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太医含笑点头,继续细细叮嘱。
“夫人胎相安稳,体质平和。只需日后静心休养,少劳少累,心境舒朗,便可安稳养胎。无需大补,只需清淡膳食,规律作息,便是最好的养护方式。”
随后,太医细细叮嘱了诸多养胎禁忌与膳食宜忌。又留下温和安胎药方,这才再度拱手道贺,缓缓告辞离去。
屋中终于归于安静。
李玄知缓步走到裴清鸢身前,缓缓蹲下身。目光轻轻落在她的小腹之上,眼神珍重至极,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清鸢。”他抬眸望她,眼底盛着温柔与欣喜,轻声呢喃。“我们有孩子了。”
裴清鸢眼眶微热,轻轻颔首。伸手温柔抚上他的眉眼,嗓音软糯带着浅浅动容。
“嗯,我们的孩子,真的来了。”
李玄知起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力道过重惊扰腹中胎儿。
“真好。”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鬓,语声温柔缱绻,满是期许。
“先好好歇着。”
李玄知扶着裴清鸢缓步落座软榻,细心替她垫好腰后软垫,又将窗边微开的窗扉轻轻合上大半。
裴清鸢靠在软枕上,看着他细致入微的模样,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温柔似水。
堂堂执掌大雍朝政,令百官敬畏的内阁辅政大人,于朝堂之上一言九鼎,气场凛然,此刻却甘愿俯身处理琐碎小事。
“不必这般紧张的。”裴清鸢轻声开口,眉眼弯弯。“太医说了,胎相极稳,我身子也康健,寻常走动歇息,全然无碍。”
李玄知在她身侧坐下,侧身凝望着她。褪去所有朝堂锋芒,只剩满心宠溺。
“我知晓无碍。”他轻声应答,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手背,细致揉搓。“可我总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话音落罢,他转头叮嘱门外侍立的下人。
“往后府中禁用重油烟膳食,所有菜品一律清淡。每日三餐细细搭配,切忌生冷辛辣。院中清扫切忌扬尘,庭院花木无需修剪过勤,莫要惊扰清净。”
“夫人日后起居行走,近身务必有人随侍。不许登高,不许受凉,不许劳累分毫。但凡夫人有半分不适,不管是胃口偏差还是心绪烦闷,即刻报我,不得延误。”
下人躬身恭敬应下,“谨遵大人吩咐。”
裴清鸢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轻声笑道:
“你这般严加管束,往后我怕是连院中散步都要束手束脚了。”
李玄知微微低头,鼻尖轻蹭过她的鬓角,语声温柔缱绻,带着独有的宠溺。
“管束不是束缚,是护你周全。你若想散步,我便日日陪你。你若想赏花,我便替你折取。你若慵懒贪睡,我便守在身侧,日日相伴。”
“总之,往后所有琐碎辛劳,皆由我来。你只需安心静养,随心所欲便好。”
李玄知缓缓伸手,掌心温热轻柔,小心翼翼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上,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那里尚且平坦,看不出半分异样。却藏着一个崭新的小生命,藏着他们二人血脉相连的期许。
“宝贝。”他垂眸轻声呢喃,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初为人父的欣喜与郑重。
“为父守得山河清明,人间无扰。往后余生,必倾尽所有,护你与娘亲一生无忧,岁岁顺遂。”
裴清鸢静静看着他温柔郑重的侧脸,眼眶微微发热,抬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午后时光悠长缓慢。
李玄知果真寸步不离,全程守在她身侧。
怕她久坐乏力,便扶她卧榻小憩。怕她犯困着凉,便亲自为她掖好被角。怕她口中无味,便亲手剥好清甜鲜果,去核切块,一点点喂到她唇边。
裴清鸢半靠在他怀中,吃着清甜鲜果,感受着他细致入微的照料,心绪安稳平和,眉眼间尽是恬淡笑意。
“夫君。”她轻声唤他。
“我在。”他即刻应声,低头温柔看她。
……
太医院太医轮值入宫复命,闲谈之间,将辅政大人府中喜讯随口禀明。
不过片刻功夫,这桩喜事便传遍后宫,落至帝后耳中。
养心殿内,皇帝静养多日,气色一日胜却一日,早已褪去病危时的虚弱,眉眼重新染上帝王沉稳温润的气度。
听闻内侍低声禀报的喜讯,执笔批阅奏折的手骤然一顿,眼底瞬时漾开笑意,连日静养的沉郁尽数散去。
“当真?”皇帝抬眸,语气带着难掩的欣喜,“玄知与清鸢终于得嗣?”
内侍躬身恭谨回话:“回陛下,千真万确。太医今早亲往李府问诊,夫人确有孕一月有余。胎相安稳,身子康健。”
皇帝闻言,朗声一笑。
这些年,他尽数看在眼里。
李玄知少年担责,为大雍扫清百年积弊,平定朝野动荡,护稳万里山河。
夙兴夜寐,将所有心血尽数献给江山万民。唯独亏欠他自己,亏欠身边相伴的裴清鸢。
世人皆赞他是千古贤臣,可唯有帝王深知,他一路走来何等不易。
“好,好。”皇帝连道两声好,“他守朕江山数年,护大雍万民无恙。如今终于家事圆满,是他应得的福气。”
得到消息的皇后恰好前来问安,进门便听闻皇帝在说此事,温婉眉眼瞬间亮起笑意,快步上前柔声问道。
“陛下可是说,李府有喜讯传来?”
“正是。”皇帝转头看向她,笑意温和。
“清鸢有孕,胎相安稳,是天大的喜事。”
皇后眼底瞬间盛满欢喜,由衷感慨道:
“臣妾日日牵挂二人,如今终于是得偿所愿了。”
皇后稍稍思索,即刻柔声提议。
“陛下,臣妾打算即刻备下厚礼,遣内侍专程送往李府。以示天恩体恤,恭贺他们即将添新嗣。”
“理应如此。”皇帝颔首应允,当即口述旨意,让秉笔太监立刻拟旨。
“传朕旨意,赐李玄知良田千亩,珍宝十箱,锦缎百匹。另赐御用安胎良药,滋补珍品尽数送往。”
“再传口谕,准李玄知近日无需入宫理事,居家静养伴妻,安心等候稚子降生。朝堂诸事,由太子与内阁众臣协同处置,非大事不得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