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小小的手枪,但复杂程度却比苏墨之前做过的任何纸扎都要多,而且极其费神!
上午简单的做出大框架,到了下午,他便开始深入细节,扳机护圈、准星、弹匣卡榫,一个一个在纸面上浮现出来,细得跟真零件一样。
他拿朱砂在枪身上补了几道纹路,又用小竹片捏出握把上的防滑纹。
等到太阳快落山时,一把精美的手枪已经出现。
这还没完,苏墨手里又捏了一排小小的纸弹头,一颗一颗码进同样纸糊的弹匣里,随口问道:"保安用电棍对吧?"
"对、对……"
"那这个够对付了吧?"
周晓棠盯着那把纸扎的手枪,喉结上下动了动,颤声道:"够!肯定够!但我没开过枪……"
苏墨把最后一颗子弹塞进弹匣,拿起成品端详了两秒。
枪身线条流畅,扳机护圈弧度标准,枪口处还画了膛线,粗看跟真铁一模一样。
他伸了个懒腰,把枪放在柜台上,抬头看她:"扣扳机就行,七颗子弹,够你把他打出屎了。"
周晓棠倒抽凉气,踌蹴道:“不...不用在给钱....了吧?”
苏墨摇头:“不用,算交易。”
他端起早就准备好的火盆,把纸枪和弹匣一起丢了进去,火舌卷上来,纸面发黑卷曲,整把手枪在火中化成灰烬。
苏墨轻咬指尖,用力挤出一滴血,滴进火盆。
血珠落在灰烬上,滋地冒了一缕白烟。
下一秒,桌面上凭空多了一把枪。
黑色的枪身,金属质感的握把,弹匣严丝合缝地卡在底部。
火盆里那把纸枪已经烧没了,但桌上这把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带着冰凉的分量,枪管微微发沉。
周晓棠伸手拿起来,手指握上握把的瞬间,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
扳机有行程,弹匣能拆卸,撞针顶在膛底,每一处细节都跟真枪一样。
她握在手里掂了掂,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
苏墨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怎么样?"
周晓棠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抬眼看着苏墨,眼里全是光:"……你这手艺,在阳间开个军火店都没问题。"
"别贫了。"
苏墨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天色,"这枪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每开一枪会消耗你自身的一部分阴气,开一枪少一成力气,所以你要把握时机,尽量一枪毙命。”
周晓棠点点头:“好。”
她把枪别进腰后,纸糊的裙子居然兜得住,她拍了拍枪柄,笑得前所未有的明媚。
"我要去报仇了!"
苏墨看她带着两个男模迫不及待的飞走,顿时笑了,今晚水库那边,怕是要热闹了。
....
夜晚的水库,一片死寂。
前方偌大的水面漆黑如墨,连月光都照不透,这是本地最大的水源地,但身处荒郊野外,平时连钓鱼的都不愿意来。
管理单位也只是象征性的安排了保安值守,防止有人污染水源。
但上一个保安"意外失足"淹死之后,这里的怪事就没断过。
新来的保安头三天就听到夜里有哭声,以为是风声,没当回事。
第五天晚上,他看见水库边的柳树下站了个人影,走近一瞧什么也没有,回头就看见一排水脚印从岸边一路延伸到保安亭门口。
到了第七天晚上,他更是梦见一个穿制服的男人骑在他胸口掐他脖子,压着嗓子吼:"你凭什么坐我的位置……那是我的位置……"
醒来的时候他全身动不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拼命转着眼珠看向窗户,瞬间吓傻了。
窗外贴着一张脸,惨白浮肿,眼眶黑洞洞的,正隔着玻璃瞪着他。
灯泡滋啦一声灭了。
新保安嗷了一嗓子从床上滚下来,第二天天没亮就卷铺盖跑了。
从那以后,没人敢再来。
保安亭里的灯,始终亮着。
此刻亭内,那张淹死的肿脸正对着两个蹲在角落的鬼魂,手里拎着一根黑乎乎的电棍,棍尖滋滋冒着蓝色的电弧。
对面蹲着一个老头鬼魂和一个穿外卖制服的鬼魂,两
个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抖得像筛糠。
保安鬼踱着步子,锃亮的皮鞋在地板上踏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生前不过一米七的个头,死后硬是飘出了两米的气场,制服笔挺,帽子端端正正扣在头上,就是那张脸有点吓人,泡过水之后的惨白浮肿,眼皮耷拉着,嘴唇泛着死鱼肚的青色。
"周晓棠呢?"保安鬼拿电棍敲了敲桌面。
老头鬼魂哆嗦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不、不知道……没见着……"
保安鬼眉头一拧,电棍往桌上一拍,火星西溅:"作为我的女人,还敢跑出去找男模?谁给她烧的?"
他暴躁地来回踱步:"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不然,迟早弄死他!"
角落里的外卖鬼魂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人家自己愿意找谁就找谁,关你屁事……"
保安鬼耳朵一动。
下一秒电棍已经捅到了外卖鬼魂的胸口。
"滋啦!!"
蓝光炸开,外卖鬼魂整个鬼被电得蜷成一只虾米,惨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老头鬼魂吓得往旁边缩了又缩,恨不得把自己贴进墙缝里。
保安鬼收回电棍,拍了拍外卖鬼魂的脸:"别给脸不要脸。"
外卖鬼魂趴在地上咳了半天,魂体暗淡,连怨气都不敢冒。
保安鬼看着他俩畏畏缩缩的样子,心里莫名舒服。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腿,电棍搁在膝盖上,目光飘向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湖水。
以前他还是人的时候,谁拿正眼瞧过他?
一个看水库的保安,工资三千八,常年驻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相亲对象听说他的工作都没下文了。
像周晓棠那种身材长相的女人,走在大街上他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浮肿的手,攥了攥拳头。
那天晚上,他喝了两瓶二锅头,在水库边上巡逻时脚下一滑栽进水里。
没人听见呼救,没人来拉一把,他就那么沉下去了。
水灌进肺里的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等他再睁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比活着的时候....更痛快。
怨气缠身,力量暴涨。
整个水库方圆三里的鬼魂,没一个打得过他。
想训谁训谁,想让谁跪着谁就得跪着。
这滋味,比活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