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精品屋
重生美国当大师

第十六章 有我高歌南湖月,问君可负苍生血(二)

金乌西坠白头看,玉兔东升断肠人。

这一方天际所有的光明似乎全都集中到了这只“白毛鬼”的身上,让他看上去好似神明一般。

“他就好像神——不对,他就是神!”

这一刻,女导游突然想起了她某个大学老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女导游当然不止是女“导游”,她可是复旦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

虽然她的出身不好,但是因为建国后从未停止过的高考只看成绩不看其他因素(当然某些专业还是会考虑的),所以她还是以嘉兴市文科状元的身份考进了复旦。

而作为一位复旦中文系的大学生,她不但读过那位反动学阀的作品……没办法,赛里斯的白话文是无论如何跳不过这位反动学阀的。

她还见过“见过”那位反动学阀的人。没有错,她的老师之中有人是那位反动学阀的“学生”,还不止一个。

除了“天下文才一担,鸿渐独占八斗”之外,她的老师们对那位反动学阀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汪周蒋张梅,不如江左一小袁。”!

据说他应邀去他妹妹就读的启秀女中(今为上海市静安区启秀实验中学)演讲,被女老师和女学生堵在演讲厅里,最后是跳窗出来的。

据说他在外滩居所外面常年都有一帮青年女性强势围观,是为当年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据说他特意在旧金山建了一个仓库,专门用来收藏全世界女性写给他的情书和送给他的礼物。

“哒!”

那位帅得就像JU的白毛JU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他皱了皱眉头,打了一个响指……

“啊!”

女导游眼前一个恍惚,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实面貌”。她这才发现眼前站着的不是神明,只不过就是一个老头子罢了。

当然啦,这个老者算得上“风韵犹存”,年轻时必定是一位大帅哥,不过没有帅到那种惨绝人寰的程度。

他和那位反动学阀倒是有几分像,但是又似乎不大像……

而且这个帅老头打扮和穿着着实有些古(风)怪(骚)。

他留着一把漂亮的山羊胡,和浓密的头发一样都是雪白雪白的。如果不是白色的须发和脸上细密的皱纹,真还看不出他已经上了一点年纪。

他上身穿着一件花花绿绿的夏威夷衬衫,下身是一条大裤衩(海滩裤),脚上趿着一双人字拖,肩头还背着一只时髦的双肩包。

她是不知道“龟仙人”的STYLE,不过这几年开放了之后,南湖这个热门旅游景点也来过做同样打扮的外宾,倒也不算出奇。

长着头发的龟仙人——咦,那不就是武天老师么?

虽然他穿的有点古怪,英俊程度也只是一般,但是此老身上有着一种久居上位之人所特有的气势,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

女导游镇定了一下心神,走上几步问道:“这位老同……那个先生,不好意思,这里现在不接待外宾。”

“不接待外宾么?呵呵呵……”

这位老者一开口便是清朗无比的男中音,毫无老年人的暗哑低沉。如果闭上眼睛听的话,完全不能想象出自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之口。

武天老师一声轻笑,根本不理会这句话,而是径自指着那副楹联问道:“这位小姐……那个小姑娘,这似乎不是原件呐?”

“老先生说的没错。原件在破四旧的时候给烧了,这个是根据照片复原的。”女导游被他的气势所摄,老老实实地答道。

“烧了?哈哈哈……”白毛鬼稍稍一愣,便仰天大笑道:“烧得好,烧得好啊!”

“这位老先生是不是失心疯了啊?”

“嗯,我看啊有点不大正常。”

“要我讲还是去叫人来比较好。”

“没错,我去叫人,倷看了噶。”

“聒噪!”

就在这几个小姐姐叽叽喳喳商量的时候,老人家一声清喝便让她们全都住了嘴。

白毛鬼向着其中长得最漂亮也是胆子最大的女导游招了招手道:“小姑娘你过来,跟我讲一下这幅楹联的故事。”

这个时候女导游已经意识到这位老者肯定有些来历,所以她用眼神示意同伴全都安静下来,自己再次上前几步,娓娓地向他解说了起来。

“老先生,这幅楹联的作者是……全球知名的大师,袁燕倏先生。”她用自己一双妙目看了看老者平静的面庞,继续说道:“1921年7月31日他来到嘉兴南湖,正巧遇上了在这里举办一大的……”

“……老先生一定知道‘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这句词,那么就应该明白‘我定风波’这四个字里面也有着‘烟雨’的意思。”

耐心地听她说完的白毛鬼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快地问道:“小姑娘,就这些?”

“嗯……”女导游一愣,点头道:“是的,老先生。就这些。”

“其实不止。”老者摇了摇头,谆谆地教诲道:“小姑娘,我来告诉你,这个横批还有另一重意思。风波二字还指射岳武穆被害的‘风波亭’……”

“所以写这个玩意的那个家伙是在说,他掌握着臧否历史人物的话语权……”

“‘天日昭昭’或者‘莫须有之’,就在老子……那个老头子的一念之间和一笔之中啊!”

能当上文科状元的女导游脑子肯定好使得不得了。而且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让她大致猜到了这位老者的身份。

女导游忍不住问道:“老先生,这么说你认识鸿渐先生的了?”

“认识,当然认识。所以我这不就来了吗?”白毛鬼应该是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过只是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我现在能上去吗?”

“这个……当然可以!”女导游稍稍思量便肯定地点头说。

接着她有点为难地指着门上的大锁道:“老先生,这楼现在上着锁,要不我去拿一下钥匙?”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老者大步上前,伸出手在那把锁上摸了一下。

“哗啦啦……哐当!”

在“敲击术”的作用下,大锁连同铁链不出所料也大出所料地掉在了地上。

白毛鬼转过过向着几个女孩纸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然后便推开大门走入了烟雨楼之中。

“个不来赛啊,伊哪能好进去呃呢?”

这几位小姐姐当中有人急得都要哭出来了,明天重量级的宾客们可就要来了。如果这个古怪的老头子把里面弄乱,那可就兹事体大了啊。

那位女导游十分镇定地安慰道:“不要紧的。我跟他进去。你们快去跟领导汇报,就说重要客人来了。”

“啊,重要客人?你是说他就是……”

女导游点头道:“没错。我看过资料,虽然和照片上不太像,不过这位老先生应该就是他。”

“那好,我们马上去汇报!”

就这样她们在楼前分了手,赶去汇报的那几位不用多提,这位年轻美丽的女导游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也迈步走进楼中。

“小姑娘,你也来了?”

来到二楼的她就看到老者从双肩包里面取出了几件物事,一一摆在了正中的圆桌之上。

这其中有酒有烟,还有一只嘉兴常见的酱鸭、一听不大常见的午餐肉和……一袋红辣椒。

“正好,一人独酌怪没有意思的,你来陪我喝几杯吧。”

“好的,老先生。”走到桌前的女导游乖巧地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酒。

她落落大方地举起酒杯道:“老先生,来者是客……何况您还是一位远客。我先敬你一杯。”

“Clever Girl……Cheers!”白毛鬼脸上露出了欣赏的表情,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便一干而尽。

女导游犹豫了一下,还是皱着眉头一口干掉了这一杯。不过这酒甜软香糯,倒是不难喝。

“怎么样,这酒还挺好喝的吧?这是卡斯特罗这个小家伙送给我的朗姆酒,如果兑点可乐加块柠檬放些冰块,那就叫Free Cuba(自由古巴)了。嗯,这个鸡尾酒还是我发明的呢……”

听到“卡斯特罗”这位古巴领导人的名字,女导游终于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因为众所皆知,古巴的革命者们都是那位反动学阀的铁粉。

老者像她眨了眨眼睛,又拿起一支雪茄道:“这也是他送给我的,不过女孩子抽烟不好,就不请你了。”

“嚓!”

他用火柴点燃了雪茄,悠悠然地抽了起来。

女导游好奇地问道:“您就是……您就是袁先生吧?”

“果然是秀外慧中。不错……”

老者吐了一个烟圈,悠悠说道:“我就是袁燕倏!”

秀外慧中的女孩子眼中又是一个恍惚,这一瞬间白毛鬼身上似乎多了一点东东,一点让天下女子……甚至某些男子动心的东东。

她那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你、你怎么会一个人过来呢?”

突然帅了那么一点的袁大师耸了耸肩膀道:“小姑娘,袁某人来这里是为了缅怀一位老友……一位现在不怎么招人待见的老友,要那么多人陪着干嘛呢?”

“哎……”

他叹了一口气,一边拿起酒杯在手里转动着,一边自言自语地背诵道:“天下惟庸人无咎无誉。举天下人而恶之,斯可谓非常之奸雄矣乎;举天下人而誉之,斯可谓非常之豪杰矣乎……

“故誉满天下,未必不为乡愿;谤满天下,未必不为伟人。”

“语云:盖棺论定。吾见有盖棺数十年数百年,而论犹未定者矣。各是其所是,非其所非,论人者将乌从而鉴之?”

女导游当然知道袁燕倏念的是梁启超所写的《李鸿章传》绪论。

只听他问道:“小姑娘,你说这段话用在他的身上是不是更加合适啊?”

他?他是谁?

我们的江南美女突然明白过来他说的“他”是谁了,“他”就是……

明白过来的她就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不对,是液氮!

那么一点点女儿家的心思瞬间冻成冰棒,接着就“哐啷啷”地碎成一地,而袁燕倏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径直絮絮叨叨地道:“是啊,你这样的女孩纸自然是不懂的。其实我读一遍历史又经历了一遍历史,依然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明知失败依然要这么做,我明明就告诉他了啊!”

女导游自然不明白“我读一遍历史又经历了一遍历史”的意思,不过后半句话的大致意思她还是听得懂的。

这一刻她甚至有点痛恨自己如此冰雪聪明了,而这一刻她也被勾起了“能杀死猫和自己”的好奇心。

难道说,那件余波未平的大事还与这位著名的反动学阀有关?!

袁燕倏抬手摸了一下头发道:“算了,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小姑娘,说说现在的事情吧……”

袁燕倏改用吴语道:“听侬呃口音是嘉兴本地人?”

女导游点头道:“是哦,袁先生。我是本地人,祖上是在南湖开戏班的。我记得我家原本出自苏州顾家的家班,说起来还是袁先生的故旧……”

“等一等,等一等。”

袁大师这次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了她一下,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

“还别说,真的有点像!”

“哈哈哈……”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哈哈哈……”

“坐下吧,小姑娘。”他招了招手,关切地问道:“跟我说说,你家里这些年还好吧?”

“嗯……”

女导游闻言一愣,心中有些疑惑,难道自己家和袁先生真的是“故旧”吗?

她依然落座,老老实实地说道:“倒是还好。我祖父母死得早,我父母是戏曲演员,确实受到了一些……嗯,冲击,不过现在已经平反了。”

袁燕倏欣慰地点点头:“这就好。看来她当年还是有远见的……”

聪明的女导游没有问“她”是谁,而是问出了萦绕心头多年的疑惑:“袁先生,您的大作我都读过,我真的很喜欢,有的都读了好几遍呢。可是您为什么不把《冰与火之歌》和《宰执天下》这些巨作给写完呢?”

“这可不能怪我,谁叫他们都……哎!”袁大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谁叫我太忙了呢。”

“袁先生,那您为什么后来就不大写中文小说了呢?”

袁燕倏理所当然地道:“小姑娘,我这是给国内的作家们留条活路,我继续写下去,他们吃……那个写什么?”

“嗯……”

女导游心想,这位反动学阀真是不负“中国最后一位狂生”之名啊。

其实她不知道人家说的可是大实话来着。

这时我们的袁大师开口说道:“对了,小姑娘。既然你的同伴去通知你们领导了,那么想来我很快就独处不成了。”

“这样吧,你帮我下楼挡一挡,一般人我就不见了,不一般的人……估计你也挡不住。”

“去吧!”

听到他的逐客令,女导游自然点头答应,下楼充当门房。

等她离开,袁燕倏便自斟自饮了起来。

一杯:“润之兄,小弟就知道你会失败的……”

二杯:“你看,就算给你找了一位亲密助手都没有什么卵用……”

三杯:“真是的,和你说过没用的,可是你为什么还是要……”

四杯:“我真的是不懂你啊。也许……”

五杯:“也许我自始至终也只不过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个软弱的小布尔乔亚,一个旁观的后世穿越者罢了……”

这正是:朗姆酒,杯莫停。满腹牢骚有谁听?

他这么一杯一问一问一杯,不知不觉之中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能拿工业酒精当水喝的袁大师自然是毫无醉意,倒是清晰地听到烟雨楼前人越来越多,而远处响起了摩托艇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只不过他也懒得起身去看,只是优哉游哉地把一瓶朗姆酒喝的精当光,把那些食物一扫而空。

就在他啃着酱鸭脖子的时候,听到楼下女导游和什么人交谈了几句。

接着有个略带广东味道的老人声音响了起来:“心翁,你派佳人阻客,我为之奈何?”

袁燕倏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也笑着提高了声调道:“你会怕什么佳人,应该佳人怕你才是。请上楼吧。”

“小同志,听到了吗?好了,你也跟我一起上去吧。”

就这样一位方面大耳,有些发福的老人走上了二楼,身后还跟着他的随从和那位女导游。

只听来人打量了一下便热情地招呼道:“心翁,你可真是好雅兴啊!”

他身后的女导游知道我们的袁大师有一个号——四心斋。所以别人尊称他为“心翁”。

据说他在日本的时候和“大正四大美女”都有些夹缠不清,这才取了这个号。

袁四心斋终于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道:“居功至伟的石翊戴来了,袁某不胜惶恐。”

那位女导游真是痛恨自己的“渊博”了。因为她知道袁燕倏所说的“石翊戴”便是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的好兄弟,“义社十兄弟”之一的石守信。

陈桥兵变之时,身为殿前都指挥使的石守信策应老赵成功夺权。因此他位列大宋六大翊戴功臣之首。

所以,这位袁大师其实就是在讽刺来者——好吧,她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石翊戴”那也是从四书五经读出来的,自然听懂了其中的含义,脸上不由得现出了一丝不豫之色。

不过作为历经风浪的老……大无……家,他倒也沉得住气,哈哈一笑道:“负天下之望的贾国丈归国,小弟岂能不来?”

女导游又听明白了——当然啦,她宁愿自己听不明白。

“贾国丈”指的是魏晋之交的名臣(著名奸臣)贾充,而他的女儿便是八王之乱的罪魁“祸水”贾南风。

又所以,“石翊戴”是在反唇相讥“贾国丈”养了一个——又好吧,她更加不敢想下去了。

“哈!”

“哈!”

“哈、哈。”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位老人四目相对,放声大笑!

当前在线为最近 90 秒内仍在浏览的访客。 同一浏览器的多个标签页计为一位在线访客。累计访问记录页面打开和实际章节翻页。累计数据从功能启用时开始记录。

当前在线
正在加载
累计访问
正在加载

统计加载中

第十六章 有我高歌南湖月,问君可负苍生血(二) 中英双语朗读,随时开始
尚未朗读

阅读设置

反馈本章问题

重生美国当大师

第十六章 有我高歌南湖月,问君可负苍生血(二)

书名和章节会自动附上,方便我们核查。

最多 200 字;其他问题请补充说明。

我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