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联邦银行到账,五十万信用点!”
赵天宇口袋里的个人终端亮起绿光,播报声在大厅里回荡。
管家抖着手擦去额头的汗水,把终端屏幕举到李青面前。
“李师傅,钱打过去了,一分不少,您查查账。”
李青掏出那张刚揣进兜里的卡片,递回给管家。
“行,你们城里人还挺讲信用,这卡俺退你。”
李青转过身,端着自己的白瓷盘子往回走。
“林老板,走,接着吃肉去,凉了油花糊嘴。”
林若雪踩着高跟鞋跟在李青身侧,目光扫过赵天宇惨白的脸。
“赵少爷,狂鲨三代的外壳记得按李师傅说的改改,别下次再当众蹦迪。”
赵天宇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粗喘,却没敢再吭一声。
两名保镖架着瘫软的赵天宇,慌忙朝宴会厅侧门退去。
李青回到主桌旁,拉开一张实木大椅坐下。
“师傅,你刚才那一下可真神了!”
桌旁几名北川商会的老板连忙端起酒杯凑上前。
“单手压住一点二吨的暴走冲力,敢问您是哪家隐世宗门的高徒?”
李青夹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啥宗门,俺在九号矿坑修了八年卷扬机,天天跟这些铁疙瘩打交道。”
“修机器跟杀猪一个理,找准骨头节,一巴掌下去它就老实了。”
李青咬碎一块脆骨,咽进肚子里。
“你们城里的机甲看着花哨,里头连个防震弹簧都舍不得用好的,纯属偷工减料。”
几名老板尴尬地笑笑,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林若雪坐在李青右手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师傅,刚才你说那辆餐车有问题?”
李青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眼神往大厅过道处瞟了一眼。
“推车的那小子,步子压得死沉,脚底下没带半点响动。”
“这大厅里铺着厚地毯,正常端盘子的脚后跟得垫着走,他是前脚掌扣着地。”
李青指了指自己的工装裤兜。
“而且他身上带着重型切削机油味儿,跟荒原蝎那帮瘪犊子一个味。”
林若雪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福伯在门外布置了三十名护卫,他们怎么混进来的?”
“那辆餐车带铅板夹层,金属探测门扫不出来。”
李青抓起桌上的不锈钢吃蟹钳,在手里转了个圈。
“这帮孙子连炸药都备好了,今晚这顿饭吃不安生。”
正说着话,推着双层不锈钢餐车的服务员已经走到了主桌边缘。
餐车停在林若雪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轮轴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中间那名服务员弯下腰,脸上堆起职业的假笑。
“林总,这是后厨特意为您准备的金牌烤全羊,请您慢用。”
服务员伸手掀开餐车上层的巨大银色保温罩。
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混合着淡淡的焦糊味瞬间散开。
羊肉烤得金黄酥脆,表面刷着一层厚厚的秘制酱料。
林若雪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白瓷茶杯上。
“你们主厨换人了?北川饭店的烤全羊从不刷黑胡椒酱。”
服务员嘴角的笑容滞了一下,手腕微微下沉。
“回林总,这是今晚特聘的外地名厨,专门给各位贵客换换口味。”
服务员右手探向餐车下层,摸出一把二尺长的分餐钢刀。
他握着刀柄,在烤羊腿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林总,这羊腿肉最嫩,我先替您片下来。”
服务员一边说着,脚下一步步向林若雪的身侧挪动。
李青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沉甸甸的不锈钢吃蟹钳。
“小伙子,你这手艺不行啊。”
李青把嘴里的花生壳吐在骨碟里,斜眼看着服务员。
服务员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李青。
“这位先生,请问哪里不合您的口味?”
“你下刀的角度偏了三公分,筋膜全给切烂了。”
李青指着羊腿上的切口。
“照你这么切,肉汁全漏光了,吃嘴里跟嚼木头渣子一样。”
服务员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的光芒,握刀的手指猛然收紧。
“先生见笑了,我这就给您换个切法!”
话音未落,服务员左手猛地掀翻了整辆不锈钢餐车!
“轰隆!”
滚烫的烤全羊和滚油劈头盖脸朝林若雪砸了过去。
大厅里的宾客发出一阵尖叫,四散奔逃。
“有刺客!”
“快叫保镖!”
餐车翻倒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银光从餐车底层的暗格中暴射而出。
服务员右手弃掉分餐刀,一把抓住了暗格里的短柄机械匕首。
“滋滋滋——!”
匕首的刀刃高速振动,空气中响起刺耳的蜂鸣声。
刀刃表面泛着一层墨绿色的涂层,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
服务员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踩着翻倒的餐车凌空跃起。
“断刃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服务员低吼一声,手中的振动匕首直奔林若雪的咽喉刺下。
刀锋未到,凌厉的气浪已经吹散了林若雪额前的碎发。
林若雪身后的两名保镖刚要拔枪,手臂就被气浪震得发麻。
“小姐小心!”
福伯刚从后门冲进来,眼眶欲裂地大吼。
两米外的距离,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人能挡下这一击。
断刃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手中的匕首距离林若雪的脖颈只剩最后半尺。
就在这一瞬间,李青动了。
他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右手手腕猛然一抖。
“嗖——!”
那把沉重的不锈钢吃蟹钳脱手飞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吃蟹钳的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精准地砸在振动匕首的刀背上!
“铛!!”
一声金属撞击的爆响在大厅中炸开。
蟹钳的两根坚硬钢齿硬生生嵌进了高速振动的刀刃缝隙里。
上万赫兹的高频振动瞬间被死死卡死!
“咔嚓!”
振动电机超载的声音从匕首柄部传出,整把合金短刀发出悲鸣。
一股狂暴无比的反震力顺着刀柄疯狂涌入断刃的手臂。
断刃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像是被一柄重型液压锤狠狠砸中。
“噗!”
断刃右手虎口的皮肉瞬间炸开,鲜血狂飙。
“嘎巴!”
手腕骨骼应声断裂,发出清脆的骨折声。
精钢打造的振动匕首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当场断成两截!
断刃整个人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像个破沙袋一样倒飞出去。
“砰!”
断刃重重砸在大理石立柱上,把厚重的石板砸出大片网状裂纹。
他顺着柱子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
断裂的半截匕首插在林若雪面前的餐桌上,刀尾兀自嗡嗡乱颤。
大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还坐在椅子上的李青。
李青拍了拍手上的油渍,从盘子里又夹起一块酱牛肉。
“俺就说你刀工不行吧。”
李青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连把破剔骨刀都握不稳,还学人家出来切肉呢?”
断刃瘫在地上,左手死死捂着右腕,满脸惊骇地盯着李青。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断刃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冒血沫。
“荒原蝎特制的高频破甲刃,你怎么可能单手用一把蟹钳砸断?!”
李青咽下嘴里的肉,端着茶水喝了一大口。
“高频振动刀,靠的是压电陶瓷超声波振动。”
李青指了指桌上断成两截的匕首。
“你那刀刃侧面留了两个排屑槽,那是整把刀结构最脆的地方。”
“俺顺着共振频率把蟹钳卡进去,它自己就把自己震断了。”
李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连材料力学都没学明白,就敢出来接私活,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糙了。”
断刃听得目瞪口呆,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咳出一口血。
林若雪看了一眼桌上的断刃,脸色阴沉如水。
“荒原蝎的断刃,城西地下黑市悬赏两千万的顶级刺客。”
林若雪站起身,冷冷看着地上的断刃。
“赵家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敢在商会晚宴上对我动手?”
断刃咬着带血的牙齿,冷笑了一声。
“林若雪,你别得意……今天来的不止我一个!”
断刃话音刚落,大厅顶部的通风管道突然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轰!”
两道黑影撞破天花板的通风百叶窗,带着大片灰尘从天而降。
两名身穿黑色紧身战斗服的杀手稳稳落在地上,手中各自端着一把微型脉冲冲锋枪。
枪口瞬间锁定了主桌上的李青和林若雪。
“李师傅,小心!”
福伯带着十几名持枪护卫从大门冲了进来,拔枪对准两名杀手。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名杀手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直接扣向冲锋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
刺目的蓝色脉冲弹雨划破空气,直奔主桌倾泻而下!
林若雪身边的防弹屏障瞬间被撕开两道裂口。
李青眉头猛地一挑,手掌在实木餐桌边缘狠狠一拍。
“给脸不要脸是吧?!”
重达四百斤的红木大圆桌被李青一掌拍得凌空立起,像一堵实心木墙横在林若雪面前。
“砰砰砰砰!”
密集的脉冲弹打在厚重的红木桌板上,木屑四溅,火星乱窜。
李青弯腰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了那把八十磅重的深灰色大扳手。
扳手表面泛着冰冷的哑光,沉重得在地毯上压出深深的印痕。
“老子吃顿烤全羊,你们三番五次过来砸场子。”
李青从红木桌后一步迈出,肩膀一沉,八十磅的大扳手在半空中抡出一圈灰色的风暴。
“今晚俺不把你们这些破零件拆散架,俺就白在矿上干这八年!”
李青脚下猛然发力,脚底的劳保鞋踩碎坚硬的大理石地砖,身形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直奔两名杀手冲了过去。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撕裂,沉闷的呼啸声压过了冲锋枪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