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肩膀上的冰蓝色流线型装甲正发出高频的嗡鸣声。
李青右手五指猛地收拢,指尖扣进了装甲的缝隙。
他的指甲盖里亮起暗蓝色的电火花,刺进合金板材。
刺耳的碎裂声在擂台中央炸开,盖过了看台上的尖叫。
那块号称能抵御机炮直射的护肩,在李青手里变得像干脆面。
李青手臂上的青筋猛地跳动,向上一掀。
整块合金装甲被他生生抓碎,断裂的金属片打着旋飞出去。
金属片像子弹一样撞在擂台边缘,击碎了三个巨大的补光灯。
玻璃碴子落了一地,赛场的光线暗了一截。
零号的面部缝隙里透出红光,左臂的高频震动刃带起一道蓝线。
刀刃割开了空气,对着李青的脖子横扫过来。
这一刀极快,快到周围的观众只看到残影。
李青没躲,他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只是盯着那柄发光的刀。
他猛地张嘴,上下两排白牙在空气中磕出一声脆响。
零号的震动刃稳稳地卡在李青的嘴里。
李青的牙尖闪烁着暗蓝色的光斑,那是体内的电流正在集结。
浑厚的电流顺着牙缝倒灌进震动刃的内部结构。
原本疯狂抖动的刀刃突然发出一阵凌乱的电火花,随即开始崩解。
合金粉末从李青嘴边溢出来,撒在他的西装领子上。
“呸!”
李青歪头吐出一口金属碎末,眼神落在零号颤抖的机体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弹了弹领子上的灰。
“这玩意儿口感太次,还没刚才那饼脆。”
零号似乎陷入了程序逻辑的混乱,双腿后的喷射口拼命冒火。
它的机动能量在李青这一下倒灌电荷面前,显得支离破碎。
李青往前跨了半步,左手呈并指状,直接捅向零号的胸口。
那里的圆环形核心正爆发出刺眼的红光,试图进行最后的反击。
李青的手指穿透了零号的防弹外皮,插进了核心外层的保护网。
他的五指像钩子一样勾住了核心边缘,向外猛力一拽。
这个动作像极了路边老中医拔罐子,干脆利落。
“刺啦——”
几根带着电弧的粗大导线被他连根拔起,冒出黑烟。
那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能量核心,被李青硬生生从零号胸腔里抠了出来。
原本威风凛凛的零号,全身指示灯瞬间熄灭。
它的四肢无力地垂下,像堆没用的废铁,砰的一声跪倒在李青面前。
李青颠了颠手里那个还在嗡嗡作响的红色圆球。
“就这点本钱?还不够俺家‘兄弟’塞牙缝的。”
体育馆二层的贵宾席上,原本翘着二郎腿的苏哲猛地站了起来。
他指间的雪茄因为主人的失神,直接掉在了大腿的西装裤上。
昂贵的布料瞬间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圆洞,钻出一股糊味。
苏哲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个弯着腰、拎着核心的男人。
他为了造出零号,动用了方舟核心实验室三个月的算力,砸进去几个亿的资源。
可在李青面前,这台所谓的终极杀戮机器就像个路边摊上的劣质玩具。
苏哲的脸色白得像刚粉刷过的墙,指尖在红木扶手上扣出了白印。
“这……这不可能,零号的能量阈值已经达到A级顶峰了。”
站在苏哲身后的秘书,手里的电子板也滑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大人,咱们……咱们要不要启动二号预案?”
苏哲没说话,他感觉李青那道懒散的视线正隔着玻璃,往他嗓子眼里钻。
擂台下,那个满脸横肉的解说员此时还趴在话筒前,嗓子都喊劈了。
“天呐!我们的零号遭遇了不明干扰!这一定是违规!裁判呢?”
他挥舞着胳膊,对着镜头疯狂输出,口水喷了一屏幕。
“林家的保镖肯定带了电磁脉冲发生器!这种作弊行为必须被取缔!”
李青在台上抠了抠耳朵,有些烦躁地看向解说台。
他转过身,对准那个正唾沫横飞的背影,反手将能量核心扔了出去。
那颗通红的核心在空中划过一道红线,里面的能量已经到了临界点。
核心在接触到解说台背景板的瞬间,猛地炸裂开来。
“轰!”
巨大的火球混合着蓝紫色的电流,把整面全息墙炸成了碎片。
那个解说员还没来得及闭嘴,就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
他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进了后面的残骸堆里,没了动静。
全场数万名观众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像被排练过。
没有喝彩声,没有叫骂声,只有无数道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汇合。
体育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跳动的电火花发出滋滋的响声。
李青站在破损的擂台中央,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他对着还没散去的硝烟凑了过去,吧嗒吸了一口。
“烟火气挺重,适合抽一根。”
烟雾在灯光下升起,李青隔着烟气,冷冷地看着台下的苏哲。
林若雪在台下看呆了,她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林震山更是长大了嘴,手里的公文包滑落到脚面上,砸出了沉闷的声响。
“这小子……他到底吞了多少普罗米修斯核心?”
林震山喃喃自语,眼神里除了兴奋,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惊恐。
而在看台的一角,几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正悄悄后退,消失在阴影里。
李青注意到了那些人的动向,但没去管,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贵宾包厢。
包厢里的苏哲终于回过神,一把抓起旁边的通讯器。
“让清道夫进来!把整个体育馆封死!不能让他活着走出去!”
他的声音由于恐惧,已经变得尖锐而扭曲。
体育馆大厅的合金门闸此时发出一连串沉重的锁死声。
数百个身穿黑色重甲的士兵从通道里鱼贯而出,手里端着脉冲步枪。
李青吐出一个烟圈,斜眼看着那些正朝他围过来的铁壳子。
“俺就吃个肉夹馍的工夫,你们这帮孙子就开始摆席了?”
他随手把烟头扔在零号的残骸上,残骸里的燃油瞬间被引燃。
火焰把李青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那些黑甲士兵的目镜上。
领头的士兵首领举起手,电子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
“目标李青,你已被方舟判定为叛逆火种,立刻跪下受降。”
李青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场馆里激起一层层回音。
他脚下的金属板开始剧烈抖动,暗蓝色的电荷像无数条细蛇,顺着地面爬开。
“跪下?俺家老头子教俺的时候,俺都没跪过。”
他猛地跺脚,方圆十米的金属地面瞬间凹陷。
那些刚刚靠近的重甲士兵,被这股震荡力掀得东倒西歪。
李青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直接冲进了士兵最密集的方阵。
惨叫声瞬间响起,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装甲碎裂的声音。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拆解表演。
林若雪看着那个在黑甲海洋中横冲直撞的身影,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二哥,别管我们!快跑啊!”
她不顾林震山的阻拦,冲到围栏边大声喊着。
李青在混战中回过头,对着她呲了呲牙,露出一抹极其嚣张的笑容。
他反手抓起一个重装兵,当成流星锤一样轮了一圈。
七八个士兵被撞飞出去,砸在护墙上,生死不明。
苏哲在包厢里看着这幅画面,浑身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大人……请求动用‘天陨’打击,坐标北川高塔体育馆。”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苏哲,你这个废物,连个半成品都处理不掉。”
苏哲扑通一声跪在包厢的昂贵地毯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不是半成品……他是怪物!快开火!”
窗外,北川上空的云层突然被一道炽热的红光劈开。
一颗巨大的、带着火焰的金属弹头,正从高轨道俯冲而下。
李青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天花板。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狂暴的重力势能,正在朝他头顶砸过来。
“玩这么大?连自个儿家都炸?”
李青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把扯掉身上已经破得不像样的西服。
他左胸口处,那颗普罗米修斯核心正发出有史以来最强烈的律动。
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脖子往脸上爬,双眼里蓝芒暴涨。
他猛地抓起地上一块巨大的合金地板,全身肌肉像钢索一样绞紧。
“林小姐,躲远点,一会儿别溅一身血。”
李青大吼一声,整个人拔地而起,对着那天花板上的裂痕冲了上去。
体育馆的穹顶在那一刻被天外而来的弹头击穿,红蓝交织的火光吞噬了一切。
整座高塔体育馆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剧烈摇晃,外墙开始大面积崩塌。
灰尘和浓烟把整个场馆都埋了进去,什么都看不清。
苏哲趴在包厢的透明墙后,看着下方的火海,脸上露出疯狂的笑。
“死吧……都死吧,没人能从天陨下活下来。”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一双满是血迹和炭灰的手,猛地拍在了包厢的防弹玻璃上。
苏哲的笑容在瞬间凝固。
玻璃外面,李青那张挂着黑灰的脸贴在上面,正对着他眨了眨眼。
“这炮仗……放得挺响,就是缺了点火药味。”
李青那只焦黑的手猛地用力,五指像插豆腐一样插进了防弹玻璃里。
“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玻璃墙,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苏哲惊恐地往后爬,却发现自己由于双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李青猛地一拽,整面玻璃墙崩碎,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在苏哲身上。
李青从洞口跳了进来,带着一股子浓浓的硫磺和焦肉味。
他一把拎起苏哲的脖子,像拎个小鸡仔一样把他提到半空。
“来,咱俩聊聊,那张请柬到底值多少钱?”
苏哲踢蹬着双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青看着他那副快被吓死的样子,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窗外的废墟里,那台原本已经瘫痪的零号残骸,突然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细微的红光从残骸内部闪过,随即消失在黑暗的角落里。
李青眯起眼,看向废墟深处。
“还有后手?这戏码越来越长了。”
他把苏哲扔在地上,转过身,手心里再次汇聚起深蓝色的电弧。
远处的火光中,一个更加庞大的身影正慢慢站起来,周围的废铁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往它身上聚拢。
李青冷哼一声,捏了捏指节,骨头发出一阵脆响。
“俺还没下班呢,你个铁罐子倒是挺勤快。”
他猛地跳出包厢,朝着那个正在重组的怪物俯冲而下。
爆炸产生的火光再次把夜空点燃。
北川新城的居民们抬起头,看到高塔顶端正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在那光芒中心,一个男人的怒吼声穿透了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