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是没对付过张氏,只不过是以失败告终。
再者,张氏不管怎么说,明面上也是他李玄景的继母。哪怕被李玄知接出承恩伯府,可依然是承恩伯府正儿八经的伯夫人。
他李玄景若是还想要自己这张没剩多少的脸皮,最起码不能被人抓住他想要谋害继母的把柄。
李玄知与张氏都不好对付的情况下,这次他只能选择对付裴清鸢。
裴清鸢端庄贤淑,名声无瑕,是人人称颂的贤德命妇。更是李玄知后院安稳,声名清白的根基。
一旦裴清鸢失了清白,毁了名节,染了污名。便是彻底击碎李玄知的体面,毁掉他的名声。
一个妻子不洁,家风败坏的臣子就是私德有亏。纵使功绩再盛,权柄再重。也难立足朝堂,难以服众臣,更没脸承浩荡圣恩!
届时,无需旁人出手弹劾打压,更无需自己想破头一样找不到方法对付。李玄知自会声名扫地!
心念至此,李玄景眼底阴毒越发浓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
他抬手唤来心腹小厮,贴在耳边低声吩咐几句,语气狠厉。
“你按照我之前谋划的即刻下去布置,务必要隐秘,不留半分痕迹。”
小厮躬身低声应道,“大公子放心,一应事宜早已备好。只待二少夫人入府便可成事,保证万无一失。”
李玄景微微颔首,再次出言叮嘱。
“切记手脚干净,不要露出任何马脚,事后所有痕迹尽数抹去。”
此事一旦做成,裴清鸢清白尽毁,李玄知必然声名尽失。到时候朝堂非议四起,圣恩动摇之后,我看他还如何风光!
我这个做兄长的都没有风光过,做弟弟的只能老老实实的一起做更平庸的人才好。
李玄景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换上一身得体儒雅的锦袍。而后带着数名侍从,驱车前往李玄知私宅登门拜访。
待李府下人通传后请入内,片刻后,唐铮出门迎客。
李玄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笑意温煦,礼数周全。全然不见半分阴毒戾气,从容开口。
“劳烦通禀二弟,父亲念及二弟久别归京,劳苦功高,心中挂念不已。特意备下家宴,命我专程来请二弟与弟妹移步伯府小聚,共叙亲情。”
他言辞恳切、姿态谦和。全然一副重视亲情,温和的长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他心底藏着滔天恶念与阴毒算计。
唐铮神色不动,连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说,转身就走。
主院之内,李玄知正与裴清鸢对坐闲谈,翻看平洲送来的新政卷宗,核对民生整改细则。
又将金陵那边秘密送来的账本仔细瞧了一遍,才挥挥手示意唐铮上前。
这才听闻承恩伯府大公子李玄景登门,代生父李德海请他们夫妻二人入承恩伯府赴宴,二人皆是神色微顿。
裴清鸢抬眸,蹙眉轻声道:
“夫君,此前你离京半年,伯府从未派人问候探望过。如今忽然大张旗鼓派人专程相请,未免太过突兀了些。”
她心思通透,深知承恩伯府素来凉薄势利。
先前夫君还在承恩伯府时,从未得府中半分帮扶。
如今夫君风光了,撕破脸面老死不相往来的承恩伯府,这会儿竟然主动上门不说,还是李玄景这个和李玄知最不对付的人亲自来请,其中必然藏着蹊跷。
李玄知指尖轻捻卷宗,眸底掠过一丝冷沉深意,语气淡然。
“不突兀。我归京两日不曾登门,李德海极好脸面,自认为是我父亲,儿子回京不拜访,便觉得颜面尽失,心中必然积怨。”
“今日相请,名为家宴叙情,实则是兴师问罪,施压立威罢了。”
他太了解这位生父。
虚荣势利,看重宗族脸面。偏爱李玄景,从未对自己有过半分脱离势力好处的父爱温情。
如今所求不过是显贵之后的攀附虚荣和长辈的绝对威严。
毕竟自己还是姓李的,祖宗还是得认。
只是立府单过而已,就算是皇帝开了尊口,自己也还是承恩伯府二公子,这是事实。
没有邀请母亲,反而让他带上妻子。
李玄知想到这里,“清鸢,等到了承恩伯府,一定要跟紧我。若是实在没法子只能脱离我的视线,也一定不要随意乱走。尽量不吃伯府的东西,也别喝伯府的水。”
“衣裳多备几身,放在咱们的马车里。若是被人不小心弄湿了衣裳要换,也回马车里换。实在不行就发脾气,直接坐马车回府也行。有些人自己不要脸,你也不用顾虑太多。”
“尊老爱幼的前提是那个老的是个明事理的,若不明事理,有些脸面不用给。”
裴清鸢有些疑惑,轻声询问。
“既是如此,夫君何不婉拒了?”
李玄知看向她,语气温和。
“婉拒不得,他毕竟顶着我生父的名头。再如何不待见,他也是当朝承恩伯。我如今身居高位,若是刻意避而不见,拒不应邀。明日便会传遍朝堂,落得一个‘显贵忘本、不孝疏亲’的骂名。会被勋贵派系借机攻讦,得不偿失。”
哪怕都知道李玄知与承恩伯府里面的人不和的事实,为了所谓的名声考虑,他也只能忍着恶心。
“些许委屈,几句刁难而已,我尚可容忍,也长了嘴能回击。唯独不孝之名,是万万沾染不得的。”
裴清鸢瞬间明白其中利害,轻轻颔首。
“夫君所言极是。既是如此,我便随夫君一同前往,谨守儿媳本分。礼数周全,不与人争,不与人辩,适时而归便是。”
她不愿夫君因家事羁绊,落人口实。
李玄知看着她温婉的模样,心底暖意流淌,轻声再次叮嘱一遍。
“此番入伯府,你一定要紧随我身侧寸步不离。凡事不必忍让,更无需过度谦卑。有我在,无人可欺你半分。”
“我记住了。”裴清鸢温柔应声,看着李玄知的眼睛亮晶晶的。
二人简单收拾仪容,换上得体端庄的常服,共乘一辆自家马车跟在李玄景车马后,一同前往承恩伯府。
车马平稳疾驰,不多时便抵达承恩伯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