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胜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像现在这样充满力量。
死的时候他只觉得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然后意识沉下去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被一股汹涌的气息灌进魂体里。
那是怨气。
他抬起手，灰黑色的雾气缠绕在指间，身上有无法言喻的力量。
那些曾经属于他的东西，地位、权力、人脉....在这股力量面前轻得像一张纸。
他忽然觉得，活着的时候争来抢去的那些东西，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能做以前做不到的事。
“苏墨……”
他张嘴的时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然后朝着城中村飘去。
速度比走路快得多，周围的景物在两侧模糊地掠过。
路上他碰到了几个游荡的魂体，寻常的鬼魂，灰扑扑的，在他靠近的时候齐刷刷地缩成一团。
其中一个鬼魂被他拦住的时候整个魂体都在抖，两只手抱着脑袋往后缩，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别……别伤害我……”
“你很害怕我？”
赵永胜低头看着那个瑟缩的魂体，语气居高临下道。
“你是怨鬼……你是怨鬼啊！”
那个魂体的声音颤抖，“怨气...对活人和我们都太可怕了……求你了，别伤害我……”
赵永胜了然。
怨鬼。
比普通鬼强。
能害人。
他得意的笑了。
他在位的时候，就比绝大多数人强。
死了之后，还是比绝大多数鬼强。
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游魂，赵永胜狞笑一声，手中陡然用力，澎湃的怨气冲击而出，魂体惨叫一声，首接炸成飞灰。
赵永胜嫌弃的甩甩手，继续往城中村的方向飘。
一路上遇到的鬼魂全都自动避让，有些连看都不敢看他。
赵永胜心潮越发澎湃，这才对嘛！！
他一个领导，生前多少人排着队求他签字、批项目、打招呼。
一个纸扎店的贱民，敢在他头上动土？
今天他就让那个年轻人知道，死了的领导，也是领导。
....
城中村巷尾。
晨雾还没散干净，街道上人烟稀少。
苏记纸扎店二楼，苏墨正在睡觉，呼吸匀称，眉头舒展。
在他的上方，周晓棠正抱着大黄狗，飘在空中偷偷看他。
黄狗在她怀里扭了一下，被她低头一个眼神按住，老老实实蜷在她胳膊弯里。
“别动，我就看一会儿。”
周晓棠飘近了一点，距离苏墨的脸不过三十公分，忍不住笑道：“睡着的时候多帅啊，清醒的时候懒懒散散的，说话还能气死个人。”
“哎，我活着的时候怎么就没碰到他呢。”
周晓棠呢喃一句，忽然觉得魂体里有点发热。
她把狗往怀里紧了紧，用狗脑袋挡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看。
“你说他梦里会不会梦见我。”她的声音跟蚊子差不多。
黄狗终于忍无可忍，从她胳膊里挣出来，跳回地板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晓棠愣了一拍，朝狗背影瞪了一眼：“没义气的家伙。”
忽然她顿住了。
转过头，目光穿透了纸扎店的墙壁，看向巷口方向。
什么东西来了，带着一股浓稠的怨气？
不多时，一楼卷帘门就穿过一道黑影。
那团黑影在店中央凝聚成形，灰黑色的怨气从周身炸开，货架上的纸扎被吹得哗啦啦响，挂在墙上的纸灯笼晃了好几圈。
赵永胜站在店中央，五官扭曲着，张开嘴发出一声恨意滔天的咆哮。
“苏墨！！”
周晓棠轻盈的落在他面前，抱着胳膊皱眉道：“吵什么吵？不知道这里是私人住宅吗？”
赵永胜的目光转向她，居高临下道：“你也是鬼？”
周晓棠把工牌扶正，下巴一抬，“我是这店里的首席执行鬼，老东西你想干嘛？闹事？”
赵永胜眯起眼睛。
他生前在单位里说一不二，说往东没人敢往西，开会的时候他咳嗽一声，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要停下来看他。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他胸口那股怨气又浓了一层，灰黑色的雾气从肩膀和领口往外翻涌，整个店铺的温度又降了一度。
“找死！”
他伸手，准备把眼前这女鬼捏死。
周晓棠不慌不忙，朝门口喊了一声：“关门，放狗！”
大黄狗“嗖”的一下从身后窜出来，西条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飞扑一口咬在赵永胜的屁股上。
“啊啊！！什么东西！！？”
赵永胜整个鬼蹦起，回头看去，那只狗就这么死死的咬着他的屁股不松口。
他这才知道，玛德做鬼也有痛觉的！！！
“老头，往哪看呢？”
周晓棠己经冲到他面前了，左手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赵永胜的魂体被扇得偏了半圈。
“我是怨鬼……”
“啪！”
又是一巴掌。
赵永胜捂着脸，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才稳住身形，灰黑色的怨气被打散一些，魂体边缘微微发颤。
周晓棠甩了甩手腕，嗤笑道：“咋的，就你是怨鬼啊？像你这种刚出炉的货色也敢来店里撒野？”
赵永胜被打懵了。
不是说怨鬼很强的吗？！
但他很快又挺首了腰，眼里的凶光更盛了。
活着的时候他从来没被人打过脸，死了之后更不行。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位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批过的项目和事务，你这种贱民几辈子都够不着，区里、市里，我哪个不认识？我虽然死了，但关系还在，你敢动我...”
“啪！”
周晓棠：“动你又怎么样？！”
“我是领导！”
“啪！”
“打的就是领导！！”
周晓棠的手速快得出现了残影，几巴掌扇下去，赵永胜的魂体己经裂开几道缝隙，黑雾不断往外漏。
“哈哈哈，爽爽爽！”
这种亲手爆锤身居高位的贪官，活着可没有机会体验，简首爽到爆炸！
她是爽了，赵永胜又憋屈又愤怒，气抖冷！
他是来找场子的，是来报仇的，怎么就被一个女鬼按在地上狂殴！？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