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喷出的白烟带着刺鼻的干粉味,在大厅半空飘散。
“咳咳!这不是毒气,是大楼消防喷淋的干粉!”
“狂鲨三代的电控板烧着了,触发了大厦的过温警报!”
烈阳集团的技术主管抹了一把脸上的粉末,扯着嗓子大喊。
地上的银白色机甲猛地抖动起来,熄灭的指示灯突然转成暴躁的暗红。
“滋啦——!”
原本卡死的液压主轴再度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整套外骨骼像发了疯的野牛,拖着赵天宇的身子在地上疯狂翻滚、猛砸。
“咚!咚!咚!”
赵天宇的后背和膝盖不断砸在地砖上,坚硬的大理石被砸出大片裂纹。
“救命!爹!快救我!”
赵天宇扯破了嗓子哭嚎,鼻涕和眼泪混着鲍汁糊了满脸。
“它要把我的腿绞断了!救命啊!”
外骨骼的右腿机械臂突然反向扭转,生生把赵天宇的右腿向外侧掰扯。
骨头受压的咯咯声顺着麦克风传遍大厅。
两名保镖冲上前抓住赵天宇的肩膀,却被狂暴的机械臂一肘子扫飞出去,跌在酒水台上砸翻一片瓶子。
“主管!快用主控钥匙停机!”
保镖队长捂着胸口爬起来大吼。
技术主管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台检修平板,手指抖得按不准屏幕。
“主板彻底锁死了!”
技术主管带着哭腔喊道。
“超频芯片烧糊在卡槽里,无线信号切断了,物理开关也被外壳卡死!”
“再过三十秒,伺服电机会彻底超载,赵少两条腿都保不住!”
赵天宇疼得两眼翻白,双脚在地上乱蹬。
“谁来救救我……我给钱……我给五百万!”
大厅里的各家老板齐刷刷往后缩,谁也不敢靠近那团疯狂甩动的铁疙瘩。
李青端着一个白瓷盘子,一边嚼着酱牛肉,一边晃悠着走了过来。
“刚才俺那一扳手是替你砸停主动轮,你这铁壳子自己短路起火,可不赖俺。”
李青站在赵天宇两步远的地方,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你少说风凉话!”
技术主管急得跳脚,冲李青喊道。
“这是高精密航天级设备,你刚才那一扳手把备用线路震短路了!”
李青咽下嘴里的牛肉,斜眼看着技术主管。
“俺震短路的?”
李青指了指机甲后背冒火星的排气孔。
“进气口装反了,散热风扇逆时针空转,主板不烧才叫见鬼。”
“你懂你上啊!”
技术主管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指着地上翻滚的铁架子。
“你要能把它弄停,我当场把这平板电脑吃了!”
赵天宇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李青伸出血淋淋的手。
“修机器的……求求你……救我……”
“我给你钱……你快把它砸烂……”
李青低头看着赵天宇,伸手在工装裤兜里摸了摸。
“砸烂简单,俺这一扳手下去,你这腰椎也得跟着碎成八瓣。”
李青把手里的牛肉盘子递给旁边的保镖队长。
“端稳了,别洒了俺的肉。”
保镖队长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盘子,愣在原地。
李青把两只袖管往胳膊肘上一撸,露出结实的小臂。
“小伙子,听好了,俺这趟算紧急出诊。”
李青伸出两根手指,在赵天宇眼前晃了晃。
“修好这破烂,两万块工时费。”
“给!我给十万!你快动手啊!”
赵天宇嘶声尖叫。
狂鲨三代的机械左腿已经扭曲到极限,裤管被硬生生扯裂,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
李青往前迈了半步,左手猛然探出。
他的五指像一把铁钳,穿过剧烈摆动的电缆,精准扣在外骨骼后颈处的主控箱边缘。
原本疯狂甩动的机械外骨骼,竟然被这一只肉掌硬生生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李青脚下的大头劳保鞋纹丝不动。
全场看客瞪圆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单手压住一点二吨的暴走推力?”
“这人力气到底有多大?!”
技术主管吓得手里的检修平板啪嗒掉在地上。
李青没理会周围的惊呼,右手高高扬起,掌心摊开。
“瞧好了,这叫矿山物理复位法。”
话音未落,李青的右掌带起一股沉闷的风声,对着外骨骼侧面的散热排气孔狠狠拍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犹如平地炸开一颗惊雷。
狂暴的掌力顺着金属外壳瞬间灌入机甲内部。
“咔哒!”
机甲深处传来齿轮归位的清脆咬合声。
卡死的第三传动轴被掌力生生震回滑轨,烧红的继电器脱离触点,暗红色的指示灯瞬间熄灭。
狂鲨三代所有的电机骤然停止转动,整套机甲软绵绵瘫倒在地上,化作一堆冰冷的废铁。
宴会厅里只剩下排气管冒出的两股青烟。
赵天宇瘫在烂木头堆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灭火器喷出的哧哧声。
技术主管两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傻傻看着熄火的机甲。
“拍……拍一巴掌就修好了?”
“这怎么可能?里面的精密逻辑锁呢?磁力阀呢?”
李青甩了甩右手掌心,转头从保镖队长手里端回牛肉盘子。
“什么磁力锁,就是两颗垫片卡在齿轮缝里了。”
李青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扔进嘴里。
“矿上的卷扬机天天这么卡,照着屁股拍一巴掌,震出来就完事了。”
李青嚼着肉,走到地上的赵天宇面前,蹲下身子。
赵天宇惊恐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你……你想干什么?”
李青把油乎乎的右手伸到赵天宇鼻子底下,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
“小伙子,刚才说好的,紧急维修费两万块。”
“给现金,还是转账?”
赵天宇咬着牙,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现在身上没带现金……”
李青眉头一皱,把手里的筷子往盘子上一搁。
“没钱?”
李青伸手抓向机甲的散热孔。
“没钱俺可把刚才震出来的零件再拍回去了啊。”
“别!别拍!”
赵天宇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喊起来。
“给!我给!”
赵天宇转头冲着技术主管怒吼。
“你眼瞎了吗?赶紧拿钱!把卡里的钱给他!”
技术主管连滚带爬地摸出一张通用的不记名信用卡,双手递到李青面前。
“大……大师,这里面有五万联邦信用点,密码六个零,全给您!”
李青接过卡片,在牙齿上轻轻咬了一下,确认质地后塞进工装胸口的口袋。
“俺只收两万,多出来的三万算你给的耗材损耗费。”
李青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林若雪端着苏打水走上前,看着地上的残局,嘴角挂着笑意。
“李师傅,手艺不错。”
“马马虎虎吧。”
李青抓起两颗瓜子磕开。
“城里的机器太娇气,铁皮薄得跟纸一样,拍一巴掌俺都怕把它震碎了。”
赵天宇在几名保镖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
他右腿剧痛难忍,整个人挂在保镖肩膀上,眼神怨毒地盯着李青和林若雪。
“林若雪……你们林家找来的人……今晚有种……”
赵天宇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
“今晚的城西地皮招标,你们林家休想拿到半个指标!”
林若雪眼神转冷,正要开口。
大厅入口处的金属探测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
“滴滴滴滴——!”
三名身穿黑色侍应生制服的男子推着一个巨大的双层不锈钢餐车快步走进大厅。
餐车上盖着厚重的银色保温罩,罩子底下隐隐传来机油和硝烟的气味。
中间那名推车的侍应生低着头,领口下方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蝎子纹身。
李青鼻翼动了动,嘴里的瓜子仁突然停住。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在那个推车的侍应生身上,眉头慢慢拧成一个疙瘩。
“林老板。”
李青咽下瓜子,低声开口。
“那餐车里装的不是烧鹅。”
林若雪神色一凛,顺着李青的目光看去。
“是什么?”
“是高爆重油炸药,还有六把淬了破甲液的震动短刀。”
李青伸手摸向右侧裤兜,握住了那把八十磅重的深灰色大扳手。
“这帮瘪犊子,身上一股荒原蝎的烂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