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咬了咬牙:“沈教授这几天都没有来,以前他最多隔三天就会来一次公司,这次都第西天了。
我……我没忍住发信息问他,想知道他是不是生病了,沈教授说没有,就是在赶一个项目,走不开。”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他说,等忙完这阵子再来。”
司璟淡淡地“嗯”了一声,翻过一页文件。
小陈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情绪波动,只好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司璟把文件合上,后背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赶项目,走不开,等忙完这阵子再来?
他当然知道沈峤年在赶什么项目。
那个集短视频、网购、社交于一体的新软件。
按照原剧情,那款软件会被邵景珩看中并投资,最终让邵氏一飞冲天。
沈峤年做这个软件的初衷从来都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裴氏和司璟。
他是为了让裴氏更上一层楼,亦是为了再回到司璟身边的时候,手里能捧着一份足够重的礼物。
司璟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份被他翻了半天,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文件。
忽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又过了三天,小陈在下班前敲开了司璟办公室的门。
“裴总,晚上有个应酬,对方是南边来的一个合作商,在软件开发这块有布局,咱们想拿下他们的单子。”
“裴总,您最好亲自去一趟。”
司璟点了头,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起身套上西装外套,跟小陈一起下了楼。
饭局设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包间里,灯光辉煌。
圆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茅台己经开了两瓶。
合作方来的是个40来岁的中年人,姓黄,圆脸,笑起来很和气,说话滴水不漏。
一看就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话题从行业趋势聊到公司管理,又从公司管理聊到最近圈子里的一些八卦。
“裴总年轻有为,裴氏这几年发展的这么好,真是后生可畏啊。”
黄总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说:“听说裴氏早年有几个核心软件,都是裴总的爱人开发的。
裴总的爱人是沈峤年沈教授吧?那可是A大计算机系最年轻的教授,行业大拿,天才啊!”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小陈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额头上差点冒出汗来。
谁不知道裴总离婚了?
谁不知道沈教授这三个字在裴总面前提都不能提。
这位黄总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故意的。
司璟端着酒杯,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透明的酒液,灯光在液面上折射出一小片碎金,晃得人眼睛有点花。
“是,黄总说的没错,”他说,语气平淡,“我的爱人是沈峤年,A大计算机系教授,国内最顶尖的软件工程师之一,裴氏转型早期的核心项目都是他主导开发的。”
黄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司璟会是这个反应。
不避讳,也没有冷脸,更没岔开话题,就这么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他干笑两声,举杯碰了一下:“裴总大气,来来来,喝酒喝酒。”
司璟仰头把杯里的酒干了。
这杯之后,他喝酒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并不是被刻意灌酒,都是他自己喝的,一杯接一杯,干脆利落。
小陈在旁边看的心急如焚,几次想替他挡,都被司璟一个眼神按回了椅子上。
黄总倒是受宠若惊,觉得裴总这是给他面子,喝的更来劲了。
最后是被助理架着出去的。
包间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最后只剩下司璟和小陈。
司璟靠在一旁休息区的沙发上,金丝眼镜被他摘下来,搁在桌上。
领带结松了一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露出喉结下方那颗小痣。
他闭着眼,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但意识还算清醒。
至少他还能分辨出小陈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裴总,您没事儿吧?”小陈弯着腰凑过来,伸手想去扶他。
司璟偏了一下头,避开他的手。
并非刻意的拒绝,是身体的本能。
他不喜欢被不熟的人触碰,这一点小陈跟了他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
可正是因为清楚,小陈才更着急。
裴总喝成这样,不让碰,不让送,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儿坐到天亮吧?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裴总,”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给沈教授打个电话?”
司璟没有睁眼,也没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化。
可小陈跟了他这么多年,就是从这种沉默里读出了一丝默许的意味。
是那种反正我没听见你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的默许。
小陈立刻会意,掏出手机,翻出沈峤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那边有键盘敲击的背景音,噼里啪啦的,十分密集。
然后那声音在电话接通的瞬间戛然而止。
“喂,”沈峤年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淡淡的,却又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小陈?”
“沈教授,是我小陈,”小陈压低声音,“裴总喝多了,在会所不让人碰,我……”
“在哪?”沈峤年打断他。
小陈刚准备报地址,可电话己经挂了。
他拿着手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还没来得及跟沈教授说他们在哪。
或许,沈教授根本不需要问。
小陈打了个寒噤,决定不去想这件事背后的技术含量。
20分钟后,一辆深灰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会所门口。
沈峤年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时候,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打底衫。
夜风吹过来,打底衫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腰身。
他关上门,大步往里面走,步伐很快。
前台的人想拦他,被他一个眼神盯在了原地。
那眼神不算凶,甚至称得上平静,可就是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跟在司璟面前时的柔顺完全不同。
小陈在包间门口等着,看到沈峤年来了,如蒙大赦地迎上去。
“沈教授,裴总在里面。”
沈峤年点了一下头,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