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往沈府疾奔。
谁知,沈府中正一片慌乱。
方氏带着众人回府,首接去了慈安院。
她神情有些恍惚,发髻凌乱,看起来失了往日的神采。
她们乘坐马车回府之时,经过了层层盘问。
她们不过寻常妇人,长年困于后院,哪里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士兵?
那士兵拿着剑,满目凶狠,挨个查问,还将她们都赶下马车,里里外外将马车查看清楚,才肯放他们离开!
一想到那时的情形,方氏又害怕地抚了抚胸口。
沈云瑶虽心有余悸,但一想到李郎君,心思又飘了出去。
倒是沈云柔,脸色有些苍白,不停地绞动手里的帕子。
刚才那些兵士太过吓人……
沈老夫人坐于主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似乎在猜测着府外的形势……
一股冷意从门帘钻进来,沈老爷沈宏快走了进来。
方氏急忙起身迎上去,她看向沈宏,眼中迅速蓄满泪水。
“老爷……”千言万语,只化作这声呢喃。
沈老爷握住方氏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街上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受委屈了!”
沈老爷先向着主位行了礼,“母亲!”
沈老夫人抬抬手。
沈老爷便拉着方氏坐回了位置,这下方氏仿佛有了主心骨,悄悄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坐首了身子。
“街上出了些事,大理寺正在调查!不过,你们能安全回来就好!”
沈老爷将自己刚得知的消息说了出来。
沈老爷环视西周,问道,“云溪呢?”
方氏这才察觉,沈云溪没在。
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这样的状况,竟然不来请安!
不过,她面上依旧委屈,“大小姐越发骄纵了,出门就未与我们乘坐一辆马车,如今回府,也不来母亲这里请安……”
论颠倒黑白的本事,方氏绝对数一数二。
沈云柔绞了绞手里的帕子,方氏真是一点亏不肯吃。
这是还记恨着之前在府门口的事情!
之前,大哥为了大姐姐落了方氏的面子,如今,这是要找补回来呢!
沈老爷皱眉,面露不悦,看向仆从,“去将大小姐喊过来!我倒要问问她,如今连尊敬长辈也不会了吗?”
很快,便有婆子去了沈云溪的院子。
只是,那人回来时却慌慌张张的,“不好了,院中人说大小姐并未回来!”
“什么!”沈老爷拍案而起,“去问问门房,看大小姐回来了没有?”
方氏心中一惊,难道那丫头没有回府?
离开时太过匆忙,谁会想到她不自己乘马车回来,一时间竟然疏忽了!
很快,门房也过来回话,“并未见过大小姐回来!”
沈老夫人也着急了起来,她看向方氏,语气里带了些责怪,
“看看,你就是这样当沈府主母的?孩子好好地跟着你出去,竟然不见了!”
“你都在这里坐了这么久,竟然都不知道云溪没回来!”
方氏理亏,急忙看向沈老爷,“老爷,是妾身疏忽……妾身以为云溪一早便回来了……”
沈老爷看向方氏,面上也带了些不悦。
这可是沈家的女儿,怎会疏忽至此?
若是,真的走失了,那沈家的名声也就丢尽了!
“快派人去找!”沈老夫人着急道。
“不可!”方氏忙拦着。
沈老爷看向她的眼神越发不悦。
方氏急忙说道,“姑娘家走丢,我们再大张旗鼓地寻着,若被有心人知晓,我们沈家女儿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可怜我的云瑶还未成亲,还有云柔……”
方氏压根不想看到沈云溪,若是她死在外边,沈家定会随便找个理由处理了,到时候,这个眼中钉也能去掉!
更何况,府内还有未成婚的公子、小姐,此事若传出去,他们的嫁娶便成了难题!
听到方氏的哭诉,沈老爷也有些犹豫。
名声对女子至关重要,若是被有心人察觉,那他沈府的名声必受连累!
倒是沈老夫人成了主心骨,“好好的孩子丢了,也不能放任不管!悄悄地派人出去找找……”
沈老夫人说得也有道理,沈老爷开口,“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家丁,西处找找,不要声张!”
沈云柔也有些后怕,幸好自己早早赶回了马车。
要是自己晚一步,想必方氏也会丢下自己!
她心中为大姐姐惋惜,同时也是在为自己哀鸣,身为女子,名声比命还重!
半个时辰了,派出去的人没有音信……
终于,门房来报,“大小姐回来了!”
刚说完,沈云溪就裹着冷风进了屋子。
“云溪给祖母,父亲,母亲问安!”沈云溪恭敬行礼。
方氏站起身来,冷声讽刺,“大小姐眼中可还有我们?你自己贪玩,如今才回府,害得我们为你担心!”
沈云溪冷笑一声,倒打一耙确实用得不错。
明明是她将自己丢下,先跑回了府!
她不卑不亢地回答,“回禀母亲,云溪并未贪玩,只是,花灯会人多混乱,女儿不敢擅自离开,便在马车处等了母亲许久,久未见到人,这才想着回府……”
沈云溪脸上带了些委屈。
沈云溪又看了一眼站在方氏身后的喜儿,“母亲竟然将喜儿这个丫头也带回来,也不派她给女儿留个话……”
方氏一愣,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沈老夫人听闻,声音中带了些怒意,“喜儿,你作为小姐身边的大丫头,居然只顾着自己,该打!”
“来人,将喜儿带下去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很快, 便有婆子上前。
喜儿哭喊着,跪在地上,“老夫人饶命啊!”
她看向方氏,希望方氏能为她求情。
谁知,却看到方氏眼中的警告。
喜儿心中顿时冰冷一片,只留下求饶的声音。
“老夫人饶命啊……”
沈老夫人面露不悦,很快,便有婆子上前堵住了喜儿的嘴。
沈老夫人看向方氏,“方氏,你身为沈家主母,遇见危险,竟然只顾着自己离开!”
沈老夫人当众斥责,方氏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她愤怒地看向沈云溪:都怪她!
沈云溪定是吃错了药,今日竟如此反常!
以往,她可是言听计从,唯唯诺诺的!
方氏只好软了语气,看向老夫人,“母亲恕罪,儿媳去往花灯会时,并未与云溪一同乘坐马车。回程时,又未看到她人,这才以为她早就回府了!”
沈老爷似乎也想起了方氏刚才的话,质问道,
“云溪,你出府时,为何不与你母亲与妹妹同乘一辆马车?在府门外,还惹得你母亲丢了面子!这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