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端起茶盏，抬眸望向天边明月，又转头看向身侧温婉安然的人。
“从前不敢松。”他轻声坦言，语气坦荡。
“世家未除，旧弊未清，朝野处处是隐患。故而只能日夜紧绷，步步前行，不敢有一丝懈怠。”
“可如今不同了。”
他语声微顿，眼底漾开笑意。
“储君心性成熟堪当大任，新政扎根万民。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至少目前来看，都朝着李玄知预想的方向发展。
“今日在御花园，皇后娘娘叮嘱我多归家歇息，多陪陪你。”
裴清鸢唇角笑意浅浅，脸蛋微红。眼底盛满星光月色，乖巧点头。
“清鸢。”他轻声唤她。
“我在。”
“咱们府上太过冷清，是时候该添人口了。”
李玄知微微俯身，动作轻柔至极，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裴清鸢微怔一瞬，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脸颊掠过一抹浅淡绯红，眉眼低垂。
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满室暖意融融，晕开一室温柔缱绻。
他垂眸，轻轻吻上她的眉心，动作珍重至极。
裴清鸢睫毛轻颤，眼底柔光潋滟。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肩颈，主动贴近他温热的怀抱。
他吻得温柔细碎，从眉心落至眉眼，再轻覆柔软唇瓣。
一室静谧，烛火摇曳，将二人相拥的身影揉进暖融融的光影里，温柔得近乎缠绵。
裴清鸢耳畔微热，呼吸轻轻絮乱。浅浅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揽着腰身，牢牢护在床榻之间。
李玄知低沉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嗓音沙哑温柔，裹着细碎缱绻。“清鸢。”
窗棂紧闭，晚风轻叩窗扉，好似也不忍惊扰这一室温柔。
他缓缓拥着她躺下，被褥柔软温热，将二人密密相拥的身影温柔包裹。
李玄知从不知自己会如此上瘾，夫妻俩一夜叫水都有三四次。
破晓天光，穿透层层窗纱，温柔洒落卧房。
昨夜摇曳的烛火早已燃尽，余下满室清浅暖意，混着淡淡的草木馨香，绵长又安稳。
裴清鸢睡得熟，长发散落在枕间，衬的脸如白玉般细腻。
李玄知不由看呆了，晨光一寸寸漫过床沿，落在裴清鸢白皙温婉的脸上，镀上一层浅浅的柔光，将她眉眼衬得愈发柔和动人。
不知静默凝望多久，身侧的人终于缓缓睫羽轻颤，悠悠转醒。
裴清鸢初醒之时，眼底带着浅浅的朦胧睡意。
眸光柔和似水，懵然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醒了？”李玄知嗓音带着晨起微哑的磁性，温柔落耳，熨帖人心。
裴清鸢轻轻颔首，唇角下意识扬起浅淡笑意，往他温热的怀中轻轻靠了靠。软糯出声，“你醒得好早。”
这一靠不要紧，裴清鸢猛地往后一躲，却被李玄知牢牢抱住。
“夫人，现在想起来退了，是不是晚了点儿？”
“夫君，轻些……”
这一折腾，直接跳过了早餐。
两口子收拾妥当出来的时候，直接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裴清鸢伸手悄悄揉了揉酸软的后腰，小心翼翼地离李玄知远了些。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李玄知这么能折磨人？
昨天晚上给她忙的，应是没睡上一个完整觉。
醒着醒着就睡了，睡着睡着就给折腾醒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前夕。
这段时间李玄知几乎大半时日留在府中。
闲时读书煮茶，打理庭院草木。陪裴清鸢看花闲聊，时不时两口子夜夜高歌大半宿，偶尔入宫指点太子理政。
只是近几日，裴清鸢身子隐隐有了几分异样。
往日她素来身子康健，心性平和，晨起皆是神清气爽。
可这几日天光破晓之时，她总会隐隐犯倦，偶有轻微恶心。闻不得油腻味儿，偏爱院中清浅花香与微凉茶水。
起初她只当是近日屋子里炭烧得旺，李玄知夜夜折腾她累的，未曾放在心上。依旧日日侍花煮茶，安静度日。
可朝夕相伴的细微变化，终究瞒不过最亲近之人。
这日晨起，李玄知端着亲手备好的清淡早膳入内。
刚一推门，便见裴清鸢又一次扶着窗沿轻蹙眉心。浅浅呼吸，似是有些不适。
他脚步微顿，即刻上前，将早膳轻置一旁，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臂膀。
嗓音温沉，带着关切，“怎么了？身子又不舒服了？”
裴清鸢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浅浅倦意，轻轻摇头，柔声回道：
“无事，就是起来有些发闷，闻不得膳食热气，太过慵懒了些。”
李玄知眸光细细落在她的眉眼气色之上，眼底掠过一丝思忖。
她面色温润白皙，不见病容，反倒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莹润。
不似是被自己夜里折腾的，但精神微倦，与寻常风寒困乏又全然不同。
这段时间的细微变化骤然在心头串联。
嗜睡、喜清厌腻、气色温润却体虚易倦……
他心底骤然升起一丝微弱又滚烫的期许，指尖微顿，语气愈发轻柔谨慎。
“我去请太医过来看看，也好安心。”
裴清鸢微怔，随即浅浅含笑。
“不必这般小题大做，不过是些许疲乏罢了，过几日便好了。”
“不可大意。”李玄知语气温柔又坚定，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说罢，他即刻吩咐唐铮拿着他的身份令牌，去太医院请常驻值守的太医前来问诊。
不过半个时辰，太医便携药箱匆匆入府。
行礼落座，指尖轻搭裴清鸢腕间，静心凝神诊脉。
李玄知立在一侧，素来沉稳无波的心境，此刻竟隐隐生出几分紧张。
此刻望着太医凝神的神色，心底隐隐期盼，却又不敢想太多，生怕是空欢喜一场。
片刻之后，太医缓缓抬眸。眉眼舒展，面露喜色，拱手恭贺：
“恭喜李大人，恭喜夫人！夫人脉象流利柔和，寸脉微动安稳，是妥妥的有孕之兆。已然孕满一月有余，胎相安稳康健，并无半分不妥！”
裴清鸢骤然抬眸，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化作漫天柔软的惊喜，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眸光盈盈发亮，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之上，心头暖意翻涌。
李玄知轻声开口，嗓音竟微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