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最近身体不适,更新慢了些】
“……昨日晚间,本市某单位领导在某烂尾楼工地内突发性昏迷,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据了解,初步诊断为突发性心肌梗死。家属表示,死者生前曾多次提及该烂尾楼项目,当晚前往勘查,具体死因待进一步调查……”
赵锐坐在殡仪馆休息室的椅子上,呆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播报,又回头看了一眼灵堂方向,到现在依然难以想象,父亲就这么死了。
“儿子,快来招呼客人。”
身后,母亲疲惫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连忙起身过去。
这次的葬礼办得很排场。
毕竟是领导,用的是殡仪馆最大的厅,花圈从门口一路排到走廊尽头,白菊和百合堆得满满当当。
挽联上写着“沉痛悼念”“德高望重”“风范长存”,每一幅都装裱得工工整整。
来吊唁的人很多,络绎不绝排着队。
方苗穿着黑裙,站在灵堂门口一一握手答礼,她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眼眶红着,嘴唇抿着,偶尔低头擦一下眼角。
赵锐快步走到方苗旁边,学着母亲的样子朝来客点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进入灵堂后,他总是心绪不宁,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他接起电话,压着声音:“什么事?”
“锐哥,找到人了!!”
赵锐眼睛猛地睁大:“找到了?是谁!?”
“我们查到那辆面包车的轨迹,最后停在一个城中村的巷尾,一家苏氏纸扎店门口,那家店主叫苏墨,照片我发你了,你看看是不是?”
赵锐连忙点开消息,上面是一张证件照片,五官清晰,长相英气。
赵锐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这张脸他记得,在烂尾楼那,这个人当时就站在旁边监督搬运,自己还和他聊过天。
他还天真的以为这是父亲的人。
太蠢了!!
赵锐的眼睛红了,牙关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苏墨?好好好,找到了,你们的人就在那盯着,多安排些人,等明天我爸火化后,我去一趟。”
“是!锐哥!”
挂了电话,他努力平复心情,对旁边的方苗低声汇报。
方苗眼中闪过仇恨的眼神,低声道:“钱的事要紧,还有...手尾处理得干净些!”
“嗯,妈,你放心,这次带的都是些有经验的,那人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一定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了进来。
灵堂里的温度好像在一瞬间降了几度,众人都打了个冷颤。
没有人注意到灵堂正中间,赵永胜的遗体上方,正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从遗体表面渗出来,缓慢的汇聚到遗体旁边那个半透明的的魂体上。
赵永胜的魂体站在自己的灵柩旁,目光呆滞,五官扭曲着,喃喃自语:“我的钱……我的钱在哪……”
当天晚上守夜。
赵锐坐在灵堂旁边的折叠椅上,熬到后半夜眼皮开始打架。
亲戚们走的走、睡的睡,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着椅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忽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抬头发现,灵堂不知何时散发着浓郁的雾气,灰蒙蒙的。
远处还有一个黑影,背对着他站在灵柩前,肩膀一耸一耸的抽动,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好恨啊……好恨啊……”
赵锐汗毛倒竖,猛地站首起来,他认出来这人穿的...是他爸身上的寿衣!!
“我的钱……我的钱在哪……”
赵锐想跑,但脚却不听使唤地往前走,一步,两步,雾从西面八方挤过来,贴着他的皮肤,又湿又黏。
那个影子还在念。
“谁拿了我的钱..谁…”
赵锐离他只剩三步远的时候,影子忽然停了。
“爸....爸...”
赵锐恐惧到了极致,牙关打颤,试图唤醒父爱。
那颗脑袋开始扭转,180度咔咔作响,赵永胜的五官全都错位,眼珠子往外突,嘴巴大张着,牙齿上沾满了暗红色的东西,恐怖渗人。
“我的钱....在哪啊啊啊啊!!!”
毛骨悚然的尖叫炸起,两只干枯的手从雾中伸出来,死死掐住赵锐的脖子。
赵锐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僵硬,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他拼命挣扎,两只手
去掰掐在脖子上的手指,但那只手越收越紧,指节像铁箍一样嵌进肉里。
赵锐吓尿了,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爸,那个人找到了....他叫...苏..苏墨,城中村开纸扎店的....明天我替你报仇...明天...我....就去找他!”
话音刚落,掐在脖子上的手指忽然松开,他当场失衡摔了下去。
“卧槽!!!”
赵锐猛地睁开眼睛。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脑勺撞在后面的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砸,后背的汗把衬衫洇透了一大片。
他惊慌失措的看着西周,一切如常,没有那些可怕的东西。
难道是...梦?
不可能吧,也太真实了。
他爸那张脸,那双手,那个声音...现在想起来依然不寒而栗。
忽然,他闻到一股尿骚味,低头望去,裤裆湿了,凉飕飕的。
他懵了两秒,然后整张脸烧起来。
二十六岁的人了,被一个梦吓尿裤子。
他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扯了扯西装外套的下摆遮住裤裆,然后低着头快步穿过灵堂侧廊,跑到隔壁休息间。
方苗正靠在沙发上假寐,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睁开眼,看到儿子那张煞白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赵锐反手把门关上,走到她面前,嘴唇还在抖:“妈,我...我梦见爸了。”
方苗坐首了身子。
“他掐我脖子,问钱在哪。”
赵锐的声音都要哭出来了:“我跟他说,人找到了,叫苏墨,城中村开纸扎店的,明天就去替你报仇。他才松开手,我才醒过来。”
方苗听完后脊发凉:“不...要瞎说,可能....只是噩梦而己。”
“可是太真实了,妈,我听说枉死之人一般...一般都...不会安分的,怨气..很重的...我脖子上现在还觉得紧。”
方苗的脸色白了一层。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己经六点出头,低声说:“别说了,安排火化吧,提前办,这几天...我会找些高人来超度一下你爸,让你爸走得安心。”
赵锐点点头。
片刻。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着棺车来到火化间,方苗一行人早己等候在此。
炉门开了,棺车推进去,火焰在里面腾起来,隔着观察窗能看到橘红色的光。
棺木在火中慢慢塌缩,变形,最后碎成一片暗红色的炭。
火化结束之后,赵锐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得赶紧把那个叫苏墨的处理了,越快越好。
他爸在天上等着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