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这这只土狗挺喜欢的，见它站在自己脚边，便好奇道：“坐。”
狗的两条后腿一收，屁股稳稳落地，前腿撑首，仰头看着他。
苏墨来了兴趣，蹲下道：“握手。”
土狗立马抬起右前爪，搭在苏墨掌心里，动作分毫不差。
“趴下。”
闻言，土狗整个身子贴到地面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疯狂摇晃，好像很得意。
周晓棠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道：“这傻狗有点意思啊！”
苏墨想了想，试了最后一个：“装死。”
土狗原地翻了个身，西脚朝天，肚皮亮出来，舌头歪着，眼睛还眯着一条缝偷看他。
过了两秒，自己又翻回来，兴奋地跳来跳去。
苏墨哑然：“看来这土狗智商不低，听得懂人话，也懂回应，应该是受过训练的。”
周晓棠惊讶道：“会不会是...退役警犬？搜救犬？还是那种抖音上会算数的网红狗？”
苏墨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笑道：“它要是会算数，以后就用它算账管钱。”
周晓棠的表情从兴奋瞬间切换成警惕：“它还要管钱？难道我的工资还要它过目啊！不行，我必须是它上司。”
她朝狗扑过去，狗一个翻身从她胳膊底下钻出去，绕到苏墨腿后面。
周晓棠追了两圈没抓着，气得叉腰站在院子中间，狗从苏墨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尾巴尖晃了一下。
苏墨靠在门框上，端着茶杯，看着一人一狗在院子里闹腾。
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他喝了一口茶，忽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翻到李振国的号码拨了出去。
...
李振国正在开会。
会议室气氛凝重，坐了七八个人，大气不敢喘。
项目汇报卡在最后一个环节，下属站在投影幕布前面翻着PPT，声音断断续续李振国坐在长桌最里面，手指按着眉心，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批文的事情到底卡在哪？”他的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李总，相关部门那边说流程还在走，我们催了好几次，每次都说再等等……”
“他们到底要干嘛！？等了三个月了。”
李振国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再等下去，这个项目就别做了。”
下属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李振国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迁怒下属没有用，问题还是在那个拿了他好处的领导。
对方好处也收了，面子也得了，但就是不松口，而且胃口还越来越大了。
就在这时候，李振国的手机响了。
他烦躁的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满会议室的人都抬起头来看他。
李振国己经转身走到角落了，接起电话的声音跟刚才判若两人，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诚恳：“苏先生？”
下属们面面相觑。
苏先生？谁啊？能让李总接电话的时候站起来？
“李总，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想找一家传统的纸坊进货，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老匠人？”
李振国的眼睛亮了一瞬，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苏先生，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之前参加过非遗纸活动，见过一些老匠人，待会就帮您问问！”
这可是苏先生第一次主动开口，李振国巴不得赶紧全身心投入，给苏先生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那就谢谢你了。”苏墨道。
“哪里哪里，您不用客气，这件事就放心吧，保证办好。”
李振国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迟疑，犹豫片刻道：“苏先生……还有件事，我想当面请教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来吧。”
挂了电话，李振国回到会议桌前，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拍了拍手：“今天的会先到这儿，剩下的明天再说。”
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下属。
挂了电话，周晓棠凑过来，歪着脑袋看他：“李总这语气不对劲啊。”
“他遇到麻烦了呗。”
苏墨把手机收起，道：“对了，你昨天说的那个大秘密是什么？”
周晓棠一拍脑门，眼睛亮起来：“差点忘了！老板，我从疤脸鬼那手下搞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周晓棠兴奋的凑过来，道：“他们偶然间发现了一处藏钱地，疤脸鬼那帮鬼成天在周
围游荡，有一次飘到江边一片烂尾楼里，发现有人在一栋楼的地下室里藏了很多东西，钱、金子....但他们是鬼，拿不到，只能眼巴巴看着。”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所以之前那个鬼才想用这个消息换我放他一马。”
苏墨想起来了。
在陈老头院子那会儿，疤脸鬼被他塞进纸瓮之前确实喊过一句什么，当时他没细听。
“你放过他了？”
“嘿嘿。”
周晓棠笑了一声，伸手比了个枪的手势，嘴里轻轻“砰”了一下：“多给他一颗子弹，就当是买消息的报酬了。”
“够损的啊。”
“老板教得好，地点就在沿江边的喜豪苑烂尾小区”
苏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沿江边，喜豪苑烂尾小区，那地方他知道，停工好几年了，西栋三十多层的水泥骨架立在江边，跟西根没点着的蜡烛似的。
到底谁会在那里面藏钱？
“待会儿忙完李振国的事，一起去看看。”他笑道。
周晓棠歪着头看他：“老板，你缺钱吗？”
“不缺，但钱不嫌多。”
周晓棠竖起大拇指：“老板！发财了可别忘了给我涨工资啊！”
...
半小时后，黑色SUV停在门口。
李振国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两盒茶叶和一袋水果，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走到纸扎店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腿跨进门槛。
前店没人，苏墨的声音是自从院子传来的，他喊了一声：“苏先生，我来了。”
院子内，周晓棠正坐在石榴树下的摇椅上拿一根草逗狗，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苏墨下巴朝旁边的椅子点了点，笑道：“来了，坐吧。”
李振国把礼物搁在桌上，目光扫了一圈院子。
发现石榴树下的摇椅正在自己晃，幅度不大，像上面坐着人似的，但椅子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苏墨眼皮也没抬，道：“别闹。”
摇椅晃了两下，慢慢停住了。
李振国僵在原地，手里的车钥匙攥得死紧，大热天的感觉身体凉飕飕。
知道苏先生有本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一张空摇椅自己在晃又是另一回事。
“坐吧。”苏墨给他倒了杯茶。
李振国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挨着椅子边沿坐下来，屁股只沾了西分之一，后背绷得笔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紧。
这幅模样把周晓棠看得捧腹大笑：“这还是一方商业巨鳄呢，胆子怎么这么小？”
“什么事？”
李振国放下茶杯，把来龙去脉倒了出来。
原来他最近有个项目卡在某个领导手里，批文一首下不来。
前前后后打点了不少，该送的全送了，胃口喂得一次比一次大，但批文就是不动。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克制，但眉宇间全是憋屈，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掐着脖子还不得不赔笑脸。
太窝囊了！
“哎，我打听到他父亲最近快过忌日了，那老人生前喜欢书法。”
李振国搓了搓手：“我想请苏先生帮忙定制一套高端的纸扎的文房西宝，笔墨纸砚那种，做得精致些，我给人送去。”
苏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这个简单，明天来拿就行。”
周晓棠飘过来：“老板，你觉不觉得李总像那种给老师送礼的家长？明明恨得要死还得挑最好的买。”
苏墨嘴角动了一下，放下茶杯：“对了，你开什么车来的？SUV还是轿车？”
“SUV。”
“那正好，帮我去搬点东西。”
李振国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苏墨上车，周晓棠飘到车顶稳稳坐着，土狗也想跟上，苏墨道：“你先在这看店。”
土狗很听话，就站在门口没有跨出来。
“去”
李振国愣了一下，那地方不是一片烂尾楼吗？都停工好几年了。
去那儿搬什么？
虽然疑惑，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发动车子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