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㫥指尖刚在地面上画完最后一笔魔纹,听见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头也没抬就开口,清冷冷的声线里破天荒带了点极淡的软意:
“卢月姐,你今天怎么来了?”
门口站着的人刚把背上的牧师包摘下来,露出那张熟悉的清瘦侧脸,正是白天在自然广场上拒绝了段斯煜告白的卢月。
她把手里拎着的一袋子润喉糖往石桌上放,发梢还沾了点路上蹭到的蔷薇花瓣,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合唱谱:
“我想着今天没什么事就来了,正好看看你们下周圣殿合唱节的节目练得怎么样了,别到了上台的时候,一个个把歌词忘得精光。”
围在枫晨身边的小不点们瞬间炸开了锅,一窝蜂地往她身边涌,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拽着她的牧师袍衣角晃了晃,软乎乎的声音先冒了出来:
“卢月姐姐,我们都记的差不多了!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都能把整首歌背下来!”
“卢月姐姐,我唱给你听!我昨天新学了高音部分!”
举着小木剑的小男孩踮着脚,仰着小脸就想开口,被旁边的小丫头伸手轻轻捂了捂嘴,两个人闹得笑出了声。
“卢月姐姐,今天还来了两个人,他们也和你一样在圣城学院上学!”最机灵的小不点伸手指了指枫晨和采儿的方向,眼睛亮得像闪着光,
“他们还给我们带了画片,说学院里的圣女雕像会飘花瓣!”
许卢月顺着小不点指的方向抬眼望了过来,目光扫过枫晨那张和白玥有七分相似的脸,眼底没什么意外的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又自然:“你们好。”
“学姐好。”枫晨和采儿异口同声地回了礼,枫晨指尖轻轻蹭了蹭身侧采儿的手背,心里瞬间泛起点没说出口的讶异——
他之前只知道卢月是牧师分院的优等生,却从来没听说过她每周都会来福利院,更没料到她和冷㫥的关系,居然熟到能首接喊出名字的地步。
冷㫥从树荫底下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走到卢月身边,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合唱谱,指尖点了点谱子上标错的音符,清冷冷的声音里带着点只有两人懂的默契:“
上周你标错的那几个音,我己经帮他们改过来了,没人再唱跑调。”
卢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从袋子里摸出一颗最甜的蜂蜜润喉糖,首接塞进他手里,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众人到了福利院后院的小会堂,刷着奶白漆的木窗全都敞开着,午后的风裹着墙外太阳花的甜香钻进来,
把挂在梁上的彩色小风铃吹得叮当作响,连墙根下摆着的几盆小圣光花都晃着嫩黄的花瓣,把淡淡的安神香气漫得满室都是。
十几张小脸擦得干干净净,连耳尖都透着点粉,穿着洗得发白、边角却缝得整整齐齐的统一小制服——
浅灰色的衣摆上绣着小小的圣光纹,针脚细密得连半根线头都找不到,是院里的阿姨们熬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他们整整齐齐排着三列站好,小手轻轻攥在身侧,连指尖都绷着点认真的劲儿,眼睛亮得像浸了满当当的碎星,连平日里最坐不住的小男孩,都安安静静站得笔首,半点都没乱动。
最前面扎着蝴蝶结的小丫头,攥着用硬纸板裹着银箔纸做的简易指挥棒,看见站在门口的卢月轻轻点头示意,立刻把细白的小胳膊稳稳抬了起来,
小眉头还微微蹙着,摆出一副格外郑重的小模样,连腮帮子都因为用力鼓出了一点软乎乎的弧度。
下一秒,清脆又稚嫩的童声齐齐响起来,像山涧刚化冻的泉水,顺着会堂的木梁慢慢飘出去,连落在窗台上的小麻雀都扑棱着翅膀停在窗沿,歪着小脑袋往里面看,连翅膀都忘了扑腾。
风轻轻地吹过,阳光洒满在路上
花儿在舞动,我们在歌唱
歌唱我们最敬爱的您
护家园 保和平 促融合
您的铠甲沾过边境的霜
您的法杖亮过暗夜里的光
我们踩着你踏平的路长大
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云慢慢地飘着,圣光落在肩膀
鸟儿在飞呀,我们在成长
唱给我们最亲爱的人
不流泪 不害怕 不慌张
你的故事写进院墙上
你的名字刻进小小心房
我们捧着你留下的光往前走
要把这温柔传遍西方
最后一句落音的时候,风刚好把窗台上摆着的小圣光花吹得晃了晃花瓣,细碎的金
色阳光顺着木窗的格纹漏下来,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落在孩子们仰着的小脸上,连纤长的眼睫上都沾着点浅淡的光。
站在队伍最末尾的冷㫥没跟着开口唱,却也安安静静站得笔首,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满室的暖光,连平日里覆着薄霜的眉眼,都软了半分,指尖在身侧轻轻跟着节拍,极淡地动了动。
“谢谢大家。”
小朋友们手拉着小手齐齐往前鞠躬,发顶的小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连站在最边上的小男孩都把腰弯得认认真真,半点敷衍的模样都没有,发梢上沾着的一点细沙,顺着动作轻轻掉在了地板上。
院长率先拍起了手,指尖轻轻蹭过眼角泛起来的浅红,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软意:
“这次的《赞颂圣女》唱的太好了,想必圣女殿下要是亲耳听见,一定会喜欢的。下周去圣殿大礼堂演出的时候,你们肯定能拿到最亮的那枚金奖章,到时候院长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一个的蛋糕庆祝。”
孩子们瞬间爆发出一阵软乎乎的欢呼,小脸蛋涨得红扑扑的。
卢月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印着圣女浮雕的小纪念徽章,挨个递到每个孩子手里,冰凉的金属徽章落在软乎乎的小掌心里,孩子们攥得紧紧的,连指尖都舍不得松开。
枫晨和采儿站在旁边看着满室暖融融的光,忽然想起白玥上次跟他坐在圣殿花园里说的,想让两族的孩子都能安安稳稳站在阳光下唱歌的心愿,风从耳边吹过的声响,都裹着点沉甸甸的、快要落地的希望。
窗外的老槐树晃了晃枝叶,把一片带着阳光温度的叶子,轻轻飘到了冷㫥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