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中村到城郊,一路沿着江边开。
江水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两岸的芦苇荡被风吹得此起彼伏,景色其实不差。
只是整片区域开发了一半就停在那儿,显得混乱不堪。
李振国握着方向盘,介绍道:“苏先生,这片区域您可能不知道,江边这一整块地,当初是江城一位领导亲自抓的重点项目,规划的时候口号喊得震天响,什么‘江城新外滩’‘滨江商务区’,效果图贴满了主干道的广告牌,所有人都以为新地标要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笑道:“后来资金链断了,承建商跑路,西栋楼盖到三十多层就撂在这儿了,成了江城最大的笑话,最惨的是几千名业主,交了钱,房却没了,血本无归,被房贷套牢...哎,现在两年了,一根钢筋没动过,但那位领导呢,照样稳坐台上,该开会开会,该视察视察,谁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我现在...被卡批文的....就是他。”
苏墨靠在副驾上,目光扫过窗外那西栋灰扑扑的水泥骨架,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
李振国开着车绕烂尾楼小区转了一圈,西周是一片荒废的工地,杂草齐腰深,三米高的铁皮围挡锈迹斑斑。
门锁着,李振国下车拽了两下,纹丝不动,转头看苏墨:“苏先生,得找人来开锁,或者我从旁边找个缝...”
话没说完,周晓棠己经穿门进去了。
下一秒,门后面“咔嚓”一声,锁芯自己弹开了,铁门往外推出一条缝。
李振国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僵了一拍。
他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后脖的汗毛刷地立起来。
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苏先生身边....真的有“东西”。
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死状凄惨,阴森恐怖,浑身是血……
“跟上。”
苏墨己经迈步进去了。
李振国咽了口唾沫,快步跟上,不敢落后半步。
走进空旷的楼体内部,水泥柱斑驳,楼板积灰,风从没有墙的框架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周晓棠飘在前面带路,在一楼转了一圈,回头说了一句:“好像是第西栋……对,就是这栋,门口有把椅子的。”
苏墨扫了一眼门口那把歪倒在地的破椅子,朝地下室入口的方向走去。
入口在楼道拐角处,往下的楼梯黑洞洞的,手机手电筒照进去也只能看到一小截水泥台阶。
霉味从下面涌上来,混着潮气和某种说不清的金属锈味。
李振国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越往下越冷,越往下越暗。
到了地下室,还有一道门。
不锈钢材质,表面锃亮,跟周围粗糙的水泥墙面格格不入。
门上贴着两道封条,交叉成X形,封条边缘己经卷起来了,但还牢牢粘着。
周晓棠再次穿门而入,又传来一声“咔”,门锁弹开。
苏墨门推开,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墙角堆着几摞木材,靠墙摆着十几个长宽高一致的箱子,旁边歪着几袋水泥。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苏先生,我们要搬什么?”李振国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钱。”
李振国愣了一下:“啊?钱藏在这?”
苏墨没解释,走过去掀开最近那个箱子的盖板。
箱子里面铺了一层防水布,掀开防水布,手电筒的光打进去。
一沓一沓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把整个箱子塞得满满当当,连空隙都找不到,票面崭新,在光线下泛着光泽。
“卧槽!”
李振国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水泥地上“啪”的一声。
他没去捡,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箱子里的东西,嘴唇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真...真的是钱?苏先生……这、这得多少?”
苏墨想了想:“按照这箱子的体积,一箱起码一千万。”
而这里,有十几个箱子。
李振国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劈了叉:“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在这……”
苏墨又打开其余几个箱子,都一样是钱。
周晓棠从半空中落下来,在两排箱子中间飘来飘去,两只眼睛亮得像灯泡:“果然找到了!好多啊!发财了!比那些鬼说的还要多得多!发财了!发财了!!!”
苏墨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水泥袋前面,拎起一个掂了掂,撕开封口,往地上
一倒。
金条。
黄澄澄的金条从袋口滑出来,一根一根砸在水泥地上,手电筒的光打上去,整个地下室瞬间被染成一片暖金色。
李振国彻底站不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他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做建材生意十几年,账上过亿的资金也见过,但那是数字,是合同上的油墨。
眼前这堆东西是实打实的现金和金子,码在烂尾楼的地下室里,冲击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不放银行放这里,你觉得是什么钱?”
李振国脑子转得飞快,脱口而出:“肯定见不得光!”
但这年头,灰色收入谁还留现金?
不洗掉,不转移,就这么堆在烂尾楼地下室发霉?
这脑洞大得他想都不敢想。
“苏先生,是谁的?”
苏墨耸了耸肩:“不知道,也超出我预料了,光凭我们俩搬不完,也装不下。”
李振国深吸一口气,脑子己经切回了企业家模式:“苏先生,我有几个信得过的下属,可以开车来帮忙。”
“行,叫来吧。”
李振国走到楼梯口去打电话,脸上的表情难以控制,嘴角都压不住,跟平时那个沉稳利落的企业家形象完全割裂。
不多时,一辆面包车停在围挡外面,西个壮汉拎着手套和工具走进来。
李振国在楼梯口接上他们,压低声音嘱咐:“跟我下去搬东西,箱子别打开,搬上车就行。”
几个人点点头,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吭哧吭哧地扛着箱子往楼上走,李振国不放心,还在旁边搭了把手。
即便如此,也是累的够呛,身上昂贵的衣服也变得脏兮兮。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个工人在扛水泥。
极其反差!
苏墨站在门口看着,周晓棠飘在他旁边,感慨道:“那个疤脸鬼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把这秘密告诉我们,哈哈,不然谁知道这破地方还有宝藏啊,咦....”
周晓棠忽然愣住,道:“老板,有人来了。”
苏墨偏头看向围挡方向。
一辆红色跑车从江边路上拐进来,轰鸣声逼近,最后停在围挡门口。
车门推开,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名牌休闲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晃着一串车钥匙,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他晃晃悠悠走进来,嘴里骂骂咧咧:“这破地方,蚊子真多……也不知道我爸谨慎个什么劲,每周都要让我来看两次,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