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学的时候,绫音下意识地取出手机。果然,几乎在教授宣布下课的同时,绫音的电话像是掐着秒钟一样响了。
“绫音宝贝,在干吗呢?”星野凉痞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绫音深吸两口气,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才压低声音吼道:“你说呢,星野凉你这个白痴!”
强行关机事件之后,星野凉对绫音的控制欲加强到了新的程度。在经过几次星野凉的追踪电话和教授宣布下课二者同时发生的窘况后,绫音果断地将来电提示设置成了震动。星野凉这个家伙不在乎,绫音可丢不起这个人。
记得第一次发生这种窘况的时候,上课的是一位出了名的严厉教授,偏偏星野凉这个家伙很变态地在绫音的手机上给自己设置了一个专属铃声。于是,就出现了教授刚说“下课”,绫音的手机就开始高喊:“绫音宝贝,快接电话!我数一二三,宝贝快接电话!”这样让人气结的场景。这个场景坚决不能回顾,每回顾一次,绫音就恨不得活活掐死星野凉。
“宝贝,还在生气呀?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还有,我可是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饱,一直饿到现在,快饿死了。”星野凉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绫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口气不觉放软了:“你怎么会没吃饱?是公司太忙了吗?”
“哼!外卖那么难吃,哪能跟绫音宝贝的手艺比呢?我要吃绫音做的饭菜。”这家伙这次倒是开门见山。
算了!我忍!绫音快气疯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说:“那你赶紧滚来学校门口接我。”
“呵呵,早就在门口了。宝贝,等你呀!”那边电话挂了。
绫音匆匆跑到学校门口,果然看到星野凉的车子停在路边。
“嘿!绫音宝贝,这边!”星野凉探出车窗冲绫音挥手。
绫音快步跑过去,坐上车子,绫音上上下下打量星野凉,没好气地说:“不是说快饿死了吗?怎么还这么精神!”
“呵呵,不是说秀色可餐吗?只要看到绫音宝贝我就能支持下去。”星野凉绝对厚颜无耻到了某种境界。
“哦,原来是这样啊,”绫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那你就继续看吧。饭菜都省下了。”
“啊?宝贝,你好无情呀,想活活饿死你的男朋友我……然后,另觅新欢是不是?”星野凉整个人黏过来。绫音在车子里没地方躲,只好用狠厉的眼神杀过去。
星野凉也知道分寸,可怜归可怜,却不敢真的扑过来,只是用万分哀怨的眼神看着绫音。正在这时,他的肚子十分及时地咕咕叫了两声。
绫音有些紧张:“你不会真的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吧?”
星野凉老实交代说:“喝过两罐牛奶。”
绫音的脸色开始发青,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开车!”
“啊?去哪里呀?”星野凉发傻了。
“笨蛋,当然是去超市啊,不买材料怎么做饭喂你!”绫音说。
那天的厨房事件真让绫音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星野凉这个白痴很可能连屋子都烧掉了。她后来仔细审问才知道星野凉从上大学开始就自己住在外面,那所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当星野凉被审了半天,肚子突然咕咕叫的时候,绫音才知道,这个白痴不但是厨房白痴,而且嘴巴还刁得很,宁可饿死也不吃外卖快餐。
然后绫音就问,那为什么不开车去步行街吃?星野凉回答得更绝:“没有绫音宝贝,本大爷才不要一个人去吃饭,跟傻瓜一样。”
所以从那以后,连绫音都不知道,怎么自己好端端要负责起这家伙的饮食起居来了。最开始是买菜做饭,渐渐地,连收拾屋子都归她了。几次以后,绫音发现有时候屋子明明很整洁,但很快就会被他弄乱。不过,稍微留心一点就会发现星野凉是一个很注重整洁的人,那些所谓的脏乱怎么看都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比如说这个家伙会故意把买回来的东西混在一起,然后让绫音把不同的东西拣出来再分类摆好。或者就是故意将椅子放歪,让绫音来放好。最离谱的一次,绫音发现沙发上被人故意撒了一堆爆米花。
绫音不是笨蛋,种种迹象都表明星野凉是故意的。终于有一次,绫音爆发了:“星野凉你这个大白痴!到底要给我添多少乱啊?你想累死我是不是?”
星野凉那时正坐在沙发上,边吃薯片边看影碟,完全不顾薯片的碎屑将绫音刚刚拖过的地板又弄脏了。
“绫音宝贝,你怎么了?我又做什么让你生气了?”星野凉的语气惊讶中带着点幽怨。他居然敢装无辜,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小鹿班比一样可怜又天真。
绫音看到他这副无辜的表情就生气。她走过来一把抢过星野凉手中的薯片袋,恶狠狠地指责他:
“你少给我装傻了!你说,你是不是每次都故意把家里弄脏,让我来打扫?你就那么喜欢看我做家务吗?我真不知道你有这么变态的嗜好!”绫音将拖把往地上一戳,一手扶着拖把的塑料杆,一手指着星野凉大声控诉。
“绫音宝贝,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你也知道,我很不会照顾自己,如果没有你,我家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呢。绫音宝贝,我这么爱你,怎么会故意让你做家务呢?”星野凉立刻一脸真诚地解释,还站起来讨好地接过绫音手中的拖把,一把将拖把扔到一边。
“绫音宝贝,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啊,我们一起看电影。”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将绫音按在沙发上,紧紧贴在绫音身边。绫音的脸顿时就红了。
“我……可是,你怎么解释……”绫音最后还想挣扎一下,决不能让星野凉把问题糊弄过去。可是星野凉已经打断了她:“绫音,我知道你很忙,让你来照顾我很麻烦你。如果你太累的话,就不要来帮我做饭了。我可以吃外卖的。虽然外卖很难吃,但我会尽量吃下去的。”
星野凉可怜兮兮的表情,让绫音把已经快到嘴边的疑问生生又吞回去了。这下她不但要做家务,还要忙着安慰“心情郁闷”的星野凉了。
其实,绫音后来也想通了,星野凉是要用不会做饭、不会收拾屋子的借口将自己牢牢拴在身边。星野凉比绫音想象中还要缺乏安全感,也更黏人。绫音好几次试图戳穿他,他的对策就是先威胁再撒娇,都无效就开始扮可怜。每当他眨着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发出“小狗射线”的时候,绫音的心就软了。
星野凉也慢慢尝到了甜头,发觉对这个笨笨的女生威逼利诱的效果还赶不上扮可怜。于是绫音只要一说“不”,他就立刻眼神哀怨,表情凄楚,结果就是——呵呵,把他的绫音宝贝吃得死死的。
此时,两个人正甜蜜地逛着超市。刚才停车的时候,绫音怕星野凉真饿坏了,就提议说先陪他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星野凉本想摇头拒绝,想了想却问绫音之前有没有吃过饭。绫音老实地说现在不饿。于是星野凉就笑着说,那么就先去买菜,等做好了一起吃。
绫音愣了愣,这个家伙应该不是装的,是真的饿了。他却还考虑着自己会不会饿,而他宁愿饿着,也坚决要吃自己做的饭菜。绫音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心里某个地方觉得软软的。这样的星野凉真是任性极了,却又让人有种心疼的感觉。
星野凉似乎很少来超市,对买食材非常不在行。绫音只不过去买了一尾鲜鱼,再回来就见到购物车里堆了好多既不好吃又不便宜的东西。
“星野凉你是笨蛋呀,冻牛肉不好吃的,谁让你乱拿这个。”绫音从购物车里挑出一盒冷冻牛肉丢出去。
“哦,原来是这样。冻牛肉是不好吃的呀。”星野凉居然很老实,一边瞪着眼睛一边乖乖受训。
绫音看着他乖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甜甜的。她忍不住笑了笑,凑过去,摸摸他的头发,一本正经地说:“真是虚心的好孩子。”
星野凉躲闪了一下,不过还是没躲过去。被绫音反过来像摸小狗一样摸着头发,他的脸忽然有些发红。
绫音愣住了,这个家伙是在害羞?自己没眼花吧?像他这样素来嚣张跋扈的家伙一旦可爱起来,原来这么可爱!绫音看见星野凉白皙的耳朵慢慢发红,接着这家伙连带眼神也无措起来,天呀,简直太可爱了!
绫音看呆了,觉得他的脸变成了圆圆的软软的包子,好想咬一口啊!呃,绫音也开始变成色狼了,一定是跟星野凉待在一起太久了,居然也染上星野凉的毛病了。
“现在的年轻人,像你们这么会过日子的少了哦。小夫妻真好,什么都有商有量的,连逛超市都一起。”旁边的老大妈笑呵呵地说,边说边用眼睛狠狠瞪了老伴一眼。
那位老大爷不高兴了,说:“老太婆真没良心,这么多年了,我哪次没陪你买菜了。每次都是你嫌弃我,这个不会买、那个不会买,不是说菜心不够嫩,就是说鱼不够新鲜。哼,小伙子,女人呀,最麻烦,你以后可得当心她数落你。”
绫音的脸蹭地一下红了,她偷看了星野凉一眼,就见这家伙笑得一脸甜蜜,丝毫不想否认的样子。绫音看过去的这一眼正好和他的视线相对,只见他黑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暖暖的柔情。
绫音觉得晕乎乎的,连手什么时候被对方握住了都不知道。两个人走去结账的时候,星野凉突然在她耳边轻声说:“绫音宝贝,我们真的好有夫妻相哦,不如你毕业以后就嫁给我吧!”他轻轻说着,口气半开玩笑半是认真,黑宝石一样的眼睛亮得令人心慌意乱。
“星野凉,你,不要开玩笑了……”绫音心如鹿撞,推着车子快步冲去结账台,心怦怦跳着,她的心里在想:真的很像夫妻呢。
两个人刚结完账,星野凉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是他朋友打来的,坚决要他一起去喝酒。星野凉正在犹豫,就看到绫音用口型说:去吧。于是在电话里答应了。
嘴里虽然叫星野凉去和朋友们喝酒,可绫音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星野凉看在眼里,忍不住说:“宝贝,你不高兴的话,我就不去了。”
“你还是去吧。你都已经答应朋友了,男人不可以没信用。这些菜买了也不会坏,暂时放进冰箱,我们可以明天再做呀。”绫音安慰他。
星野凉笑了,低下头对绫音耳语说:“绫音宝贝以后一定是个最温柔体贴的小妻子。”绫音羞红了脸,忙不迭催他赶快走。星野凉说不急,接着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星野凉提着大包食材送绫音到超市大门口,旁边的临时停车位上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司机见到星野凉,就匆忙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恭敬地说:“少爷,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绫音愣了一下,星野凉笑着跟她介绍说:“这是家里的司机,等一下就让他送你回去。”
“对了,别忘记这个。”星野凉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绫音认识,这个是他小公寓的大门钥匙。星野凉说完就匆匆走了,绫音站在车子旁边,愣愣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觉得好失落。
司机一直把绫音送到公寓大门口,还要帮忙拿东西送她进去,绫音拒绝了。她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站在门口,略微犹豫了一下,才拿出钥匙打开门。
公寓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天色已经暗了,从门口看进去里面黑乎乎的。
绫音深吸一口气,打开灯,关上大门。把从超市提回来的食材整理好,放进冰箱里。做完这些,已经快晚上八点了,绫音不时看向门口,心里似乎有个小小的期望:星野凉会不会丢下朋友们突然跑回来?
好几次外面有车子经过的声音,她都会忍不住竖起耳朵倾听,可是没有一次是星野凉。绫音苦笑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真是傻气。
不就是去陪朋友不陪你吗,至于这么低落吗?绫音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可是她知道,她真正介意的不是这个。
和星野凉交往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让自己进入过他的生活圈,不带她去见朋友,也没有再提出带她回家。看起来星野凉似乎很高调地对待这份感情,但实际上绫音却一直在星野凉的个人世界外围游移,一直没有更近一步地靠近他。绫音尽量不让自己往不好的方面想,可越是这样压迫自己,心里就会更加难受。
女生有了心仪的交往对象都会和好友分享恋爱的喜悦,那么男生呢?男生交往到心仪的对象,难道不是急着介绍给自己的朋友认识吗?绫音想不通。
或许是因为上次宴会上的事情,星野凉的朋友还不能够原谅她。还有他的家人,他们现在对自己的看法也一定很糟糕吧,绫音想了良久,觉得就是这个原因。
小公寓因为没有了星野凉而变得不像平时那么温馨明亮,绫音又默默发了会儿呆这才离去。
第二天早上她来到教室,习惯性地从抽屉里取出“爱心早餐”。今天的早餐是一块慕斯蛋糕,配一杯热腾腾的柠檬红茶。慕斯蛋糕松软滑腻、入口即化,配合着红茶的芬芳更增美味。
星野凉实在是个温柔体贴的男生,这么久以来绫音每天都能吃到他送来的爱心惊喜早餐。记得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绫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要给你三百六十五个不同的惊喜。
每天上学的路上,绫音都会忍不住去想:今天的早餐会是什么?想着想着,就会不自觉露出微笑。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绫音心神恍惚,只是觉得这样的感觉太过幸福,幸福到有些不真实。
她想起了昨天在星野凉家中失落的感觉,现在又因为星野凉的早餐而振作起来,真是巨大的反差呀。恋爱是否就是这样?总是忍不住患得患失,杞人忧天?
中午的时候星野凉打电话来,说放学后在校门口接她,两人一起去小公寓做饭吃。绫音答应了,昨天买的菜不少,再不做就会不新鲜了。
小公寓里,星野凉坐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看绫音在厨房里忙活。
绫音把长长的卷发束成马尾,袖口略微挽起,露出白皙圆润的手臂。她系着粉色带花边的韩版围裙,在后腰打了一只肥肥的蝴蝶结,绫音正忙着炖一盅玉米骨头汤,骨头熬出的汤底香得人垂涎欲滴。她揭开锅盖,舀出一点汤水尝了尝,皱了皱小鼻子,好像被烫到的样子。星野凉痴痴地看着,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没多久,一桌不算丰盛但绝对可口的饭菜被摆上了餐桌。
星野凉欢呼一声,抢着去摆放碗筷。绫音笑眯眯地看着。星野凉这家伙就是能感染人的情绪。每当他高兴的时候,总是毫不掩饰地表达出来,连带着身边的人都能感觉到那份欢欣的喜悦。
两人吃过饭,星野凉搬出茶具泡了一壶茶,两人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茶。这个家伙虽然是厨房白痴,但在厨房之外,就好像没有他不会的。绫音看着那些精致的茶盅茶具在星野凉的手中穿梭,没一会儿的工夫,香气四溢的功夫茶就泡好了。
星野凉递来一盏茶汤,柔声说:“尝尝看,应该很好喝的。”
绫音点点头,茶盅是半透明的洁白骨瓷,映衬着红艳的玛瑙色的茶汤,赏心悦目极了,一阵阵清幽馥郁的芬芳熏人欲醉。绫音浅尝一口,就觉得一股甘甜芬芳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口腔:“真的好好喝哦,这是什么茶?”
星野凉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他得意洋洋地说:“不告诉你,哈哈,泡茶方面我总算扳回一局了。”
绫音也笑了,她知道星野凉指的是上回被骂厨房白痴的事情。两人静静地喝着香茶,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用说,空气里流淌着一股宁静温暖的气息。
许久,星野凉忽然开口:“绫音,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绫音愣了一下:“怎么忽然想问这个?”
星野凉皱着眉头,显得很固执,说,“不管,我要听你和席泽那家伙认识之前的事情。哼,这些恐怕他早就知道了吧,只有我不知道。”
绫音差点憋不住笑,长久以来星野凉对席泽一直有股说不出的敌意,而且这家伙现在越来越爱撒娇了。看着对方坚决的表情,绫音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我的父母在十年前就去世了,是伯父收留了我。”
星野凉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疼惜:“对不起绫音,我这么问一定让你很难过。”
绫音笑了笑说:“没事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这么多年来伯父对我很好。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孤儿,相反,我比很多父母都健在的孩子过得还要幸福……你不是一直介意席泽吗?其实我刚来伯父家那段时间,真的有些不适应。伯父一辈子单身,工作又忙,虽然疼我却没有时间陪我,也不懂得怎么关心我。席泽就是在那个时候走进我的生活的。有一次我在屋子外面哭,是席泽过来安慰我。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很依赖席泽……”
说着说着,时间仿佛开始倒流。十年前小席泽安慰小绫音的场景,在绫音眼前浮现出来,绫音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依赖的神色。等她回过神来,就看到星野凉神色凝重,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凝视着她。
绫音有些紧张:“星野凉,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星野凉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绫音觉得这一瞬,他好像快哭出来的样子。
“你没事吧?星野凉。”绫音担忧地问。
“我以后都不记恨席泽了,相反,有机会我要好好感谢他……”星野凉的声音闷闷的,好半天才轻声问,“绫音,你还记得你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吗?”
绫音皱了皱眉说,“不记得了。我那个时候才十岁,按理说应该已经能记事了,不过我却偏偏不记得。后来我问过伯父,伯父说他们是车祸去世的。”
星野凉不再说话,他低着头,绫音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觉得此刻的星野凉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悲伤的气息。忽然,星野凉伸手抱住了她:“绫音,对不起。”
星野凉的声音轻轻落在她耳边,带着浓浓的哀伤的语气。绫音突然觉得一阵难过:“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一切又不是你的错。”
“我……”星野凉犹豫着开口,似乎还想问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更加用力搂紧了绫音。
两个人依偎了好一阵子,直到绫音率先打破沉闷,说:“你问了这么多,我什么都说了,那现在我也要问你,这样才公平。”
星野凉放开绫音,轻声说:“绫音,你想知道什么?我什么都告诉你。”
绫音笑了,说:“我也要你说小时候的事情给我听。”
“小时候的事?”星野凉皱了皱眉头,好像这个问题很难的样子。绫音心里一动,忍不住说:“是呀,每个人都有小时候的事情,我要听你和爸爸妈妈的事……比如说一起出去逛公园,一起出去玩啊什么的。”
星野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喃喃说:“好像没有呀,我小时候父亲一直在忙生意,母亲也一直在忙她的音乐事业。对了,我告诉过你吧,她是一名出色的音乐家,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全世界巡回演出,不过最近几年稍微清闲点儿了吧。”
绫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小时候就这样?”
星野凉想了半天,补充说:“哦,每年生日我都会收到他们送的礼物。父亲一般会送银行卡和车子什么的,母亲则会送手表或者一些古董收藏。”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了绫音一眼,轻声说:“其实小时候有一次父亲带我去公园玩过。那时候我好像七、八岁,他说带我去公园玩,我很高兴。第二天我早早就起来准备,还让做饭的阿姨帮我准备了好吃的便当。父亲带我去公园放风筝,玩得很开心。后来,他指着一棵树问我敢不敢爬上去。那棵树对小孩子来说真的很高,我当时其实是有点害怕的,不过,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我还是咬牙爬了上去。父亲站在树底下称赞我,说我是勇敢的小男子汉。我当时坐在树顶本来很害怕,听到父亲的称赞忽然就觉得不怕了。”
星野凉说到这里停住了,好像回想起那段儿时的快乐时光,脸上露出微笑的神情。
绫音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星野凉笑笑说:“绫音是女孩子,一定没爬过树,你不知道爬上去不难,可是下来却很难。当时我被父亲夸过以后高兴了一阵,就发现自己下不去了。这时候,父亲叫我跳下来,说他会接住我的。”
星野凉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变得有点僵硬。绫音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是忍不住问:“然后呢?你跳了吗?”
“跳了,”星野凉淡漠地说,“然后我就在医院里躺了整整半个月。”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难道说……”绫音惊叫起来。忽然,她的话音顿住了,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星野凉的眼神冷漠,静静地看着绫音说:“你猜对了,父亲骗了我。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从树上跳下来,摔断了腿,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接住我。”
“为什么会这样?”绫音惊诧莫名。
星野凉笑了笑说:“后来我也这么问父亲。父亲的答案是,他要让我切身体会到‘不可轻信他人’这条生意场上的规则,他说如果我不明白这个,以后会摔得更疼、更惨。”
绫音紧紧握住星野凉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心像被人拧紧了,觉得好痛。星野凉愣愣地浑然不觉,似乎还沉浸在那些儿时的记忆中。绫音看着他英俊却阴郁的侧脸,忽然之间,仿佛明白了一切。
传闻中星野凉种种恶劣的行为,那些嚣张跋扈的言行举动,一切都在绫音的心中有了全新的定义。以前不了解他时,或许会觉得这个人好可恶好可恨,和他交往后能渐渐包容,可心底深处还是会对他的一些做法不能苟同。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绫音只觉得心里好难过,对星野凉拥有过的那段童年经历觉得好心痛。
正在绫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星野凉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绫音去开门,来的竟然是星野凉的几位朋友。绫音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都是认识的。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正是生日宴会上带头鼓掌的那位,同样,也是在学校喷水池边拦着绫音,奚落她的那位。
男生看到开门的人是绫音,明显愣了一下,说:“你怎么在星野的公寓里?”
绫音觉得一阵尴尬。正在她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星野凉从里面走出来,将她拉到身后:“你们怎么来了?有事?”
星野凉的口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绫音却觉得这样说话的他,看起来离自己好远。
几名男生毫不在意,纷纷笑笑。其中一个还打趣说:“怎么?星野大少爷,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呀。”
星野凉不理会,只是说让他们去客厅先坐,他马上就过来。
几名男生都很听星野凉的话,除了一开始看向绫音的眼神很不友好外,此刻,他们好像约好一样,集体忽略绫音的存在。只是高个子男生在看到餐厅没来得及收拾的两副碗筷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十分古怪,甚至,他还特意回头冲绫音笑了笑。
这个笑容让人全身不舒服,绫音心里涌出一阵莫名的慌乱,她忍不住低声对星野凉说:“不如我先回去吧,你家里有客人。”
星野凉点了点头,取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轻声说,“也好,我送你去门口。”
绫音听到他刚才打电话是叫司机过来,这个情形让她立刻想起昨天在超市里,星野凉也是专门叫司机过来送她回去。星野凉这个举动应该是表示对她的关心。可是绫音的心里更加不舒服了。昨天那种不安慌乱的感觉再一次掠过心头。
星野凉拉着绫音的手,一直送她到小区大门口,才碰到专门驱车过来的司机。星野凉打开车门送绫音坐上车,又特别交代司机一定要安全将绫音送到家,这才转身离去。
因为车子已经进了小区,就不能在小区内随意掉头,必须沿车道绕一圈才能从出口驶出,所以有一段路,他们的行动方向是统一的。
绫音坐在车子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星野凉的背影,而他也知道绫音的车就在身后。绫音一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盼望星野凉能回头看她一眼,对她笑一笑,可是一直到车子从星野凉身边驶过,他都没有回头看绫音一眼。
绫音傻呆呆地看着后视镜里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星野凉,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平时和自己在一起的样子。后视镜里,星野凉慢悠悠地走着,神情淡漠疏离。黑宝石一样的眼睛阴沉沉的,密不透风的黑,掩盖住所有的情绪。
绫音的心乱了,心里七上八下,掠过好多心事,觉得好委屈。
既然每次都叫司机专门过来送她,那就应该是很担心她,可是,既然这么担心她,为什么不干脆让她留下来?他就那么不愿意让自己见他的朋友吗?还是说,他的朋友都不喜欢自己,所以他没想过让自己进入他的生活圈?
绫音心神恍惚,车子驶出小区后,也不知道开了多远,她才猛然回过神。
“钱包,糟糕了,钱包忘记拿了。”绫音身无分文,星野凉起码也得等到明天才能把钱包带给她。还好车子开出不远,不如现在回去拿。
绫音提出让司机放下她,不过司机坚持送她回去拿,绫音想了想就同意了。车子顺原路返回,绫音让司机把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不要驶进去,这样待会儿也不用在小区绕个大圈了。
走到小公寓门口,绫音忽然犹豫了,她看了看手表,原来时间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她心神恍惚想了许多,可时间只不过过了一小会儿,这么短的时间内,星野凉的朋友应该还没走吧?
绫音更犹豫了,他那些朋友对自己不友善,其实自己也不想和他们碰面。心里这么想着,绫音骨子里的傲气显露出来。她想了想,忽然想到昨天星野凉给她的公寓钥匙正好在身上。这个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绫音心里打定主意,拿出钥匙轻轻打开公寓门。她记得钱包就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自己悄悄开门进去,拿了就走,绝对不会惊动到里面的人。
绫音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轻轻转动了一下。绫音觉得好紧张,蹑手蹑脚地打开大门。她看见了,钱包果然放在鞋柜上。绫音探出身子想去拿钱包,忽然,里面的说笑声传了出来。
“星野,那公司的事情就按我们刚才说的敲定了。呵呵,晚上我请客,大家去庆祝一下吧。”一个男生说。
绫音将钱包拿在手里,心想:“原来是这样,星野凉是要和朋友谈公司的事情,所以要自己回避。”原来是自己太多心了,绫音觉得一阵轻松,忍不住笑了笑,心里那种酸涩的委屈感一下子淡了好多。
就在她准备轻轻关上门离开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传出来:“星野,你和那个女生不会是玩真的吧?”
绫音的脚步一下子定住了。
“不会被我说中了吧,星野,你这家伙不会是假戏真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看,人家可是对你一心一意,甘愿为你洗手做羹汤了。”这个声音绫音认识,就是那个高个子男生。
另外几名男生也开始起哄,纷纷笑着说:“不得了呀,那个女生到底使了什么魔法,让我们的星野大少爷动了凡心了。哈哈!”
“开什么玩笑!就凭她,我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她。”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冰冰地说。绫音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不过,人家女生都给你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了,做戏做到这个份上,是不是会成真呀?”其中一个男生说话尤其刻薄。
“哼!现在来说这样的废话,当初不是你们打赌要我追她的吗,做戏当然要做全套。”那个熟悉的,让绫音战栗的声音这次在冷笑。
“哈!我就说嘛,星野少爷的眼光出名的高,怎么会喜欢上那样自以为是的女生?身材、相貌、家世、教养,简直一无是处,却偏偏敢自命不凡,说真的,我看到她的样子就想吐!”又一个男生哈哈大笑地说。
绫音觉得全身发冷,她瞪大眼睛,忍不住发起抖来。
接下来,他们又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可是星野凉那个冷冷的声音再没有响起。他就坐在那里安然地听着吗?听着同伴们贬低她,诋毁她,侮辱她?
不!绫音机械地摇了摇头,或许星野凉的脸上此刻正带着一抹微笑,更或许,他们只是说出了星野凉的心声,一些他早就想说却不屑说出的话而已。
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绫音死死抓住鞋柜不让自己倒下去。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却异样地清晰起来。所有想不通的一切,现在都明白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星野凉每次都不让自己见他的朋友,也明白了为什么他每次都那么谨慎地专门叫司机来送她回去。可笑的是自己还在为他开脱,说他其实是担心自己。原来,星野凉只是要以防万一,防备她杀个回马枪罢了。
绫音真的很想冲进去质问星野凉,问他是不是每一次都这样听着朋友们诋毁自己,侮辱自己,耳朵里听着这些话,他的心里很舒服吗?
自己是什么?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他那么讨厌?是因为在宴会上得罪了他,还是因为第一次在音乐餐厅没有给他面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站在这里不倒下去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绫音听着里面爆发出的又一阵笑声,手紧紧按在胸口。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待在这里干什么?绫音痛骂自己不争气,可是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星野凉拜托你,求求你,求你开口,哪怕为我说一句,就一句,只要你肯说一句——或许我就不用这么痛,就不用这么心碎。
只是,没有,直到绫音疯了一样跑出大门,星野凉那个冰冷残酷的声音都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绫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或许走了几个小时吧。钱包最终还是没拿回来,就掉在星野凉公寓的门口。
绫音昏昏沉沉地看了一下表,现在的时间是半夜两点。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绫音缩成一团坐在床上,眼睛紧紧盯着手机。
响啊!你响啊!平时没事的时候,你不是整天都响吗?一天至少五、六个电话,每次都从里面传出那个痞痞的,又让人心动的声音,怎么你现在哑巴了!
绫音冲过去,将手机攥在手里,心里的恨意到达顶点的时候,她几乎捏碎了它。
还是不甘心啊,绫音苦笑,眼泪却从眼眶里无声地滑落下来。如果真的摔碎了它,那么他打电话来解释的时候,不是接不到了吗?黑夜里,绫音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红肿的双眼紧紧盯着手里的手机。
第一天,手机终于响了,来电显示是理绘的电话。绫音烦躁地拒绝接听电话,理绘的电话打来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被绫音飞快地掐断。
“好理绘,对不起,我不是不想接你的电话。只是这个时候,我要保持电话线路畅通,万一他打过来占线怎么办?”绫音喃喃自语。
第二天,是席泽的电话,绫音还是一遍遍地掐断。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绫音的电话几乎快没电了。绫音给理绘和席泽分别发去不用担心的信息。
第三天,手机又响了,不停地响,绫音已经无心去分辨到底是谁来的电话。来电显示里所有的电话号码,统统被分成了两类,一类是别人的,一类是他的。绫音拒绝了所有别人的电话,来等他的电话。
只是整整三天,星野凉没有打来一个电话!
星野凉,你好狠!你这么聪明,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怎么会忽略我放在鞋柜上面的钱包?怎么会不知道我已经听到了你们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什么,你没有跟我解释,哪怕只是打一个电话。
不对,你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绫音想着想着,忽然笑了起来,眼泪却又一次无声地滑落。星野凉默认了,他无声地默认了这一切。这场爱情游戏也就此结束了吗?
不知道哭了多久,或许这三天里,她一直在不停哭泣。第三天晚上,绫音轻轻对自己说:“够了,眼泪流得太多了。”
绫音游魂一样去洗手间洗了个澡,然后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强迫自己吃下去。她的精神似乎稍微好了一点。她打开电脑,在论坛里闲逛着,似乎关于记忆馆的讨论热潮还没有散去,整个版面上充斥着关于神秘的记忆馆的帖子。绫音的手指似乎先于自己的意识,轻点鼠标,一个关于记忆馆的帖子打开了。
帖子的正文这样说:你有痛苦的记忆吗?你有不愉快的记忆吗?你想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吗?这些都可以实现,只要你找到传说中的记忆馆……那里有一位神秘的馆主,他拥有超凡的力量,可以拿走人们不需要的记忆。每一段被拿走的记忆都会被储存起来,直到它的主人再一次召唤……
绫音愣愣地读着这段文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盼过记忆馆的存在。如果真有这个神秘的记忆馆,那么她就可以立刻忘掉星野凉,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痛苦。
帖子被炒得火热,绫音慢慢拖动滚动条。开始几个跟帖的人都对这段记忆馆的描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还有几个回帖表示,这个传闻是真的,因为身边有人真的遇到过这位神秘的馆主。
很快,第二页有反驳的声音出现了。特别是一个看来很男性化的网名,每句话都在指责发帖人想法幼稚,不现实。并且,这个网名列举了不少例子来证明此类虚幻的传说都是无聊的人自娱自乐的产物。
这个网名的论调立刻引来大堆的追随者,帖子的原意被扭曲了,从共同探访记忆馆变成了辩论记忆馆是否存在的战斗贴。
绫音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终于,她移动鼠标点向右上角的小红叉。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席泽说得对,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记忆馆,全都是假的,就像她的爱情。
星野凉和绫音正式分手的消息,比想象中传得更快。第四天,理绘和席泽终于找上门来。绫音才刚打开门,理绘就扑过来,一把将她紧紧地抱住。理绘的力气那么大,绫音觉得身上的骨头都快被她抱断了。
“没事了,绫音,没事了……”理绘从没有这样轻声细语地对绫音说过话,声音里甚至带着哭腔。
“嗯,我没事。”绫音觉得似乎理绘比自己更需要安慰,她轻拍着理绘的背,平静地说。
理绘终于放开了绫音。她吸了吸鼻子。软弱过后,她终于恢复了凶悍泼辣的本性。只见她脸色一变,突然对着空气大吼:“都怪那个星野凉!他把你害成这样,真是太无耻了!他凭什么玩弄别人的感情,真以为所有人都是他的玩具吗?星野凉!你这个无耻下流的王八蛋!”
“理绘……”席泽受不了理绘粗俗的语言,更不喜欢她再次提起让绫音伤心的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理绘顿时有点慌了,她转而提议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绫音,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逛街购物吧,心情不好的时候没什么比购物更能令人振奋的了。”
绫音全身软软的,真的不愿意出门,就向席泽投去求助的目光。
这一次,席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理绘,他伸手轻了一下绫音的头,轻声说:“绫音,去逛逛吧,我们三个人还没一起逛过街呢。”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绫音觉得有些想哭。理绘看她松动了,趁机拖着她去房间换衣服。
走出家门的时候,绫音被屋外的阳光刺痛了眼睛。多久没有看到过天空了?她双手搂住了自己,突然觉得世界好大,而自己好渺小,甚至一阵风都能把她吞噬掉。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很多重要的东西,无论她多么想抓在手上,都会被不知名的力量带走。
“绫音,想什么呢?我们走吧。”理绘突然在绫音的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绫音回过神来。
三个人一路来到步行街,理绘笑着说:“今天我决定要大放血了,绫音,我记得还欠你一份生日礼物,怎么样?要不要今天讨回来呀?”
青木理绘一贯吝啬,属于那种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类型。所以每次绫音生日,她总是口头祝贺,至于实际礼物什么的就免了。为了这个,她没少受席泽的嘲讽。不过理绘这个人向来奉行一个原则,她的原则是:好朋友是不需要物质交换的。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绫音有些发愣,就看到理绘脸上瞬间光芒大作。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她甚至掏出了小钱包在绫音面前晃了晃,小声地说:“绫音,机会难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偷偷告诉你,我最近做的一个家教油水很足的。”
绫音不傻,当然明白这是好友安慰自己的方式。千万不要觉得好笑,人总是习惯性地以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别人也一定喜欢。理绘最喜欢的就是钱,所以对理绘而言,这就是她能给的最大的安慰。
席泽哈哈大笑,在旁边撺掇着绫音千万不要放过这个吝啬鬼。
绫音虽然对逛街还是提不起兴致,但好友的这番用心,却让她心里暖暖的。她打起精神后,三个人在步行街一阵血拼。慢慢地,绫音的情绪又渐渐低落下去。理绘看在眼里,就提议让席泽陪着绫音,她去买饮料过来,大家坐着喝一点饮料,休息一下再继续拼杀。
“席泽,你要照顾好绫音哦,我很快就回来。”理绘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回头又对席泽嘱咐说。
“绫音交给我了,你放心吧。”席泽点点头。
看着理绘的背影,绫音突然说:“席泽,步行街人太多太挤了,你陪理绘去拿东西吧,我待在那边的休息区等你们。”
席泽不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绫音。绫音没发现席泽的异样,她心里着急,见理绘的背影就要淹没在人群里了,急着说:“席泽你快点追上去,不然理绘就走远了。”
席泽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听话地去追理绘了,绫音看着他们的背影在人群中汇合,又一同被人群淹没,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