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学院中心广场的风裹着圣光花的甜香，把期末考核的颁奖氛围烘得暖烘烘的。
九百名新生站得整整齐齐，目光齐刷刷落在高台铺着红绒布的长桌上。托盘里的荣誉勋章泛着温润的圣光光泽，连周围流动的空气里都飘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按捺不住的期待躁动。
关贺院长站在高台中央，月白牧师长袍的衣摆扫过汉白玉地面，白胡子被风掀得微微扬起。他抬手虚按了两下，台下还没散尽的掌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喧闹声渐渐落得干净。
他的声音裹着浑厚的圣光气息，像温煦的泉水淌过每个人耳边：
“本次迷雾岭期末考核，全年级三十个班里，只有骑士一班、刺客一班和牧师一班做到了全员达标，没有一个人被淘汰掉队。这是圣殿学院建校近百年来，第一次出现三个班级全员跨过满分线的情况，这份默契和韧性，足以载入学院的校史记录，特此公开表彰！”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林骁举着半人高的骑士剑蹦得老高，差点把身边正抱着圣光花束的同学撞个趔趄，骑士一班的少年们扯着嗓子喊起了班级口号，连后排平时最腼腆的牧师系小姑娘，都红着脸拍红了手掌。
关贺院长笑着抬了抬手，才接着往下说，语气里的赞许几乎要漫出来：
“除此之外，本届新生里还有三名同学的表现，己经完全超出了普通新生的成长范畴。这份实力，足以首接载入学院的新生荣誉册。他们就是——
骑士一班班长枫晨，刺客一班班长采儿，牧师一班班长苏晓。点到名字的三位同学，请上台领奖。”
枫晨、采儿和苏晓三人应声从队伍里走出来，踩着铺了浅白圣光毯的汉白玉台阶缓步走上高台。暖金色的天光落在三人肩头，连他们衣襟上别着的班级徽章，都泛出了细碎的光。
站在高台侧方的牧师分院主任白锦，穿着绣着九朵圣光蔷薇的高阶牧师长袍，手里捧着三枚鎏金嵌着顶级光元素晶石的荣誉勋章，缓步走到三人面前。
他先把刻着圣光纹的勋章亲手别在她胸前的牧师袍上，笑着拍了拍她的肩，眼底满是对后辈的温和赞许。
接着转向枫晨，把第二枚勋章稳稳别在他胸前衣襟上，指尖还特意在他肩头上按了按——这孩子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如今己经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少年骑士了。
最后他转向采儿，粗糙却温暖的指尖轻轻落到她的发顶，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成千上万次，把最后一枚勋章稳稳别在了她胸前衣襟上。
“谢谢白主任。”苏晓微微躬身，声音清冽。
枫晨和采儿仰着小脸看着眼前须发皆白的老人，眼底漫开毫无掩饰的亲昵光，像两个跟长辈撒娇的小崽子，异口同声地开口：“谢谢曾祖。”
这话刚落，高台侧边阴影里站着的一个黑袍老者，脸“唰”地一下就黑透了。
那是刺客圣殿的老殿主圣月，他今天特意推掉了圣殿召开的高阶机密会议，连夜从千里之外的刺客圣殿赶过来。
前几天圣殿传信，说圣城分院出了个百年不遇的刺客天才，隐匿术甚至能瞒过六阶刺客的感知，突袭术的精准度连高阶导师都挑不出错，他揣着早就准备好的刺客圣殿专属传承令牌，就为了亲眼见见这个传说中的好苗子。
结果他在高台后面站了没两分钟，就看见他快六年没见的亲曾孙女采儿，正挨着牧师分院的白锦，甜甜地喊人家“曾祖”。
圣月身上的黑袍都气得微微发抖，周身散出来的暗影气息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采儿像是察觉到了身后那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裹着点委屈和怒火的目光，下意识往白锦身侧躲了半步，只探出半张小脸，对着黑袍老者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个标准到挑不出半分错处的刺客圣殿最高礼，声音礼貌又疏离，半分亲近感都没有：
“圣殿主安好。”
“好孩子，懂规矩。”旁边站着的几个牧师圣殿的长老立刻笑着开口夸赞，看向采儿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圣月站在原地，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指着采儿，声音都因为憋气得微微发颤：“采儿，你叫我什么？”
他活了快两百年，在刺客圣殿说一不二，连其他几大圣殿的殿主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拱手问好，结果亲曾孙女见了他，一口一个“圣殿主安好”，完全是见外的晚辈对最高首领的官方礼数。
这比当众往他脸上甩了一记淬了毒的暗影镖还让他难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脸黑得比刺客圣殿常年不见光的暗牢墙壁还黑。
白锦把采儿往自己身后轻轻护了护，抬眼看向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圣月，慢悠悠地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半点不给老对手留面子：
“圣月，我曾孙女都规规矩矩给你打招呼了，你还在这里立上牌坊了？一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大，没事就回刺客圣殿里歇着去，别在这儿吓着孩子。”
“你！”圣月被他怼得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当着全学院九百个新生的面，说这是他自己的亲曾孙女，这话要是说出去，他刺客圣殿老殿主的脸，以后在六大圣殿的聚会上，都没地方搁了。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高台上的气氛瞬间就不对了。旁边站着的关贺院长和其他几个分院的导师，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手里捧着的表彰名册都差点拿不稳。
谁也没想到，好好的一个新生颁奖礼，居然能演变成两大圣殿活了近两百年的老祖宗的“隔空对峙”。
台下九百个新生仰着脑袋，看着高台上气氛剑拔弩张的两位大佬，连鼓掌都忘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圣光果，满脑子都是同一个念头——不是吧？
刺客圣殿殿主和牧师分院主任，这是要在新生颁奖礼上当场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