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把车开回巷口的时候，天己经擦黑了。
徐叔正在便利店门口整理纸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拐进来，先是一愣，等苏墨降下车窗跟他打招呼，他手里的纸箱差点掉了。
"小苏？！你你买的车？！"
"二手，捡了个漏。"苏墨把车停稳熄火，笑道。
徐叔绕着车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这漆面、这轮毂……二手？看着跟新的似的。"
他伸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试了试座椅，膝盖顶了两下，然后打了个哆嗦，"你这冷气怎么开这么足？"
苏墨伸手把空调旋钮拧到"关"，但中控台那几个出风口还在往外丝丝冒着凉气。
徐叔搓了搓胳膊，嘀咕了一句"进口车就是不一样"，下车回了自己店里。
苏墨没解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赵建国缩在座椅角落里，蜷成一团。
苏墨没理他，知道他没点时间是走不出来的。
于是自顾自下车，打开店铺大门，周晓棠飘进来道：“老板，这家伙太惨了吧，取了个老婆，结果命没了，财产也被带走，老婆还成别人的，他都没黑化成怨鬼，己经很厉害了。”
苏墨点点头：“终究是内心善良的人。”
这时，赵建国也下来了，他跟着进入店内，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纸扎，每一件都精致得不像是纸糊的。
他表情茫然，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了："老板，我想让他们身败名裂。"
苏墨在柜台后面坐下，倒了杯水，抬头看他。
赵建国攥紧了拳头，魂体颤抖，"我想让他们痛苦，后悔、害怕、失去一切。你能帮我吗？"
苏墨把杯子放下："你想和我交易？"
"对。"
赵建国目光充满仇恨："你能看到我，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我...我有一间画室，里头还有一幅金奖作品，市场价至少几十万，另外几件古董加起来大概值个百万，这些可以作为报酬，只要你帮我。"
苏墨手指在桌子上敲打几下后，问道："确定了？"
"确定。"
苏墨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行，这单我接了。"
周晓棠从柜台后面坐起来，以为苏墨又要扎纸人，她己经在脑子里构思"这次扎个更丑的"了。
但苏墨没动剪刀。
他打开系统面板，在系统商城中翻到"纸扎图纸"那一栏，一行行往下滑。
功德值余额300，他在列表的某个位置停住了。
【精品纸扎图纸·执念画笔（一次性）】
【消耗功德值：50】
【效果：扎成后烧化，具现化在阳间存在12小时，可让绑定鬼魂以"绘画"方式留下物理痕迹。】
【材料：阴纸×5，朱砂墨×20ml，宿主指尖血×1滴，绑定使用者的执念碎片×1。】
苏墨点击兑换。
图纸载入脑海中，苏墨闭上眼消化了两秒，然后睁开眼，伸手抽纸、调墨、起底。
手指翻动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快，竹篾在掌心转了两圈就被裁成笔杆的骨架，阴纸裹上去，一层朱砂一层墨，笔尖收拢成锥形，笔杆尾部留着一个小指粗的凹槽。
周晓棠凑过来看了两眼，低声嘀咕："老板，你扎笔干什么…"
苏墨没理她，把最后一道朱砂封进笔杆，抬头看向赵建国："这支笔能让你在人间留痕，需要你的一缕魂体做引子，你有多恨他们，这支笔就有多强。"
赵建国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伸手进去，从魂体中央缓缓抽出了一缕黑色的雾气。
那缕雾在他掌心跳动着，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怨气。
他把那缕雾递向苏墨，苏墨接过来，指尖触到雾气的瞬间，一层薄薄的冰霜爬上了他虎口。
他把雾气按进笔尾那个凹槽里，朱砂封口。
纸扎画笔在台灯下泛着一层暗红的光，笔身通体朱红，笔尖漆黑如墨，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带着不属于纸张的重量。
苏墨拿起火盆，把纸笔丢了进去。
火舌卷上来的瞬间，朱红色的笔杆在灰烬中碎开，消散。
然后一缕黑烟从火盆里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型，变成一支真实的画笔，通体暗红，笔尖乌黑，落在赵建国掌心。
他握住了。
整支笔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笔尖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苏墨靠在椅背上，声音淡淡的："十二小时，以你魂体为墨，自由发挥。"
赵建国低头看着手里那支笔，眼眶通红，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愤怒和委屈两种情绪绞在一起，那个表情比哭还瘆人。
周晓棠缩了缩肩膀："老板……他这表情有点恐怖啊。"
苏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被人骗了感情，占了房子，最后还没命，换你你什么表情？"
周晓棠认真地想了想："我会把他们拖下来陪我。"
苏墨把杯子放下："那你比他狠。"
赵建国握着笔转身飘出店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
另一边，高档小区的顶层复式内。
柳青正在浴室刷牙，她对自己的容貌很看重。
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在这张脸上。
镜子里她自己的脸映在灯光下，皮肤白净，眉眼平静。
她越看越满意。
“老婆，洗完了没？我在床上等你啊，今天...我必须把你能这口井打出水！！”
外面传来赵小军暧昧的话，柳青嗔怪道：“看你本事了。”
说完，她喝水漱口，低头吐水，再抬头的时候，眼前的镜子变得有些诡异。
镜面上方开始渗出了一片红色。
那些血液顺着镜面往下淌，蜿蜒出几道不规则的痕迹，看着无比渗人。
！！！
柳青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去，整个人僵住了，牙刷掉进水槽，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
她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瓷砖墙上，眼睛死死盯着镜面，那片红色还在往下渗，在洗手台汇聚成一洼浅红色的水面，倒映出她猩红的脸。
"啊！！"
她再也忍不住了，尖叫了一声冲出去，撞开了浴室的门。
赵小军正靠在床头刷手机，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柳青指着浴室方向，嘴唇哆嗦："镜、镜子……镜子流血了……"
“啊？？”
赵小军闻言，翻下床快步走进浴室，盯着镜子看了两秒。
镜面干干净净，水槽边只有她用过的牙刷和漱口杯，连水渍都己经被下水道吸干净了。
他伸手摸了摸镜面，指尖干燥，什么也没有。
"你睡迷糊了吧？"赵小军回头看她。
柳青站在浴室门口，脸色发白，后脖子那片汗毛全竖起来了。
不对啊！
她明明看到了那些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淌的感觉，那么清晰。
但镜子此刻安安静静地映着浴室的白墙，干净得像刚擦过。
"我……我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