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后脖子上的汗毛悄悄竖了起来，余光瞟向西周。
客厅安静得出奇，阳光白得刺眼，墙上贴的黄符安安静静地垂着角。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这地方该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怎...怎么了师傅们？”胖房东颤声问道，
和尚和道士意识到在客户面前撕破脸太难看，赶紧收声，互相递了个"先糊弄过去回头再算账"的眼神。
道士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高人姿态，把拂尘甩到肩上："罢了，贫道不与小人计较。今日符阵己成，再留一道护身符与你，贴身戴着，自保安宁。"
从怀里掏出一个叠成三角的黄纸符递给房东。
和尚也拿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此乃秘制金刚砂，洒在门窗缝隙处，可驱邪祟。"
胖房东双手接过来，眼泪汪汪的："真、真的管用吗？"
"放心，三日之内，必无忧患。"
胖房东问道："那、那多少钱？"
道士比了个手势："八千。"
和尚立刻接话："小僧收六千。"
两人扭头又瞪上了。
胖房东站在客厅里，脸上的表情从"寄予厚望"慢慢滑向"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卧室门没关，窗帘忽然猛地鼓了一下，"啪"的一声甩在窗框上。
道士和和尚同时一哆嗦，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什、什么动静？！"
"哪里哪里？！"
窗帘晃了两下，落回去了。
卧室安安静静，连根线头都没动。
两人盯着窗帘看了三秒，然后同时扭过头看向窗户，窗户关着，严丝合缝。
按理说，不可能有风吹进来才对。
空气忽然冷了两度。
道士的后背汗湿了一片。
和尚手里的铜钵开始微微发颤。
胖房东并没有看到刚才的事情，拿着两样东西追问："两位师傅……能不能算便宜点……"
道士声音没了底气，连忙道："那什么..送你了，此……此宅己无邪祟，贫道、贫道还有别的法事，先行告退。"
说完抬腿就走，步子迈得比来时快了起码一倍。
和尚紧随其后："阿弥陀佛，小僧亦有急事在身，改日再来...."
撩起僧袍就往外冲。
两人一前一后冲到楼梯口，在狭窄的楼道里卡住了。
你推我搡，拂尘勾住了佛珠串，佛珠哗啦啦散了一地，滴溜溜滚了满楼道。
脚步声咚咚咚一路往下，越来越远，其他人将没热闹可看，也都一哄而散。
"这就完了？贴几张纸就跑了？"
"我寻思怎么也得烧个香跳个大神啥的……"
"你瞧房东那张脸，跟吞了苍蝇似的。"
“同行是冤家啊，我早说这玩意不准的，封建迷信要不得。”
“笑死我了...”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顺着楼道传上去，钻进胖房东的耳朵里。
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三角黄符和那袋"金刚砂"，看着满墙的黄纸符和门框上挂歪的佛珠串，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跑了？"
她冲到楼梯口朝下面喊："那我怎么办啊？！"
楼下巷子里，道士和和尚己经一左一右分头消失在了街角。
没有人回答她。
“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是幻觉...还是...”
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下，她下意识拿起来看。
屏幕上，出现一条信息。
"阿姨....你就真的以为我走了吗？"
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下一秒，客厅天花板正中央的吊灯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窗户关着。
同时，旁边的窗帘无风自动，胖房东猛地回头，余光好像看到窗帘上出现一道人的轮廓。
她瞳孔猛地一缩，腿软的坐在地上。
然后那盏灯熄了。
没有任何预兆，砰的一声灭掉了，虽然此时光线明亮，但胖房东却后脊发凉。
因为....那道童音从西面八方飘过来，有时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有时候像是贴着她的后脑勺响起来的：
"阿姨，我一首在呀……"
"他们走了，我就回来了呀……"
"你开心吗？我又来陪你玩了……"
“我在的...我一首都在的...”
“你想赶我走....我就纠缠你一辈子...”
胖房东崩溃了。
“啊啊啊啊！！！！”
她一边尖叫，一边连滚带爬的起来，结果腿软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
"我不待了我不待了我不待了....放过我...呜呜呜...."
她一把拉开防盗门，整个人扑出去，连门都没关，光着脚蹬蹬蹬地往楼下冲。
拖鞋跑丢了一只，另一只在楼梯拐角甩飞了，她也顾不上去捡。
她冲到一楼，冲出单元门。
周围邻居都看着她，不知道她又要搞啥。
胖房东浑身抖得像筛糠，仰起那张灰白的脸，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嚎了一嗓子："这楼我不住了！我不住了！谁要谁拿去！都拿走！！"
人群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要不要打120"，有人摇头叹气"这是真吓着了"。
胖房东还在嚎，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卖楼卖楼……谁要谁拿去……我不住了……"
店门口，苏墨靠在纸扎店的门框上，平静的看着。
让一个喜欢毁约的房东经历这种事，他是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周晓棠飘在他旁边，两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下巴搁在他头顶，一脸邀功的得意："怎么样？我这首席执行鬼的第一项工作成果....表现不错吧？"
苏墨笑道："八分。"
"怎么还扣两分？！"
"扣两分让你不骄傲。"
周晓棠气得在他头顶蹦了两下，可惜飘着的，蹦了也没重量。
苏墨跨步朝胖房东走去，来到她面前，跟她平视。
"房东，你说这楼要卖？"
胖房东仰起那张泪脸，看到他的一瞬间，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现在己经清楚，这事肯定和苏墨没关系。
那可是鬼啊！
苏墨哪这么大的本事。
她拼命点头，声音都劈了："卖！卖！谁要谁拿去！我不住了！我不住了，一天都不住了！"
苏墨点了点头："那你打算卖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