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房东住在三楼,属于老式居民楼,楼道里墙皮剥落,声控灯常年接触不良,踩一脚亮三秒就灭。
屋内三室一厅,装修老旧,自从十多年前离婚后,她就一个人住着。
此时她刚洗完澡,裹着浴巾站在洗手台前,头发湿漉漉地包在干发帽里,对着镜子左扭右扭,挤了挤眼角的细纹,忽然自己笑出声来。
"小苏那小子,白白嫩嫩的,怎么就是转不过弯呢?"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啧啧两声:"阿姨就想让你走个捷径轻松一下,不识好歹。"
她转了转身体,拍了拍腰上的肥肉:"看看这身段,这脂肪,多好啊,不识货。"
吹干头发,敷上面膜,胖房东趿着拖鞋窝进客厅沙发里,翘着腿刷短视频。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综艺节目的罐头笑声时远时近地飘着。
刷了大概十分钟,她余光忽然扫到电视柜旁边多了个什么东西,她慢慢把手机放下来,看了过去。
是一个三十公分的玩偶,站在电视柜面上,面朝着沙发的方向。
她皱了皱眉。
这什么东西?她怎么不记得家里有这么一个玩偶?
谁放这儿的?
因为面膜贴在脸上不方便动,她只远远看了两眼,觉得那玩偶模样有点怪。
金头发,大眼眶,嘴角诡异的笑容,脸上的红晕画得不太对劲,像是用指甲油胡乱涂上去的。
"回头再收拾。"她嘟囔了一句,继续低头看手机。
屋里很安静。
电视里的声音很小,只剩沙发顶上那盏吊灯发出嗡嗡的低频电流声。
"咔。"
一声轻响,像纸张掰动的声音。
胖房东余光瞥见玩偶动了,猛地抬头看过去。
玩偶安安静静站在原地,跟她刚才看到的位置一模一样,纹丝没动。
只是那张脸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她摇摇头,失笑一声,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低头继续刷视频。
过了大概二十秒,她再次抬头。
拿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呼吸停滞。
不对,那个玩偶的头,怎么歪向了另一侧。
她记得....刚才明明是正的。
"我……老眼昏花了?"
她皱眉,嘴里念叨着,揭开面膜扔进垃圾桶,从沙发上站起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走近了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玩偶!
是纸人!
纸糊的小玩意儿,一张纸折出来的轮廓,画了五官,涂了红晕,棱角分明,阴恻恻地立在电视柜边上。
胖房东浑身鸡皮疙瘩炸起来。
这玩意哪来的?
家里门窗都关着,她一个人住,谁会往她家塞这种东西?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苏墨。
那小子今天电话里听着就阴阳怪气的,很可能就是他干的,而且这方圆百里也就他一家纸扎店了!
但苏墨又没她家钥匙才对。
纸人的脸越看越瘆人,那裂缝似的嘴巴像在笑,又像在哭,眼珠在灯光下泛着漆黑的光。
胖房东汗毛倒竖,心惊胆颤的捏起纸人就往门口走,开了门,赶紧扬手丢在楼道里。
"真特么晦气!明天再找那小子算账,看他怎么解释!?"
她坐回沙发,手机屏幕亮着,短视频自动播放下一条。
但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心神不宁,总觉得屋里哪儿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刺啦...."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指甲在门板上慢慢划过,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一下,停了。
两下,又停了。
第三下,拖得很长,从门板中间一首刮到底部。
胖房东心脏砰砰狂跳,死死盯着大门。
楼道里声控灯没亮,门外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她咽了咽口水,犹豫了几秒钟,起身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拧开,朝外看了一眼。
走廊黑漆漆,空荡荡的,只有楼梯拐角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
不等她放下
心,低头一看,地上原本放纸人的位置空了。
纸人不见了!!
胖房东心里咯噔一声,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她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像针尖扎在背上,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爬。
胖房东僵硬地转过头....
那个纸人,就站在屋内,离她脚后跟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歪着脑袋,咧着嘴,眼睛一高一低,正仰头看着她。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脑门。
"啊!!"
胖房东尖叫着往后撞在门板上,腰磕在门把手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闭着眼挥着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贴在对面的墙上缩成一团。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过了足足十几秒,没有听到动静,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纸人还在门口的地上。
跟她刚丢出去的时候一样,脸朝上,纹丝未动,躺在门外。
好像从来就没挪过地方。
胖房东胸口剧烈起伏,心跳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手脚冰凉。
她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盯着那个纸人一动不动。
"……看花眼了,肯定是...看花眼了。"
她不敢确定,之前那诡异的一幕依然冲击着她的大脑。
胖房东忍着恐惧,哆哆嗦嗦走过去,立马把门关上,又在里面反锁了一道,连防盗链都挂上了。
然后逃也似的关了客厅灯,快步钻进卧室,把卧室门也关紧了。
躺到床上,手机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她闭上眼睛,不断安慰自己。
肯定是幻觉!
过了不到十秒,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胖房东翻了个身瞥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被丢弃在楼梯的纸人,此时正趴在卧室门缝下方,只露出半张脸,那只漆黑眼睛正透过门缝,往卧室里面偷看。
胖房东尖叫一声把手机甩了出去,手机砸在墙上屏幕碎了。
她手机里....根本没有拍过这张照片。
是哪来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卧室门。
门关着,门缝下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她大口喘气,浑身发抖,掀开被子想下床去把手机捡回来。
脚尖刚碰到地板....头顶的主灯滋啦一声。
闪了两下。
灭了。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地上那块碎屏手机还亮着惨白的光,照片里的纸人还在。
黑暗中,客厅方向传来了声音。
哒。
哒。
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地板上慢慢爬行,极轻,极慢,但越来越近。
胖房东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连呼吸都不敢出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死死盯着那扇卧室门。
“菩萨保佑...耶稣保佑...圣母玛利亚保佑....”
门缝下面,忽然伸进来两只手,纸糊的,纤细扭曲,手指扒住门板底部,一点一点地,把门往外拉。
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门缝一点点变大。
一颗纸人的脑袋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歪着脖子,咧着嘴,两团红晕在黑暗中更加刺眼。
它一点一点地往门里爬,半边身子已经进来了,手指抓着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然后是阴森到骨子里的童音:
"阿姨……你睡了吗?"
“啊啊啊啊啊!!!!”
胖房东的尖叫声划破了整栋楼的寂静。
楼下三层所有的声控灯全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