边等着钱用,你倒好,先还外人!”
“外人?”
孔哲看着她。
“当初我借钱的时候,是这些外人借给我的。我弟呢?他没手没脚啊,不会自己挣钱啊!”
“你。”
蔡香花又被他堵了一下,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弟还小。”
“他二十多了,比我小几岁而已。”
“你就是不想管!你就是个白眼狼!”
蔡香花大声地喊着。
“我当年就不让你娶姜婉,你的钱是不是都让她给败光了,她就是个丧门星啊!”
以前她这么骂,孔哲早就掏钱了,为了让她闭嘴。
而今天却不一样了,孔哲就静静的听着她骂。
他也知道说再多的话都没用,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说弟弟还小,弟弟就永远还小。
她说哥哥该让着弟弟,哥哥就该永远让着弟弟。
这个道理在原主身上成立了二十多年,到她嘴里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