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体育馆的合金外墙在烈日下晃得人眼晕。
林若雪扯了扯李青那身肥大西装的领口,手指有些哆嗦。
“听着,二哥,一会儿上台了千万别留手,但也别急着杀人。”
李青歪着脖子,伸手抠了抠耳朵眼儿,弹出一块耳屎。
“小姐,你这话说的,杀人不杀人的,得看那帮孙子懂不懂礼貌。”
林震山站在后排,手里攥着那个装满干扰弹的公文包,脸色沉得像锅底。
“这次选拔赛全球直播,方舟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角落。”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看现在外面围着这么多记者,真打起来,死个人跟死个苍蝇没区别。”
李青点了点头,目光穿过体育馆的玻璃幕墙,看向顶层那个悬浮着的贵宾包厢。
他在那儿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视线,像毒蛇钻进了后脖颈子。
“走吧,别让那帮大老爷等急了。”
李青拎起脚边那个破烂的帆布包,大步流星地往选手通道走。
通道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气。
几个穿白衣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去,担架上的肉块还在冒烟。
林若雪脸色白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李青的袖子。
“怕啥,这地方风水好,管杀还管埋。”
李青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传过去一股温热的力道。
选手等候区坐着几十个奇形怪状的家伙,有胳膊比大腿粗的,也有眼珠子通红的。
这些都是各大世家砸钱培养出来的“种子”,说是人,其实早就是半机械的怪物。
李青找了个空位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干巴巴的白面馒头。
“嘿,那边的土包子,这儿是选拔赛,不是要饭的地方。”
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站起来,每走一步地板都跟着乱颤。
他赤着上半身,皮肤上纹着密密麻麻的齿轮,胸口还嵌着一块发光的能量核心。
李青没抬头,咬了一口馒头,嚼得咯吱作响。
“俺家小姐说了,让俺少跟傻子说话,怕被传染。”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神色冷峻的“种子”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壮汉气得老脸通红,蒲扇大的巴掌猛地拍在李青面前的桌子上。
“记住了,老子叫‘推土机’,待会儿上台,老子要把你全身骨头都碾碎!”
李青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把塑料袋塞进兜里,眼神终于抬了起来。
“推土机?这名字不错,一会儿俺肯定把你修好。”
大厅里的广播突然响了,刺耳的电流声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请林家代表,代号‘二狗’,与城北赵家代表‘推土机’登台!”
林若雪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死死盯着李青的背影。
“二哥,小心他胸口那个反应堆,那是方舟去年出的新款。”
李青没回头,只是对着身后摆了摆手,消失在刺眼的聚光灯后面。
擂台设在体育馆中央,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合金平台,四周布满了高压脉冲网。
李青刚站稳,对面的“推土机”就跳了上来,震得整个平台猛地往下一沉。
“各位观众,看看这个从地下城爬出来的臭虫!”
推土机对着镜头张开双臂,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抖动着。
他猛地握紧拳头,手臂上的生物装甲发出刺耳的充能声,蓝色的电弧四处乱窜。
看台上的观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嘘声,大多是冲着林家和李青去的。
“林家没人了吗?弄个捡垃圾的上来送死?”
“赵家加油,把这个二狗砸成肉泥!”
推土机听着欢呼声,更加得意,开始在擂台上迈着夸张的步子。
他一边走一边对着看台做抹脖子的动作,嘴里还不停地喷着污言秽语。
“小子,待会儿老子先把你的胳膊扯下来,再慢慢捅进你的肚子里。”
李青站在原地,半闭着眼睛,像是在太阳底下打盹的老农。
“你这废话比俺家后院的驴还多。”
推土机被这句话噎得够呛,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
“老子这就让你闭嘴!”
他猛地弯下腰,浑身肌肉剧烈隆起,像一辆失控的坦克冲了过来。
平台被踩得砰砰作响,空气中满是装甲过热的焦糊味。
推土机在离李青还有五米远的时候,突然一个急刹车,抡起右拳来了个大回环。
“受死吧!”
他吼得很大声,仿佛这一嗓子能把天花板震塌。
就在拳头离李青的鼻尖不到十厘米的时候,李青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脚步,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李青的身形在瞬间拉长,几乎是平贴着地面划到了推土机的裆部以下。
推土机的拳头砸在空气里,因为用力过猛,整个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前倾斜。
“你找哪儿呢?”
李青的声音在推土机耳朵后头响了起来,冷得像冰。
推土机惊恐地想转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像是被铁钳卡住了。
李青并没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顺着推土机的冲劲儿,往他背后推了一把。
这一推,带上了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普罗米修斯电流。
“轰!”
推土机那两百多斤的身躯,像是被时速两百公里的火车撞上了。
他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划出一道极其狼狈的弧线。
合金护栏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撞断,高压脉冲网冒出一阵火花。
推土机重重地摔下擂台,砸进了最前排的观众席,压塌了三排实木靠背。
全场死寂,刚才还在疯狂叫好的观众,此时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推土机趴在碎木头堆里,胸口的反应堆冒出一缕黑烟,两条腿抽搐了两下就没气了。
李青站在台缘,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一脸无辜地看向裁判席。
“哎呀,这地儿太滑了,这位大兄弟咋没站稳呢?”
看台上沉寂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剧烈的叫骂声。
“偷袭!这是赤裸裸的偷袭!”
“林家的狗太卑鄙了,还没喊开始就动手!”
一个穿红西装的裁判跳上台,指着李青的鼻子大声呵斥。
“林家代表,刚才开始信号还没发出,你这是违规!”
李青斜眼看着裁判,眼神里那抹憨厚瞬间散去,亮得像刀尖。
“他自个儿冲过来的,难不成俺还得站那儿让他亲一口?”
裁判被李青盯得后背发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林若雪在台下终于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大声喊。
“裁判!刚才推土机已经做出了攻击姿态,我方属于正当防卫!”
林震山也站起身,把那份请柬拍在围栏上,声音洪亮。
“方舟的规矩,踏上擂台生死自负,难道赵家输不起吗?”
看台上的喧闹渐渐平息,坐在贵宾席上的苏哲轻轻挥了挥手。
那名裁判如蒙大赦,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拿起麦克风。
“第一轮,林家代表胜!”
李青没下台,他感觉到周围那些“种子”的目光变了,变得像狼一样。
刚才那一推,虽然看起来没用多少力气,但明眼人都看出了门道。
“下一位,城西雷家,‘雷神’代表上台!”
随着喇叭里的声音,一个穿着银色紧身衣的消瘦男人跳上了擂台。
这家伙手里握着两把造型夸张的短刃,刀刃上不断跳动着紫色的电弧。
“我是雷暴。”
男人盯着李青,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下,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我知道你刚才隐藏了力量,但这对我没用。”
他抬起短刃,两股电流在空中交汇,发出滋滋的响声。
“我的生物电等级是A级,在我的磁场里,你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李青撇了撇嘴,把原本塞在领口里的手缩了回来,露出一截古铜色的手腕。
“你们这帮人,不说话是不是就没法打架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脚掌踩在合金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雷暴冷笑一声,两把短刃猛地交织在一起,一圈紫色的光环向四周扩散。
“跪下!”
随着雷暴的怒吼,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瞬间锁定了李青的关节。
李青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似乎在沸腾,那是外部强磁场在干扰他的红细胞。
林若雪在台下惊呼出声,她看到李青的动作确实变迟缓了。
雷暴的速度极快,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瞬间逼近了李青的咽喉。
“把你电成黑炭,是我的荣幸!”
两把带电的短刃精准地扎向李青的左右颈动脉。
李青没躲。
他嘴角扯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右手猛地伸出,直接抓住了那两把冒烟的短刃。
“滋——”
足以让一头大象瞬间暴毙的电流,顺着刀柄疯狂地钻进李青的身体。
雷暴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可还没维持半秒钟,他的表情就彻底僵住了。
李青不仅没倒下,反而像是在晒日光浴一样,舒坦地吐出一口长气。
“就这点电压?还没俺家那口破热水器带劲呢。”
李青的手掌猛地发力,掌心深处涌出一股暗红色的电荷。
这股电荷像是一头凶狠的野兽,顺着短刃反向吞噬了雷暴的电场。
“喀嚓!”
两把特制的短刃在李青手里崩成了一堆废铁。
雷暴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能量冲进自己的手臂,瞬间绞碎了他的经脉。
“不……这不可能!”
雷暴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头发在瞬间根根立起,皮肤下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李青顺势往回一扯,抓着雷暴的领子,把他整个人举到了半空。
“俺最烦别人在俺面前玩电。”
李青眼中蓝芒大作,体内的普罗米修斯核心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电荷波从他掌心炸裂,瞬间把雷暴那一头金发炸成了爆炸头。
“走你!”
李青随手一扔,雷暴像个冒烟的破麻袋,精准地砸在了裁判席的大桌子上。
满地的显示器被砸得粉碎,火星子乱窜。
裁判们吓得四散奔逃,现场的尖叫声快要把棚顶掀翻了。
李青站在擂台中心,低头看了看冒着青烟的右手心,那是过载留下的痕迹。
他抬起头,目光直接锁定了包厢里的苏哲。
“下一个谁来?别磨叽,俺赶着回去吃晚饭。”
包厢内的苏哲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里那个昂贵的酒杯已经出现了裂纹。
“普罗米修斯,果然在你身上。”
苏哲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非男非女的电子音,而是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沙哑。
擂台下,剩下的种子选手们没人敢说话,空气冷得掉冰渣。
李青站在那,就像一尊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这种原始的暴力,比任何异能都要让人生畏。
“看来,今天没人懂礼貌了。”
李青冷哼一声,一脚把擂台上的护栏踢飞,目光看向了那几个还没上台的强力种子。
他的手指在轻轻颤抖,那是兴奋,也是杀戮前的信号。
在这座高塔里,真正的血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