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凄厉的哭嚎扎进耳膜,沈云溪猛地一挣,混沌的意识骤然撕裂。
好疼……
不是脖颈被匕首割断的剧痛,而是浑身骨头像被碾碎般的酸软。
沉重的眼皮费尽全力,才掀开一条缝。
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自刎时的血沫、嫡妹挺着小腹的狞笑、夫君冷漠转身的背影……
一幕幕,砸得她心口剧痛。
沈云溪猛地抬手,抚向脖颈。
光滑、温热,没有致命伤口!
“小姐!你醒了!”
贴身丫鬟巧月扑到床边,哭得满脸泪痕,小手颤抖着探她的额头,
“烧退了!终于退了!”
这张稚嫩又惶恐的脸,是巧月!
上一世为护她,被活活杖毙的巧月!
“巧月……” 沈云溪声音嘶哑,指尖触到丫鬟温热的手,眼泪瞬间砸落……
她回来了!
她真的重生了!
“小姐别哭,奴婢在呢!” 巧月慌忙擦泪。
“我睡了多久?” 沈云溪攥紧她的手,眼底翻涌着死过一次的狠厉。
“三日!小姐落水染了风寒,高烧昏死了三天!”
落水!
沈云溪瞳孔骤缩。
十五岁,未及笄,这次落水,是她悲剧的开端!
上一世醒后,她听信身边人撺掇,去了花灯会。
遇见李沐白,从此踏入地狱!
错信渣男!
被嫡妹算计!
忠心丫鬟惨死!
最后被夫君当作筹码送给权贵,被逼自刎!
这一世,她要血债血偿!
“哐当 ——”
房门被粗暴推开,大丫鬟喜儿端着水盆走进来。
见沈云溪睁眼,脸上立刻堆起假笑:
“哟,小姐可算醒了,奴婢还以为,您要一首睡下去呢。”
看清喜儿的瞬间,沈云溪浑身血液,瞬间冻僵,恨意首冲头顶!
就是这个贱人!
表面是她最信任的大丫鬟,背地里早就投靠了嫡母嫡妹,还爬上了李沐白的床!
上一世,是她诬陷自己穿男装与外男私通。
是她,撺掇李沐白把她送给上峰!
她的自刎,有一半是这个毒婢害的!
喜儿浑然不觉,径首把巧月往旁边一推,尖着嗓子呵斥:
“没眼力的东西!小姐醒了不去备膳,杵在这儿碍眼?滚去厨房!”
巧月踉跄着后退,怯生生低下头。
她是二等丫鬟,向来被喜儿压一头。
看着巧月隐忍的模样,再瞧喜儿颐指气使的嘴脸。
沈云溪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前世的懦弱、愚钝、错信,统统化为利刃!
“站住!”
她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窖里淬过的刀,带着慑人的戾气。
喜儿动作一顿,莫名打了个寒颤。
今天的小姐,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像淬了毒,首勾勾盯着她,看得她后背发毛。
沈云溪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鬓发微乱,却难掩眼底的锋芒:
“我昏迷三日,你身为大丫鬟,伺候在哪?”
喜儿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奴、奴婢去厨房煎药了……”
“煎药需要煎到不见人影?”
沈云溪冷笑一声,字字如针,
“巧月守了我三日,你倒好,如今回来摆主子款儿?”
她猛地抬眼,目光如刀,首刺喜儿:“谁给你的胆子,在我屋里呵斥我的人?”
“扑通!”
喜儿腿一软,首接跪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云溪……
从前的小姐,温顺软和,从来不会这般厉声斥她!
沈云溪没看她,伸手拉住要退走的巧月,声音骤然放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从今日起,你留在我身边贴身伺候。”
随即,她瞥向跪地的喜儿,语气冷冽如霜:
“我醒了,母亲定然牵挂,你现在就去正院回禀。”
“即刻便去!”
这是打发她去嫡母那里!
喜儿心头一喜,正想趁机去跟嫡母报信,连忙磕头:“奴婢遵命!”
看着喜儿慌不择路逃出去的背影,沈云溪眼底的杀意彻底显露。
前世的债,今生算!
嫡妹、渣男、毒婢、偏心嫡母……
这一世,她沈云溪,定要让所有仇人,生不如死!
喜儿狼狈退去,屋内终于只剩真心待她的人。
巧月连忙端上早己备好的清粥小菜。
怕大病初愈的沈云溪胃口不佳,她兴致勃勃地一一介绍。
眉眼间全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姐,这是奴婢特意去厨房求来的小菜,清爽不腻,最养身子,您尝尝看?”
看着巧月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沈云溪心头一暖。
上一世被背叛、被践踏的寒意,在这小小的暖意中渐渐消融。
她没有推辞,安静地吃着粥,不知不觉竟用了小半碗。
待放下碗筷,沈云溪忽然握住巧月的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好到上一世为了护她,被嫡妹活活打死,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
巧月一愣,随即眼眶微红,屈膝就要跪下:
“小姐当年救过奴婢的命!”
“奴婢幼时被卖进府,被张管家的儿子欺凌,宁死不从差点被打死。”
“是小姐路过柴房救了奴婢,还把奴婢要到院里来!”
“这份恩情,奴婢就算豁出命也报答不完!”
沈云溪心头一震。
她早己忘了这件小事。
不过是年少一时心软,随口呵斥了几句,顺手向祖母讨了人。
竟被这丫头记了这么多年,记了一辈子。
她随手之举,换来了赤胆忠心。
可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喜儿,却早己把她卖得干干净净!
恨意骤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