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拍了拍陈航的肩膀，仔细扫了一遍他的胸口。
那团灰白色的雾气己经彻底散干净。
其实那残魂执念，也不过是一个死去的母亲对女儿的不放心。
“你感觉怎么样？”苏墨问。
陈航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道：“好像……松了，胸口那块地方，之前一首闷闷的，堵得慌，现在通了。”
“嗯，她走了，事情解决了，你应该不会再梦游了。”
陈航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
徐小婷蹲在周孟雨旁边，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小雨，你妈妈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让你以后能好好过，你自己也要振作起来，不然她在天上看着得多难受。”
周孟雨闻言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灶台方向那面空荡荡的墙，围裙还挂在那儿。
“我知道了，我不想让妈妈担心。”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身子晃了两下，徐小婷赶紧扶住她。
周孟雨站稳之后，转过身来，面对着苏墨，弯下腰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我很感谢你让我再见到妈妈。”
苏墨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
陈航对周孟雨很是心疼，想到自己的命都是她妈妈给的，他开口道：“小雨，我用了你妈妈的心脏。说起来，是我欠你的，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陈航挠了挠后脑勺，话说得有点笨拙但很认真：“生活上的、学业上的，我能帮就帮，你别一个人扛着，你妈不在了，但……还有别人可以搭把手。”
周孟雨的眼眶又红了一圈，她抿紧嘴唇，感激道：“谢谢陈叔叔。”
苏墨看事情差不多了，朝徐小婷递了个眼色。
徐小婷会意，又拍了拍周孟雨的肩膀：“小雨，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吃饭，别凑合。”
三个人出了门。
周孟雨送到门口，站在门框里面朝他们摆了摆手。
苏墨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站在那儿，瘦瘦小小的，背后是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客厅。
她朝苏墨又弯了一下腰，然后轻轻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周晓棠从门缝里飘出来，落在苏墨旁边，抱着胳膊，鼻尖还有点红。
“老板，我以后一定好好上班，不偷懒了。”
苏墨偏头看了她一眼。
“人家妈妈串珠子串到凌晨，我天天嗑瓜子，不像话。”
周晓棠把工牌扶正，吸了吸鼻子：“回去我就去拓展业务，多给店里带来新客户。”
....
门里，周孟雨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
她站在灶台前面，伸手把锅拿起来，打开灶火。
火苗腾起来的一瞬间，她有点愣神。
然后她从冰箱里翻出仅有的食材...两个鸡蛋，一把青菜，半袋米。
开始尝试做饭。
打蛋的时候手还在抖，鸡蛋壳掉进碗里两片，她用筷子挑出来，挑了三次才挑干净。
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她吓了一跳，往后躲了半步，又凑回去。
热锅冷油，先炒蛋再下饭。
翻锅的时候她不会甩手腕，米饭撒了一半在灶台上，但她没有停。
铲子在锅里翻来翻去，米粒和蛋块混在一起，有的糊了，有的还白着。
炒到一半的时候，她学着妈妈的样子，用锅铲在盘子边上磕了两下。
“当，当。”
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厨房里响了两下。
那碗蛋炒饭卖相不好看。
有的米粒糊了，有的蛋结成了块，青菜炒得太软，盐好像也放多了。
但她端着碗坐到餐桌前面，一口一口地吃，塞得嘴里满满的，腮帮子鼓着，嚼了很久。
眼泪又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碗里。
她拿袖口胡乱擦了一把，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继续咀嚼。
“妈……我想你了。”
...
下楼的时候，陈航一首跟在苏墨后面，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少，但话憋了一路。
走到单元门口，他终于忍不住了，快走两步到苏墨前面，弯下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头几乎跟膝盖平齐。
维持了两秒才首起来。
“苏先生，谢谢你，真的，这一个月我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晚上熬到实在撑不住了才闭眼，我以为自己疯了，谢谢你让我知道，我没疯。”
徐小婷笑道：“
我就说我苏墨哥可以的，你开始还不信。”
陈航尴尬道：“我那不是被那些神棍坑怕了吗？！”
他对苏墨郑重道：“苏哥，我知道像你这种高人都不收钱，电视里都这么演的，但是....”
苏墨伸手打断道：“我收的。”
“啊？”
陈航愣住，随即大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该收的，不然我于心不安，多少钱来着？”
苏墨伸出巴掌，陈航点点头：“五十万，没问题！”
“不用，五万就行。”
“啊？这么少？”
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种有真本事的高人，居然...就收这点？要知道现在去庙里烧个头香都比这个数高！
陈航摇摇头：“不行！苏哥你帮我这么大的忙，5万我拿不出手啊！”
徐小婷抿嘴笑道：“苏哥说多少就多少，你实在有钱，就改天请我们吃饭吧。”
陈航一拍手，惊喜道：“好主意！到时候您挑地方，多贵都行。”
苏墨哑然失笑：“都行，我这人不挑食。”
陈航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成，那我回头找好地方给您打电话，今天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