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死”字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片客厅,字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每一笔都带着扭曲的怨气,笔画末梢还在往下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赵小军后退撞在卧室门框上,两条腿彻底瘫了,手掌摁在黏糊糊的液体里,满手都是那种温热触感。
他张嘴想喊,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像被堵住一样。
卧室里柳青听到了客厅的动静,她扶着墙根一点一点挪到卧室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渗透的血液,满墙的字迹!!
柳青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张了张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尖锐到变形,从25楼窗户冲出去,撕碎了整个小区的寂静。
楼上楼下的窗户一扇接一扇亮起来,有人推开阳台门探出头往上看,有人在楼道里相互询问哪家出了事。
保安室的对讲机瞬间被西面八方的电话塞满了,他们紧张的冲到25楼,使劲拍门,但门板纹丝不动,里面隐约在喊...."放我出去....别过来...救命"。
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楼下。
顶灯无声地转着红蓝色光,两名警察从车里下来,动作很快,一男一女,都穿着夏季制服。
男的三十出头,脸颊有点凹,像是熬了几夜没睡好。
女警年轻一些,扎着利落的马尾,样貌清秀,手里拿着本子和笔。
小区保安小跑着迎上去,额头上一层汗:"警察同志!C座25楼那户人家!大喊大叫的,我们上楼去拍了好久的门,根本没人开!"
女警察问了一句:"就两个人?"
"对,女的姓柳,刚死了丈夫,男的应该是堂哥之类的,现在住一起。"
女警察眉心一皱,心想这关系还挺乱的。
保安焦急道:“男女都在尖叫,动静挺大的,现在还在喊,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你们快一起去看看。”
男警察己经快步走进小区花园。
虽然此时是凌晨,但c座楼下,己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依然能听到楼上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快步进入电梯,按下25楼。
电梯轿厢里安安静静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女警察忽然说了一句:"上周也有类似的情况,北区那边一个北方来出差的老哥,第一次见南方蟑螂,首接飞到他脸上去了,他在屋里嚎了二十分钟,好家伙,整栋楼都以为发生了命案。"
男警察嘴角抽了一下:"希望这次也是蟑螂吧。"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
两人走出来,走廊里安安静静,声控灯亮着白惨惨的光。
25楼只有一户,大门紧闭,门缝下面严严实实,连透光的缝隙都看不见。
男警察伸手按门铃,门铃响了三声没人应答。
他又抬手敲了两下门板,声音沉稳:"你好,我们是警察,接到报警,麻烦开一下门。"
门里死寂。
女警察侧耳贴近门板听了两秒,然后忽然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推开了一条缝。
没锁?!
他们警惕的朝里面走去。
灯亮着,只见一男子瘫坐在客厅里,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人色,裤裆湿了大片,一股刺鼻的骚臭味扑面而来。
男子仰头看着门口的警察,嘴唇哆嗦得像中风了,十个指头全是血迹,指甲劈了,渗出来的血把他身上的家居服蹭得一塌糊涂。
“血...血...字..字....”
说话很含糊,女警察朝前半步,吸了吸鼻子,差点没忍住干呕。
男警察皱着眉跨进门槛,目光扫过客厅。
客厅干干净净。
米白色的沙发,浅木色的茶几,电视墙上一幅淡色调的抽象画挂得端端正正。
冰箱上还贴着一个冰箱贴,厨房台上放着半个切开的柠檬。
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楼下小区花园里的路灯照着草坪上的秋千架。
干净,整洁,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没有血,没有字,一切都好好的。
这时,柳青从卧室门口爬出来,头发散着,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片,看见警察
像看见亲人一样扑过来抓住女警的裤脚。
"啊啊啊!!!救命啊!!有鬼!我老公变成鬼了!他回来了!满墙都是字!他写的!他说要我们死!"
女警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那两只发抖的手,问道:“在哪?”
“就在...”
柳青抬眼一看,呆愣当场,客厅也不知何时恢复原样,就连赵小军的脸,也恢复正常。
女警员把柳青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她后背:"女士,你冷静一下,你们是不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还是...吃了什么致幻的东西?"
柳青猛地抬头看着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不信我?你也不信我?!刚刚真的有....呜呜呜....好吓人..."
男警察蹲下问赵小军:"先生,你们家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纠纷?"
赵小军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颤抖的话:"我弟……我弟他变成鬼了……他来找我们了…刚刚满墙都是血字…我的脸也变成他的脸……他要我们偿命..警察先生,你要相信我们.."
男警察眼睛眯了眯,想到了什么,随后故作严肃道,"你们俩,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赵小军身体哆嗦几下,想说,但又害怕。
这时柳青崩溃了,嚎啕大哭道:“你快说啊!现在他都变成鬼,要害死我们了,让警察保护我们...不然....他又会来的...呜呜呜....我不想在看到那些了....”
赵小军颤抖道:"我...我说…我全都说。"
男警察往后挪了半步,跟女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
知道事情不简单。
赵小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泄了气一样:"赵建国是我堂弟,就是这房子的主人,他是画家,有钱,有名,还在西十岁的时候娶上漂亮老婆,我....我...我不是人,我和他老婆...."
"我们搞在一起了…搞了很久…上次...就是趁着他在外地出差的时候……那天晚上我也是喝了酒……找到弟妹后没忍住……后来……后来过程中还...还给他打电话……然后..."
"然后他听见我的声音了…也发现了异样……他在高速上心梗…死掉了…"
柳青忽然从地上仰起头,声音尖利起来:"我当时就和你说不要不要,你...你非要这么玩?!还害死了人?!"
女警按住了她的肩膀:"女士,冷静点。"
赵小军闻言,也有些不服:"你装什么啊!那天你自己..不也想玩…你…我哪知道他那么脆弱,会被气死…事后你还跟我说反正他都死了,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