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自然眷顾者
二级巫师理查放下论文，整个人感受到了空前强大的压力。
这篇论文的水准高得让他本人都不得不佩服，论文设计出的副脑制造方法，能孕育出最大程度契合自身的言灵印记，从而最大限度削弱自然之灵的灵魂侵蚀。
当然，以上仅仅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研究还有两个关键。
第二步，便是如何将副脑融入降灵言灵师的躯体，从而让其真正地发挥作用。
融合效果的好坏，同样决定了对灵魂侵蚀的削弱幅度。
第三步，则是进一步培育副脑，使其诞生一个附属精神世界。
言灵师施展降灵术法之时，先将术法印记投影到附属精神世界，再以此为基础施展术法，最终使得代价由后者承受，极大减少自身精神世界的伤害，甚至完美抵御侵蚀。
以上便是莫宁设想出来的方案。
这个方案的创意堪称天马行空，就连天枫学院的众位议事巫师都为之赞叹不已。
理查呼出一口气，低语道：「看来昨天制订的实验方案只能废弃了，必须重新制订一套比同步法更完美的方案。」
先前的方案已经执行了一天，这意味着浪费了不少资源，却没有一丁点收益，不过这只是小事。
更关键的是，废弃方案等于朝令夕改，不管是对实验室的士气，还是对自身的威信，都是一次相当严重的打击。
但理查不得不这么做。
唯有拿出更好的方案，才有希望在竞速研究中击败对手，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退路。
「枫叶！」
理查喊了一声。
人工灵魂的意志悄然降临：「阁下，请您吩咐！」
理查的视线从论文上移开，缓缓开口道：「通知下去，暂停关于自然之灵侵蚀灵魂的所有研究，再通知全体巫师过来开会。」
「明白！」
枫叶迅速离开了。
理查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神色愈发严肃。
竞争对手的方案太过出色，单单凭着他一人，设计出更优秀的方案有些困难，他必须召集众多巫师一起集思广益。
两百多年的巫师生涯中，这是第一次有人将理查逼迫到这个程度，并且对方竟然只是二级学徒。
很快。
在一间会议室里。
超过二十名巫师济济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二级巫师。
理查环顾一圈，毫不隐瞒地说出了实情：「各位，这一次我们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o
用「强大」一词来形容一个学徒，这是二级巫师平生第一次这么表述。
会议室里瞬间涌起一阵骚动。
理查继续说道：「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已经提交了一份论文，他们的研究进度已经远远超越了本实验室。」
骚动变得更大了。
巫师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之色，因为二级巫师陈述的用词是「远远超越」，这实
在很难让他们相信。
理查没有再废话，比划了一个手势：「各位先看一看竞争对手的论文吧。」
一叠叠鳞纹纸凭空出现，精准落在每位巫师面前。
巫师们沉默地拿起论文，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没有人怀着哪怕一丁点轻视之心。
理查点了一个名字：「昆江，实验结束后，你带人将论文里的实验过程重新做一遍。」
用实验的方式进行验证是应有之理，这既是为了检查是否存在谬误，也是为了从中获取数据，从而为本实验室的实验提供帮助。
昆汀立即应道：「明白。」
一个半小时后。
这场头脑风暴终于结束了。
巫师们纷纷步履匆忙地离开了，为了争取时间，所有人都被要求彻夜不休地研究。
理查望着空荡荡的实验室，略微有点疲倦地呼出一口气。
这么多巫师一起想办法，确实有一定的效果，经过激烈的讨论后，总算拿出了一套方案。
具体如下：
先将印记灌入一种名为【孕灵晶】的强灵性物品，然后在培育魔脑诡花种子的过程中，再将孕灵晶里印记缓缓融入副脑，最终得到可用的成品。
但没人觉得，这套方案比对手的更优秀。
因为这本质上也是同步法，只是许多细节存在不少区别。
由于额外增加了孕灵晶，反而增加了复杂性，而越是复杂，实现的难度就越大。
这是没办法的事。
巫师们讨论来讨论去，发现找不到比同步法更优秀的方法，只能换用一条不同的实施路径，这是规则允许内的做法。
理查静坐一会，正准备起身之时，人工灵魂的意志再一次降临了。
二级巫师不由心头一紧。
他已经吩咐过人工灵魂，一旦竞争对手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过来汇报，人工灵魂的到来让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又是论文吧？
下一刻。
预感成为了现实。
人工灵魂恭敬汇报导：「阁下，刚刚莫宁又提交了两篇论文。」
理查险些原地跳了起来。
两篇论文？！
这才过了多久？！
无需吩咐，人工灵魂迅速将论文现场誊抄出来了。
理查扫了一眼，立即看到了两个标题。
第一个—《一种具备创新性的术数言灵印记——关于虫群操控和植物操控的两种极具实用性的新型零级巫术》。
二级巫师凝视着「术数言灵印记」，眼眸变得有些深邃。
用术数的方式改造言灵之力体系，最近他听到了一些风声，也知道这是那小子正在重点研究的领域。
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拿出了成果，并且一出手就是两种巫术。
万森世界是一个遍地都是昆虫和植物的世界，单单从标题来看，它们的实用价值绝对不会低。
第二个—《一种具备开创性意义的关于自然之灵的术数言灵之力修炼法》。
「具备开创性意义」和「术数言灵之力」这两个词语，再次让理查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滞了一下。
「开创性」可不是普通定语，任何敢冠以这个词的论文，无一不是非同小可的存在。
事实上。
先前莫宁获得了亚克赠予的典籍，研究通过言灵之力掌控虫群时，意外研究出了可以增强精神强度的虫群之心言灵印记。
昨天研究自然之灵时，他顺势完善了该修炼法，将虫群之心拓展成了适配性更大的自然之灵。
理查伸手拿起论文，心头有些怪异，也隐隐夹杂着一丝不忿。
明明是紧张的竞速研究，这小子居然还有余力研究其他课题，还一口气写出了两篇论文。
难道堂堂二级议事巫师，都不被你放在眼里吗？
短短两个小时内提交了三篇论文，这是故意示威吗？
但实话实说，他确实有点被震住了，心头的压力也更大了。
理查暗骂一声「混蛋」，抱着寻找灵感的心思，翻开了第一篇论文，开始认真阅读。
「确实有点意思！」
这是二级巫师给予的评价。
论文中一共记载了两个术数模型，分别是【言灵昆虫操控术】和【言灵植物操控术】。
它们最亮眼的地方，在于以术数方式在精神浅层额外构建了一道言灵印记，与精神世界的巫术模型进行联动，达到共同施展巫术的目的。
言灵印记的核心作用，正是与无处不在的自然之灵产生浅度灵性共鸣，从而提升巫术的效果。
言灵印记的结构异常精巧，几乎在精简性方面做到了极致，却能实现与自然之灵共鸣的效果，给了他不小的启发。
理查分别实验了两个巫术的效果。
二级巫师第一次激发【言灵昆虫操控术】的一瞬间，清晰感应到一个无比宏大的存在
o
他注视着一群常见的黑铁甲虫，又感应到言灵印记扮演了桥梁的作用，将他本人与甲虫以及甲虫群连接到了一起。
相比正统的零级巫术【昆虫控制术】，魔力消耗降低了近一成，控制的甲虫数量却多了超三成。
这是让人难以忽视的数据。
理查看着一群安静下来的甲虫，忍不住呢喃道：「为什么我没有想到用术数方法改造言灵之力术法呢？」
言灵之力体系发展了几万年，言灵师们创造了数以万计的术法，倘若将其一一改造，这是多少篇论文，可以获得多少奖励？
从完全看不起言灵术法，再到心中充满懊悔，这位巫师仅仅经历了一篇论文的时间。
当理查认真阅读完另一篇论文后，他的眼眸中多了一抹凝重。
论文末尾明确写了一段话：「根据估算，如果精神强度低于50点，自然之灵言灵修炼法对精神世界有着明显的刺激效果，长期修炼对精神值的提升幅度预计在10点到12点之间。
「如果精神强度高于50点，但低于100点，修炼效果将明显减弱，长期修炼的提升幅
度预计在5点左右。
「精神强度超过100点，效果将进一步弱化，不建议学习该秘法。」
以此计算，累计提升幅度至少15点。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幅度。
论文对精神领域的推导极为严密，根本挑不出毛病，所以理查相信这个预估值应该没多大问题，甚至可能偏向保守。
最重要的是，这门修炼法的核心是自然之灵。
而万森世界的自然之灵无处不在，这意味着修炼成本非常低，不像很多精神秘法那样需要昂贵的灵性辅助材料。
傻子都能意识到言灵修炼法的巨大价值。
理查有些兴奋地嘀咕了一句：「如果大规模推广这门修炼法，万森世界将会成为一个极度适合快速培养学徒的世界，巫师联合会对。」
巫师们占据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世界，唯有万森世界才遍地都是自然之灵，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感应到。
直到今天理查才意识到，那些看不见的存在竟然是一座取之不竭的巨型宝藏。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有点羡慕地轻声道：「这是一篇价值巨大的论文。」
理查明白，这篇论文注定会成为名留青史的存在，他如何能不羡慕呢？
他脑子里不自觉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场竞速研究，我的实验室搞不好会输掉。」
那位天才学徒的才能如此惊人，理查已经完全没有了赢得此次竞速的信心。
*****
另一边。
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内。
理查并不知道，竞争对手的实验进度，远远比他想像得更加吓人。
注意，是「远远」。
莫宁正竖着一根手指，指尖悬停着一株虚幻小树，也就是自然之灵——森林之心。
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到，森林之心好像变得比以前更亲切了。
莫宁微笑着说道：「撒加马坦，第二阶段的实验方案已经拟订完毕了，请您将方案转达给纳里阁下。」
第二阶段需要进行一些人体实验，收集更全面的术数数据，唯有如此才能将副脑融合
效果提升到最大程度。
由于借用了外挂【知识之光】的超强解析能力，他对自然之灵有着极其深刻的认知，故而在短时间内制订了极为全面的实验方案。
下一刻。
撒加马坦给予了回覆：「好的，自然的眷顾者！」
「眷顾者」一词冲入莫宁脑海的一刹那，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最近这段时间，他与撒加马坦沟通过不止一次，森林之心对他的称呼从来都是「自然的信徒」，今天却忽然变成了「自然的眷顾者」，这难免让他有些吃惊。
撒加马坦似平感知到他的惊异，友好地给出了解释：「眷顾者，你的所作所为将会显着增加自然信徒的数量，这对自然之灵的成长非常重要，所以我们授予你眷顾者的称号。」
话音刚落。
惊变陡然发生了。
一点点带着玄奥光芒的绿色光点，接二连三地在周围凭空浮现出来。
莫宁怔了一下，下意识望了过去。
目光触及光点的一瞬间，他眼前迅速闪过一系列画面，每一幅画面都显示着遮天蔽日的丛林。
当光点数量达到极限时，它们化为一股流云，闪电般掠向了莫宁，并瞬间融入他体内o
莫宁马上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皮肤隐约感受到一丝温热，鼻尖仿佛嗅到了森林的气息，耳畔也响起似是真实似是虚幻的虫鸣。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正置身于森林中。
莫宁呆在原地，脑子里瞬间跳出了曾经从言灵师典籍中看到的一句话：「据说在言灵师群体中，存在一种极其罕见的特例，某些言灵师在沟通自然之灵的过程中，幸运地获得了它们的青睐和眷顾，从而获得了难以想像的巨大好处。」
当初阅读之时，他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现在他终于恍然意识到，这些言灵师不就是自然眷顾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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