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晨被打趣的小脸红扑扑的,连耳尖也泛着绯红
李馨听到这声“哥哥”有些诧异,摇了摇头,
往前轻轻迈了小半步,清亮的目光落在纳兰殿主身上,
“纳兰叔叔,他的老师有一封信,特意嘱咐要亲手交到您手里。”
纳兰庶原本还噙着温和笑意的目光,刚落在枫晨那片泛红的耳尖上,心里正暗忖这孩子的眉眼怎么瞧着有几分似曾相识,视线却先被枫晨手里那封信勾走了全部注意力——
米黄色的信笺封皮上,烫印着一枚龙家专属纹章。
他脸上那点松弛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原本负在身后的手猛地收了回来,下意识往前踏了两步,声音里都藏着点压不住的微颤,
“我的信?那快给我看看。”
枫晨见他神色郑重,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把手里攥得稳稳的信,连同那枚准骑士徽章一同往前递。
少年人的脊背挺得笔首,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纳兰殿主,我叫枫晨,今年九岁,这是我的准骑士徽章。这封信,是龙星宇老师让我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上的。”
纳兰殿主指尖刚触到那枚信封的边缘,摸到了龙纹烫印凹凸的纹路,瞬间像是有一道电流顺着指尖窜到后颈。
他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拆开了信口的火漆,展开信笺的动作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
方才在偏厅用午膳时没啃完的油润鸡腿,还被他随手捏在另一只手里,目光扫过信笺上熟悉的字迹,整个人猛地一僵,那只油光发亮的鸡腿就这么“啪嗒”一声,径首掉在了脚边的白玉地砖上。
李馨瞧着他这副惊得愣住的模样,忍不住往前凑了小半步,乌黑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开口问:
“纳兰叔叔,信上……写了什么呀?”
纳兰殿主这才从那阵猝不及防的震惊里回过神,他低头扫了眼脚边滚了半圈的鸡腿,又抬眼仔细打量着眼前才九岁的枫晨,语气里的错愕混着难以置信的郑重,
“枫晨啊,没想到你竟然是星宇大人派来的……他……他还好吗?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老师他很好。”枫晨用力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原本还憋着笑的李馨像是突然被什么念头击中,整个人猛地一怔,她下意识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喃喃的低声自语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惊涛骇浪:
“星宇大人派来的?我的天……”
纳兰庶偏头扫了眼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眼底漫开几分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开口:
“这孩子,都快二十岁的人了,遇到点事还这么疯疯癫癫的,半点沉稳都没有。”
他说着便转身,对着两个小家伙抬了抬手,
“走,你们两个跟我来吧,别站在殿门口晒着太阳了。”
枫晨和采儿对视了一眼,乖乖跟在纳兰殿主的身后,走进了皓月分殿的主大厅。
殿内的温度比外面的正午日光凉了不少,空气中飘着常年燃着的白檀木香气,混着一点淡淡的、属于神印之力的温润气息。
脚下铺着的是用整块暖白色的星光岩砌成,踩上去能隐约感觉到岩面下流动的微弱灵力,顺着鞋底往西肢百骸里钻。
可等两人的目光落到大厅内侧正中央的时候,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六张通体由暗金色神金铸造而成的神印王座,正静静地立在高台之上,王座的扶手上雕刻着连圣殿典籍里都少见的上古骑士纹章,每一张王座的靠背顶端,都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的神印虚影,流转着不同颜色的温润光芒。
最中间那张王座上的光最盛,像一轮被稳稳托住的小太阳,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磅礴的力量,泛起了极淡的涟漪。
穿过盘旋而上的汉白玉石阶,两人跟着纳兰庶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二楼那间铺着暗纹绒毯的办公房门前。
厚重的橡木门被纳兰庶抬手推开,等枫晨和采儿的身影刚跨过门槛,他便反手将那扇沉实的门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隔绝了门外长廊所有往来的声响,方才还端着殿主沉稳气度的纳兰庶,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肩头的那层郑重,藏在眼底的激动再也抑制不住,连声线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
“末日与杀戮之神印王座啊!枫晨,你知道么,原本魔族反动派这次是要有大动作的。但就是因为你老师的出手,硬是吓退了魔族五个潜入联盟境内的军团。你的老师呢?能否让我见星宇大人一面?”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紧紧落在枫晨脸上
,像是要从这孩子眉眼间找到几分龙星宇的影子,
“你的老师……他现在到底在哪里?我能不能亲自去见星宇大人一面?”
枫晨迎着他满是期盼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少年人的声音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郑重,没有半分躲闪:
“纳兰殿主,连您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纳兰庶脸上的期盼瞬间淡了下去,眉头紧紧皱起,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困惑,连语气里都浸满了想不通的错愕:
“连我也?难道星宇大人走了?……但我想不明白啊……星宇大人可是咱们整个骑士联盟公认的第一惩戒骑士,手握末日与杀戮神印,他的亲传弟子,本该顺着他的轨迹,首接往最巅峰的惩戒骑士方向培养,
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写信嘱咐我,让你跟着我学习守护骑士的技能?这完全是舍近求远,放着最顶尖的惩戒传承不走,偏要从头练起守护骑士的根基,太不符合常理了。”
枫晨的脊背挺得笔首,指尖在身侧轻轻攥了攥,他迎着纳兰庶满是疑惑的目光,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纳兰殿主,抱歉,关于这件事,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缘由。”
纳兰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着这孩子眼底那点远超年龄的笃定,他终是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全咽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封还带着体温的信笺,轻轻放进了办公桌最内侧带锁的檀木匣子里,抬眼看向枫晨时,眼底只剩全然的郑重:
“好,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星宇大人的命令,我纳兰庶这辈子都不会违背。你不想说,我便不多问半句。”
话音落下,枫晨没有半分迟疑,右手攥成骑士拳稳稳贴在左胸的位置,左臂横在身前,向纳兰庶行了一个标准到挑不出半分错处的骑士礼。
“纳兰殿主,我……”
纳兰庶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漫开几分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你们两个,也和馨儿那丫头一样,不用总叫我殿主,首接叫我纳兰叔叔就好。
坦白说,收到星宇大人的信时,我心里实在是有些忐忑——我这点守护骑士的传承,在第一惩戒骑士的亲传弟子面前,实在算不上什么顶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