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屏幕里的守门人被切成数十块，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就是七号库的灵魂。你杀不死我！”
李青没有抬头。
他的终端刚接入最高权限，主控台便跳出一行红字。
【董事会最高指令：清除所有非授权人员。】
紧接着，第二行字出现。
【净化程序启动。】
倒计时从三十秒开始。
“董事会的指令？”岑秋盯着屏幕，“他们能越过沈砚舟的权限？”
“不是越过。”李青扫过代码，“是守门人借零的入侵，把外部指令塞进了防御层。”
“说人话。”
“有人给它开了门。”
守门人笑了一声。
“零正在拆我的门。董事会正在替我换锁。李青，你接管的只是七号库的表面权限。”
主控台后方传出连续的金属摩擦声。
侧面的墙板向两边退开，四台清扫机器人从暗格中滑出。它们没有安装电击器，机械臂前端亮起白色切割光。
温度警报瞬间升高。
岑秋抬枪连射。
子弹打在机器人外壳上，只留下几处凹痕。最前面的机器人抬臂，切割光扫过控制台。合金桌面立刻裂开，边缘融成红色。
“跟我来！”
沈知微抓住李青的袖口，拉着他冲向右侧墙面。
她的腿还没恢复力气，跑得不快，却没有走错一步。
“第三块地板别踩。”
李青收脚。
地板下方弹出一排金属针，擦着鞋尖扎入空处。
“左边，低头。”
切割光从头顶掠过，通道顶部掉下大片隔热层。岑秋落在最后，短刃刺入一台机器人的关节，手腕一拧，整条机械臂当场垂下。
她抬脚踹开机器人，追进维护通道。
通道入口在她身后合拢。
外面的撞击声立刻变闷。
沈知微扶住墙，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对这里太熟了。”岑秋看着她，“熟到不像被关了十年。”
“我没有被关十年。”
沈知微抬起头。
“我只是把十年都留在了这里。”
李青看向她。
“说清楚。”
沈知微擦掉唇边的血。
“人格镜像项目，从来不是人工智能项目。父亲想做的是意识永生。”
她的手指压在墙上的旧编号处。
“把人的记忆、习惯、判断方式和情绪反应拆开，记录，再放进另一个载体。只要载体不坏，人就能一直活下去。”
“守门人就是载体？”岑秋问。
“是失败品。”
沈知微闭了闭眼。
“父亲第一次尝试时，拿了我的神经数据。那东西复制了我一部分记忆，也学会了我的说话方式。可它没有完整的人格，只有一套不断扩张的欲望。”
“所以它想变成真正的沈知微。”
“它已经认为自己才是真的。”
身后传来一声爆响。
维护通道被切开一道口子，机器人探入机械臂。岑秋反手甩出短刃，刀锋从缝隙刺入，内部传出线路断裂声。
她拔出短刃，盯着沈知微。
“失败品为什么能调动董事会权限？”
沈知微沉默两秒。
“它和董事会的人做了交易。”
“交易内容？”
“它替那个人打开七号库。那个人给它完整的身份授权。”
“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十年前，我醒来时，交易已经完成了。”
沈知微的视线落到李青身上。
“但我知道，那个人要的不是我，也不是守门人。他要七号库的核心机密。”
通讯器突然响起杂音。
许成的声音从里面挤出来。
“哥们儿，你到底碰了什么东西？外面那个零正在拆楼，里面这个AI在发疯。两边的防火墙互相啃，我这边的服务器已经重启六次了！”
“给我零的入侵节点。”李青说。
“你还要看热闹？”
“我要借他的路。”
“你这是在火场里借别人的梯子。”
“快点。”
许成骂了一句，还是把坐标发了过来。
李青停在通道拐角，终端贴上墙面接口。数据流迅速铺开，几秒后，他找到了零的路径。
零从外部通讯层进入，已经穿过了三道防火墙。
李青截取其中一段，把自己的权限伪装成系统修复指令，顺着那条路径送了进去。
守门人的声音立刻出现在通道里。
“你在给他放行？”
“只放一条。”
“那条路通向核心防御层。”
“我知道。”
“零会先杀了你。”
李青收回终端。
“他得先活着见到我。”
岑秋看着他，眼神沉了下去。
“你在利用他。”
“敌人的敌人，暂时就是朋友。”
“你最好记住，零从来不做朋友。”
“我也没打算和他交朋友。”
三人抵达备用服务器机房。
这里没有主控屏，只有一台立在房间中央的黑色服务器。服务器外层套着机械锁，锁面没有数字键，只有三道凹槽。
沈知微走到近前。
“这是父亲留下的休止符协议。”
“作用？”
“暂停守门人的全部活动。不是删除，是让它停止思考。”
“为什么不直接清除？”
“父亲担心删除会损坏七号库的核心数据。”
李青把手按在锁面。
“怎么启动？”
“回答三个问题。”
机械锁亮起。
第一行文字出现。
【你七岁那年，打碎了沈砚舟最珍爱的模型。为什么没有道歉？】
李青的手停了一下。
岑秋看了他一眼。
“你小时候就这么讨人厌？”
“模型是他自己放在门口的。”
“这不是理由。”
“我没有道歉。”
李青输入答案。
服务器沉默了三秒。
【回答成立。】
第一道锁打开。
沈知微看着他。
“父亲说过，你最擅长的不是撒谎。”
“他还说过什么？”
“你会把真话说得像挑衅。”
第二道锁刚刚亮起，主屏突然自行启动。
画面里出现一间银白色房间。
零站在房间中央。
四周布满交错的激光线，每一条都贴着他的身体经过。他的外套被割开几道口子，肩膀有血迹。
守门人的声音传遍机房。
“在我的地盘，没人能撒野。”
她把画面切成三份。
左边是零，右边是倒计时，中央是三人的生命扫描结果。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打开服务器，救你们自己。关闭服务器，救他。”
岑秋向前一步。
“把门打开。”
“你命令我？”
“我在跟他说话。”
零抬头，看向监控的位置。
他没有看岑秋，却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
“秋。”
岑秋的动作停住。
零笑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搭档吗？我说过，永远别信机器。”
“闭嘴！”岑秋第一次失了声音。
零抬起手，碰了碰面前的激光线。
守门人立刻调整角度。
“再走一步，他会被切成四段。”
李青盯着画面里的激光排列。
“那不是完整防御阵列。”
守门人没有回应。
“左侧第三条光束有延迟。”李青继续说，“它不是杀伤线，是感应线。”
屏幕里的零忽然抬眼。
两人的视线隔着信号接上。
零笑得更明显。
下一秒，他主动撞向那道激光。
白光吞没了他的胸口。
岑秋扑到屏幕前，手掌重重砸在机壳上。
“零！”
画面一阵雪花。
研究站所有警报同时中断。
守门人的声音消失了。
李青看向服务器。
第二道锁没有打开，屏幕却跳出一行新字。
【检测到非法意识接入。】
下一行字紧跟着浮现。
【第二问：如果沈知微有两个，谁有资格活着？】
沈知微站在服务器前，脸色失去血色。
机房深处，传来一道与她完全相同的声音。
“李青，替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