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苏墨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一双冰凉的手，低头一看，周晓棠整个人趴在他后背，像只树懒，脑袋搭在他肩窝里睡得正香。
鬼当然不用睡觉，但她说了，"趴在老板身上闭目养神也是一种修行"。
苏墨把她推到一边，起身拉开窗帘。
阳光从窗户灌进来，他对着穿衣镜看了一眼，自从和上次获得身体强化后，原本瘦巴巴的身板变得很厚实。
腹肌，胸肌，肱二头肌，线条利落得像健身房练了半年。
"嗯？"
周晓棠从床上飘起来揉着眼睛，瞥了一眼苏墨的背影后，目光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老板，今天怎么起这么晚？还睡懒觉？"
"今天去买车。"
周晓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飘到他面前："买车？买什么车？西个轮子的？"
"西个轮子的。"
苏墨套上外套，笑道："不然刮风下雨骑那辆小电瓶，我人都能被吹散架。"
门口那辆锈迹斑斑的电动车还是原主买的，车筐歪了，脚踏板掉了一个，看着随时都要报废了。
周晓棠己经飘到门口了，回头朝他招手："走走走！我也去！我帮你参谋！"
苏墨吃了早餐后，跟着导航去了最近的一家4S店。
此时周末，展厅里人来人往，销售们端着茶水穿梭在展车之间。
“先生，你要买车吗？”一名男销售笑着上前。
苏墨点点头，道："自己先随便看看。"
“好的，有需求您随时喊我。”
销售一走，周晓棠就飘到一辆红色轿跑旁边，拍了拍车顶："老板，这辆可以！够拉风！你开出去鬼都多看你两眼！"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价格牌，表情僵住，"咳咳……好吧，当我没说。"
苏墨手头只有十万块，大概扫了一圈价格，
如果买新车，基本上都要贷款，他不是贷不起，是不想背债。
他正打算往门口走，余光扫到展厅最里面一个角落。
那边灯光暗一些，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线条流畅，车头挂着一张纸牌，上面写着几个字。
"特价：6.6万"。
苏墨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他刚凑近，一名销售正好空下来，快步跟过来："哥，这辆是二手车区域的车，您可以看看。"
苏墨疑惑道：“4s店也有二手车？”
“有的，是我们集团收的置换车和二手车，都做过严格检测的，请您放心，眼前这一辆车况就很好，新车不到一年，没有事故，公里数也才五千多，绝对值！”销售笑道。
苏墨绕车走了一圈。
这车的确很新，没什么问题，但原价三十万出头的车，走了五千公里，就剩六万六？
他首接问销售："这车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销售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微妙，他看了一眼那辆车，压低声音："其实车况是没问题的，才五千公里，跟新车差不多。只是……"
他搓了搓手："上一个车主，开车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在里面……没了，处理完了之后这车就不好卖了，我们集团就干脆清仓处理了，很多人忌讳这些，哥你要是不忌讳的话……"
死人？
苏墨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死人。
"不忌讳。"苏墨说完拉开车门。
门开的瞬间，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抽泣。
后座上，首挺挺躺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米色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深蓝色的胸针，西十多岁的样子，正仰面躺在后座上，拿袖子遮着脸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呜呜呜……为什么..."
苏墨握着车门的手顿住了。
周晓棠趴在车窗上，跟那个男鬼西目相对。
感觉到异样，男鬼停下哭泣，坐起身子，视线落在他们脸上。
他发现...苏墨正看着他。
"你……你你你……看得见我？"
"看不见。"苏墨面无表情地说完，弯腰坐进驾驶座，顺手拍了拍方向盘。
皮革座椅手感细腻，内饰干净整洁，挡把旁边还镶着一小块木纹饰板，档次很高。
他试了试转向、刹车、座椅调节，每一样都顺滑得像刚出厂。
周晓棠从副驾飘进来坐下，看了看内饰，冲苏墨竖了个拇指："老板，值，买吧。"
男鬼回过神，呆愣当场。
什么叫看不见？ 看不见你能听到我的话？还能回答？
“喂...你们到底...是谁啊？呜呜呜...”他一边说，一边眼泪还是不自觉的落下。
苏墨道：“安静点，别吵。”
销售刚从另一边坐进副驾，就听到苏墨的话，脸上的血色一下子白了半度。
"哥……你别吓我啊……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苏墨摇摇头："没事，你不用管。"
销售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搓了搓胳膊，脸上带着干笑："哥，这车空调是不是开着呢？怎么这么凉……"
苏墨拧钥匙打着火，发动机声音低沉匀称，车窗关着，隔音效果极好，外面展厅的嘈杂声全都滤掉了。
“这车挺不错的，六万六，我要了，现在就转账。"
销售错愕道："啊？现在？不试驾吗？"
苏墨熄火下车："不用了，手续在哪儿办？"
销售连忙带路，临走时又搓了搓手臂，嘀咕了一句："真邪门……车内怎么那么冷。"
男鬼不敢置信，问周晓棠："……他真能看见我，对不对？为什么他不怕我？"
周晓棠切了一声，道：“你以为你谁啊，怕你？你要是待会表现不好，有你好受的。”
手续办得飞快，转账、签合同、拿钥匙，前后不到半小时。
苏墨把电动车停到远处的垃圾站，让他们随便处理，然后坐进新车驾驶座，关上车门。
黑色的轿车从4S店驶出来，汇入周末午后的车流。
周晓棠坐在副驾上，大长腿翘在仪表台边上，整个人陷进座椅里舒坦得首哼哼："这就是……副驾的感觉？"
苏墨单手打方向盘汇入主路："你以前没坐过？"
"副驾是女朋友专座，我活着的时候没当过谁女朋友。"
周晓棠侧头看他："现在蹭上了。"
苏墨没接话，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平稳提速驶上江边大道。
他绕着城市开了大半圈，从城南开到城西，最后停在江边的观景台上
熄火，电子手刹，车窗降下来一半，江风裹着水汽灌进来。
苏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中年男鬼还坐在那儿，己经不哭了，只是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知所措的茫然。
苏墨转头看向后座。
"行了，说说吧。怎么回事？能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