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和几个兄弟在小巷子里偷袭我们教官,那下手真是要多狠有多狠,按理来说打的他一个礼拜下不了床都是正常的,天知道他这第二天就一瘸一拐地来干嘛了,难道就为了那点军训津贴?可真够拼的啊!
此时此刻,我们教官吃惊地望着操场上的一幕,看到他的同事几乎被整个操场的学徒愤怒殴打,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等他看到我满目狰狞、张牙舞爪地冲他冲过去的时候,我们两人之间距离只有十几米了。
教官了解我的实力,当场“嗷”的一声转身就跑,可惜他本身还受着伤,一条腿上打着石膏,还没跑两步就摔倒了。
教官回过头来,惊恐地看着我:“你……你……”他一边说,一边看向硝烟弥漫、尘土飞扬的操场,显然在询问我这一幕是谁造成的,究竟是谁有着如此惊人恐怖的号召力。
我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阴沉的笑:“对,就是我。陈峰算得了什么,老子可以比他玩得更大!”
昨天晚上偷袭他的时候,因为怕暴露自己,我没有踹出这一脚;现在,我终于报了这曾经带给我极度痛苦的一脚,憋了一天一夜的气终于在这一刻得到彻底释放,我的身心都感到了无限的畅快和愉悦,就连呼吸都觉得无比顺畅了。
接着,我又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我们教官,只是鉴于他已经伤痕累累,所以再下手的时候也留了点情,毕竟我也担心真的打出点什么事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管理这群教官的中队长和学堡方面的人才姗姗来迟,还出动了整个学堡的保卫科,才把这一场混乱到极致的架给遏制了。那干教官已经被打得伤痕累累,拖出来的时候个个都像死狗,迅速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而其他学徒因为参与人数众多,学堡也暂时无法处理,只能让我们先回待命。
法不责众,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
果不其然,到下午的时候,学堡就开始调查此事了,想要查清闹事源头究竟是谁,虽然那帮教官一口咬定是我,可我们大家早已统一口径,说平时就看这帮教官不顺眼,今天上午他们又暴打瓜爷那一帮人,大家实在看不过了才一哄而上的,没人组织也没人呼吁。
学堡当然不信,但是苦于没有人证,也没有办法治理我,只能召集大家开了个会,说会重新换批教官过来,并且严禁以后再发生此类事件。
散会之后,我还以为没事了,结果有个教习找到我,让我去校长办公室一下。我就知道,看来这事还没过去,我身后可没有陈老鬼那样的牛逼人物撑腰,只能惴惴不安地去了,还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自己所做的事。
到了校长办公室后,我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我才推开门走了进去。校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校长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不过他并没有抬头看我,而是伏身写着什么。
这是我第二次来校长办公室了,第一次是和我爸一起来的,也就是在这里,我爸持刀捅了赵疯子,也让我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校长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头,看上去挺严肃的,气场也很强大,平时总把我们学徒训得狗血喷头,不过我永远都忘不了他在赵疯子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让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我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校长还没有和我说话的意思,我只好轻轻咳了一声,校长则才慢悠悠地说道:“怎么,这就不耐烦了?”
我赶紧说没有,不知道校长找我有什么事?
校长这才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我,不过仍旧没有说话,而是注视着我的眼睛,又从头到脚将我看了一遍,似乎想要把我看透。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这样一直看我,让我心里有点发毛。
“你和你的父亲很像!”就在这时,校长突然开口。
我迷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校长却比划着双手,说:“我不是说模样,是说你们身上的气势,都有一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魄。还记得吗,你父亲就在这里捅了赵疯子一刀——别怪我这个当校长的当时太懦弱,咱们镇里有几个不害怕赵疯子这个真疯子?一般人见了他都会让着点,因为没人会和疯子一般见识,就包括陈老鬼都不大愿意和他打交道。但是你父亲……他直接就给了赵疯子一刀。当时我就坐在这个位置,眼睁睁地看着一向无法无天的赵疯子慢慢倒下去。”
说到这里,校长顿了顿,面色竟然出奇的平静,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而当时站在一边的你,虽然一样被吓傻了,面色白的像纸,浑身也像筛糠一样发抖……可我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你的目光里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里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复活了一样……”
校长叹了口气:“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一个混世魔王又要诞生了。”
我没说话,我根本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模样了,只记得我怕的要死,看到赵疯子肚子里涌出血的时候,我的双腿甚至软到站不起来的地步。至于我的眼睛里有没有透着兴奋,那我就完全不知道了……就算是有,校长现在说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继续疑惑地看着校长,只见他将双手交叉在一起,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说道:“王巍,我知道你和你父亲都不是普通人。但,我还有一年就退休了,能不能让我安安稳稳地度过去这一年,好享受退休之后的天伦之乐,不要再到处找事了?”
“我尽量吧!”
说完我便转身,准备离去。
校长从我的话语中听出了敷衍之意,一直淡定的他终于怒吼出来:“你不要太天真了,这是一个讲究背景的年代,你就是再狠、再聪明有什么用,陈峰的父亲随随便便动根指头就能把你给捏死!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一句劝,安安稳稳地过上一年,等陈峰毕业以后,你想干什么都没人能管得住你……”
我没有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将他的声音关在门内。
我出来之后,刚走到楼梯拐角,就有人和我迎面撞上,竟然是唐心。唐心一脸焦急,拉着我的胳膊说:“怎么样了巍子,是不是校长要处理你?我通知我哥了,或许他能帮你!”
刚才校长说陈峰他爹一根指头就能捏死我,那种轻蔑的眼神和不屑的语气,让我的心里正充斥着巨大的不甘和怒火,现在唐心又在我面前说要陈峰帮我,我的火气一下就不可抑止地窜上来了,吼道:“不要和我说陈峰,老子迟早要干掉他!”
刚说完,我就有点后悔了,唐心可是陈峰派来监视我的卧底,如果她把我这话原模原样地传达给陈峰,那我接下来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唐心果然一脸错愕,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的脑子里也一团乱麻,正想着说点什么来弥补的时候,就见唐心的目光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突然一移,看向了我的身后。
这一瞬间,我的后背浸出无数冷汗,头皮也一阵阵地发麻。我眼角的余光一瞟,果然看到陈峰,正站在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