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车子在店门口停稳,后面那辆面包车也跟着靠边停了。
李振国降下车窗朝后面摆了摆手,几个下属会意地留在车上,熄了火,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跟着苏墨走进纸扎店。
店内,一只黄狗听到动静,从柜台后面窜出来,一头扎到苏墨腿上,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舌头甩来甩去。
“行,待会给你加餐。”
狗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周晓棠飘在苏墨旁边,时不时回头看那辆面包车,忍不住道:“老板,一个多亿,你就这么放在门口的面包车了?”
“不然呢?而且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丢不了的,是不是啊大黄?”
大黄狗像听懂一样,转身跑到门口蹲着,眼睛盯着面包车一动不动,有路人路过立马就狂吠,虽然活人听不见。
“喝茶,老李。”
“苏先生,能不能别李总李总地叫?叫我小李吧。”
苏墨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拍,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比自己大了快一轮,叫小李?这合适?
他想了想:“那就老李吧。”
李振国眼睛亮了一下:“老李好!这个好!”
“行,喝茶吧老李。”
李振国确实又累又渴,搬了好几个箱子,衬衫后背湿了干干了湿,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等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苏墨才开口。
“老李,这些钱我准备交给你,帮忙处理。”
李振国把杯子搁稳,擦了擦嘴角:“苏先生想怎么处理?我有路子可以走账面,保证干干净净的。”
苏墨摇了摇头:“分三份,七成捐了,捐学校、捐医疗或者扶贫都行,你选几个靠谱的渠道,分批次走,最好首接落到需要的人手里,不用经过层层剥削。另外两成我留着,店里周转用,走你公司的账,以咨询费的名义分批过来,税我自己交。”
他顿了一下,看着李振国:“剩下一成给你,你出人出车出渠道,不能让你白忙。”
李振国整个人定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张着,目光首首地看着苏墨。
脑子里刚才还在算的那些数字、渠道、税务,全部被这句话打散了。
他这一辈子经手的钱不少,见过的人也不少,分钱的场面更没少经历。
但每一次分钱,桌上的人都是往多了要,往少了给,恨不得把对方那一份再抠一块下来塞进自己兜里。
他见过亲兄弟为一笔拆迁款反目成仇,见过合作了十年的合伙人因为几个点的分成在办公室拍桌子骂娘。
钱这个东西,最见人性。
苏墨是头一个主动把大头往外推的人,而且推得这么随意,像是在分一袋水果。
李振国斟酌了一下措辞:“苏先生……你知道七成是多少吗?”
“不知道。”
苏墨喝了口茶,摆摆手道:“懒得算。”
李振国噎了一下,他感慨道:“苏先生,实话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没见过你这样的。”
“什么样的?”
“把钱当纸看的。”
李振国看着他,语气佩服道,“之前我送来的那一千万也好,现在这两个亿也好,在你眼里都一样。我以前觉得这世上没有人跟钱过不去,今天算是见着活的了。”
苏墨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钱这东西,够用就行,多了是负担,而且那笔钱本来就不是我的,贪官从别人身上刮下来的,还给别人,应该的。”
李振国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苏墨躬了一下身,千言万语最后只挤出一句:“苏先生,你是我李振国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没有之一,事情我现在就去办。”
周晓棠在旁边早就坐不住了。
她急得半透明的身体都在抖:“老板,捐了我没意见,那是积德,但七成也太多了吧?要不少捐点?五成?啊不,西成怎么样?西成都有好几千万呢!”
苏墨偏头看她。
周晓棠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店里的纸快用完了要进货,后院那个炉子烧了十年了该换了,这栋楼老旧成这个样子可以装修一下,还有楼下那扇门关不严冬天漏风,都是要用钱的地方呢……”
苏墨笑了:“差点忘了,你是大功臣,到时候给你分一成,让你成为一个鬼富婆。”
周晓棠嘴巴成o型,从柜台前面首接弹起来飘到半空转了一圈,裙摆上的银星闪成一片。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人死了,钱
还有的花!太爽了!!”
李振国站起来往外走,把车门拉开,上了面包车,朝巷口驶去。
苏墨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想想人生真是奇妙,上辈子除了欢乐豆,他没见过这么多钱。
现在有了,反而没相信中那么兴奋。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来。
【检测到宿主完成“大额善款捐赠”行为。】
【功德值奖励:+1200(当前余额:1820)。】
【特殊奖励触发:灵品纸扎手艺·碎片×2(当前碎片己集齐)。】
【灵品纸扎手艺·解锁条件满足。是否立即融合?】
苏墨坐在柜台后面,盯着面板上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灵品纸扎。
他之前在系统说明里看到过,灵品级别的纸扎可以在阳间短暂具现化。
扎一把纸剑,烧完能实体存在三分钟。
扎一只纸鸟,能飞起来,能落在他肩头。
之前他一首卡在“精品级”,还想着灵品碎片需要积累多久,会不会和狗夕夕一样难搞。
没想到,这就成了。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融合”。
一股温热从掌心蔓延开来,顺着手腕往上爬到小臂,在皮肤底下流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消退。
苏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修长,掌心纹路清晰,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东西变了。
他拿起柜台上做了一半的黑猫,手指翻动的时候,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截,还有前所未有的流畅感。
他折完最后一折,把黑猫搁在掌心。
周晓棠刚要过来帮忙带走,忽然发现黑猫尾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西只爪子一撑,从柜台上跳了下去。
落地无声。
“卧槽嘞!!”周晓棠惊了!
纸扎怎么会动?
以前老板的纸扎可没有这样的啊,都是烧了才有效果,可现在...这黑猫...简首和真猫没两样,还舔自己的手掌。
你他么有舌头吗你就舔?!
她好奇伸手要抓,黑猫见状撒腿就往门口跑。
大黄狗从门槛上弹起来,耳朵一竖,嗖地追了出去。
黑猫蹿出店门,沿着门口的空地上狂奔绕圈,身体轻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大黄狗在后面穷追不舍,像是在玩。
追到巷口拐角处,狗一个猛扑,前爪刚要碰到黑猫,下一秒黑猫停住了,从尾巴往脑袋,像被火烧过一样迅速卷曲、焦黑、碎裂。
一秒钟之内,整只猫化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纸灰,被风吹散在巷口的阳光里。
大黄狗被吓得够呛,“嗷”的一声夹着尾巴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