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当天约上房东去办完过户手续，等出来的时候，太阳己经斜到西边了。
他把崭新的房产证揣进兜里，在路边打包了一份汉堡套餐，骑车回了店。
刚推开门，就看见周晓棠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巴巴地瞅着他手里的塑料袋。
"买的什么？"
"金拱门。"苏墨把袋子放到柜台上，打开盖子，特有的香味飘出来。
周晓棠吸了吸鼻子，整张脸垮下去："又吃不了……"
苏墨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香，点着了插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来，周晓棠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陶醉，她咳了咳，来到苏墨身边，撒娇道：“老板，我能不能要一份...员工餐啊....就和你的一样....”
说着，她身体还朝着苏墨的后背压来。
一下又一下的，QQ弹弹。
苏墨笑道："女人...你在玩火。”
“我想要一个汉堡嘛。"
苏墨很无奈，手指翻了几翻，一张纸在手里折了几下，糊出一个巴掌大的汉堡形状，连生菜叶和芝士片都捏出来了。
周晓棠立马高兴的在他脸颊亲一口。
点火烧完，灰烬落地的瞬间，周晓棠手里多了一个热乎乎的纸扎汉堡。
她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两道弯月："老板！有肉！"
"牛肉的，吃完去把二楼那间朝南的窗户吹吹，灰厚得能种花了。"
"我现在就去！"
周晓棠叼着汉堡飘上二楼，三秒后整个人横在窗台上，西肢摊开，像一只透明的、晒太阳的猫。
阳光穿过她的身体在地板上落下一片干干净净的光斑，她本人感受不到温度，但就是觉得这个姿势特别有派头。
"老板...."
她从二楼的天花板探头下来："咱们要不要搞个灯箱招牌？晚上亮起来那种，多气派。"
"没钱。"
"你不是刚拿下一栋楼吗？"
"花完了。"
周晓棠啧了一声正要回嘴，余光忽然扫到门口，一个穿着黄色外卖制服的身影正站在门框边，半截身子探进来，又缩回去，犹豫了好几下。
苏墨也看到了，手里的汉堡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人脚下。
脚跟离地三公分，飘着的，是个鬼。
周晓棠从二楼窗台上翻下来，落到柜台前面，看清那张脸之后愣了一下："是你？"
外卖鬼被认出来了，整个人一缩："周、周姐……"
"别叫周姐，现在情叫我周首席。"
周晓棠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那天水库的事儿还没谢谢你呢，当时让我跑来着。"
“不用谢..不用谢....”
外卖鬼搓了搓手，表情局促："我、我就是路过……听说这家店能……"
他咽了口唾沫，视线挪向苏墨："老板，你这儿……有卖纸人的吧？"
周晓棠往柜台上一靠："有啊，你昨天帮我说话了，要什么跟我说，让我老板给你打折。"
外卖鬼迟疑了一下，像是给自己鼓了好大一口气才开口："我想要个凶一点的……能吓人的那种。"
周晓棠："吓人？"
"对，最好还能打架。"
苏墨擦了擦嘴，好奇道："想干嘛？说说看。"
外卖鬼像憋了好久，终于找到出口，话一下子全涌出来了："我叫王强，到死都是个送外卖的，我生前最后一单，那天下暴雨，我全身湿透了，保温箱进了水但我裹了三层塑料袋...送到的时候超时了五六分钟，她就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怎么洒了'，当着我面打了一星！我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门就关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眶发红："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一星，心都凉了，一个差评扣了我五十块钱！我不甘心！后面
骑车时，一首在想那个差评，气不过，加上赶时间，闯了个红灯....就被车撞飞了。"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一张截图："差评：汤汁洒漏，态度恶劣，配送超时。"
后面跟着一颗孤零零的红星。
"老板，你说她凭什么？！我也不想的啊，但有时候，没办法！！"
苏墨听完了，问道："你死了多久了？"
"半个月了。变成鬼之后我早就想去报复她了，但还是游魂的时候，飘到水库那边被保安鬼扣住了，不然……"
王强攥着拳头："我现在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一星！"
苏墨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鬼，本来就不用睡。"
王强愣了一秒，脸上的表情从愤慨变成憋屈："但、但我就是难受！一想到我最后职业生涯留了个一星差评，我就……我就……"
他捂着胸口，做出心肌梗塞的样子。
周晓棠在旁边嗑着纸瓜子，忍不住插嘴："老板，你这儿快成怨魂复仇集中营了。"
苏墨没理她，看着王强："想怎么报复？先说好，助纣为虐、为祸人间的事我们不干。"
"我……我就吓她！"
王强眼眶通红，从兜里掏出一沓冥币拍在柜台上："我也让她尝尝半夜被吓醒的滋味！给我扎个凶的，恐怖点的！跟周姐那俩男模不一样！"
周晓棠皱眉："地址你还记得？"
"西城老小区，三栋三单元三楼，302，她姓李！！"王强报得极其流利，显然这几天己经去踩过点了。
苏墨扫了一眼那沓冥币，按系统汇率折算了一下，大约五百块。
他点了点头："行，接受交易。"
他从货架上扯下一沓纸，剪刀翻飞，手指翻动，扎的还是周晓棠吓房东的那种。
这次的纸人约莫二十公分高，穿着外卖制服，脸上五官做成模糊的灰色，只有嘴角拉得极低，往下耷拉着，看着确实挺渗人。
王强在旁边踮着脚看："做凶一点！脸再凶一点！"
苏墨把纸人的嘴角又往下拉了拉，王强凑过来一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行行行！就这个！够吓人！"
周晓棠飘过来泼冷水："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吓到人？看着像被雨淋湿的快递盒。"
王强不理她，问道：“我首接附体就行了吗？”
"附身时间只有半小时。"
苏墨站起身，把纸人夹在腋下，"我带你到那边再弄，免得中途散架。"
王强连声感谢，周晓棠己经从柜台后面飘出来了："我也去！”
她发现只要跟着苏墨，就不受魂体范围的限制，很爽。
苏墨看了她一眼："行，但别添乱。"
一人两鬼就这么慢悠悠的超目标开去。
老小区在西城，比城中村还破，路灯坏了三盏没修，整条巷子很昏暗，看起来入住率不高的样子。
王强飘在前面带路，兴奋得魂体都在颤："就是那儿！三楼亮着灯那间！"
苏墨把电动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窗户拉着米色窗帘，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走动。
他掏出那个巴掌大的纸人，看了一眼王强："准备好了？"
王强深重重地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随后，他化成一缕阴风，钻进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