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听,大巫师的小儿子心思单纯。说的直白些,就是有智力缺陷的傻子。
漠北二皇子斜坐案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羊脂玉佩,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皇妹素来高傲自负,执掌漠北外事多年。如今栽在一个大雍少年手里,输得丢兵折将。还要靠阴私诡计抹黑纠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漠北王权之争素来残酷,宁安公主文武兼备,又手握外事大权,深得父上信赖,是他登顶王座最大的阻碍。
就连漠北大皇子都不被他看在眼中,偏偏拿这个锋芒毕露的宁安公主没有半点法子。
如今对方的心腹在边关惨败,千里迢迢送来的计谋又受制于人,正是他坐收渔利的最佳时机。
“二皇子,宁安公主此番大举针对大雍李大人,已然惹怒边关守军。若是她后续计划再度落空,宁安公主在王庭的威望必将一落千丈。我们是否借机出手,暗中掣肘公主?”
漠北二皇子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算计,缓缓摇头。
“本皇子要的不是坏她一事之计,而是彻底夺她权柄,毁她根基。从前我还想着他们两个都能被削弱一些,于我而言才是好事成双。”
“不过嘛,如今巴图一事来看,李玄知此人极为难对付。与其与李玄知对上,倒不如趁机能拉拢李玄知,与其交好。”
如此便能反过来证明宁安决策失误与荒谬,届时父上必然厌弃宁安,转而重用他。
在他眼中,李玄知纵使智谋过人,终究是大雍文臣。
大雍的官员最是重体面,讲规矩。
看似清冷难近,实则最好拿捏。
只需放低姿态,刻意示好。便能哄得对方放下戒备,为自己所用。
交好之后还能借大雍之势,彻底打压宁安。待稳固王权,再反手撕毁盟约,一举两得。
漠北二皇子自认算无遗策,轻笑出声。
“备上厚礼,本皇子亲自前往镇西关,拜会这位少年督边大臣。”
“殿下三思!”属下连忙劝阻。“宁安公主正对李大人痛下杀手,此时您主动交好,极易被公主察觉,引来猜忌发难!”
“察觉又如何?”漠北二皇子眼底傲气更盛。
“本皇子人在漠北,距离镇西关最近,对局势的把控自然比远在大雍京城的宁安更清楚。本皇子主动求和是为了平息边乱,是为漠北万民着想。”
“她宁安若执意寻衅,损耗国力,便是祸国之举。两相比较,父上与臣子和百姓们心中自有评判。”
他笃定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既能拉拢雍压制宁安公主这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又能博取贤名,收拢民心。全然不觉得自己会落入陷阱。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
镇西关外传来通报,漠北二皇子携礼求见。以修好之名,欲拜会督边大臣李玄知。
正在吃早餐的李玄知手指微顿,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转瞬即逝。
裴清鸢有些看不懂了,坐在李玄知身边嘀嘀咕咕。
“宁安公主那边还在和咱们斗智斗勇,漠北的二皇子便赶来示好。来得这样凑巧,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李玄知放下碗,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才淡淡开口。
“漠北王室子弟无一人是单纯良善之辈。宁安公主要毁我声名,乱我边关。这位二皇子则是想借我之手,除夺权之敌。”
“见一见也好。”李玄知起身整理衣袍,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当筏子,何乐而不为。”
他正愁宁安公主后面的计划会是离间文武官员,短时间内找不出应对之策,漠北二皇子的到来,恰好是最佳的破局棋子。
既然对方想拿他当跳板夺权,那他便顺势而为将计就计,榨干对方所有价值。
漠北二皇子身后跟着数十侍从,抬着琳琅满目的珍稀礼品。姿态谦和,笑意温润,面上看着全然没有漠北王室的高傲。
望见年轻清俊的李玄知款步走来,漠北二皇子连忙上前,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久闻李大人智谋卓绝,真是令我由衷敬佩。”
李玄知端坐主位,不卑不亢,淡淡抬手。
“二皇子客气,请坐。”
二人分宾主落座,侍从奉茶。
漠北二皇子率先开口,字字都在暗中贬低宁安公主,抬高自身。
“不瞒大人,此次边关冲突,纯属家妹宁安公主一意孤行,私自挑事。”
“她性情刚烈又好大喜功,不顾两国民生执意派兵寻衅,徒增伤亡,实属祸乱边境。”
“我漠北王庭并非人人好战,我素来向往两国平和共处,不愿见烽烟不息,百姓流离。此次前来,便是想与李大人坦诚相交,化解误会,平息边乱。”
一番话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宁安公主,同时暗中向李玄知递出橄榄枝,暗示自己与霸道主战的公主截然不同,是可合作且同样爱好和平之人。
漠北二皇子说罢,暗自观察李玄知神色。
见对方神色平和,无半分抵触,心中暗自窃喜。只当这位少年重臣已然被自己的诚意打动。
他继续趁热打铁,故作推心置腹。
“李大人,家妹心胸狭隘,手段阴狠。此次兵败之后,必然心生记恨,暗中作祟。难免会用些卑劣手段诋毁大人,扰乱边关。我深知李大人光明磊落,一心为国,绝不愿被小人构陷。”
“日后若是李大人在边关和朝堂之上遭遇任何麻烦,但凡涉及漠北,大可告知于我。”
“我虽现在的权势不及宁安,却也能在王庭暗中周旋,为李大人扫清不该存在的阻碍。”
这话看似仗义相助,实则野心毕露。
他是在明确告诉李玄知——
我能制衡宁安公主,你拉拢我,便可安稳坐镇边关。你我互利互惠,你助我夺权,我保你边局安稳。
李玄知静静听着,面上始终挂着温和浅淡的笑意。
心中却一片清明,将对方的小心思看得彻彻底底。
他故作沉吟,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动容。
“没想到二皇子如此深明大义,心系万民,实属难得。本官一直以为漠北王室皆主战好胜。今日一见,方知另有贤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