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坐下来之后先是寒暄了一下,就把“先生”给去掉改而称兄道弟了。
接着自然是点餐和选酒咯……
“说到这Grape呢,兄弟我这里正好有加州Napa Valley产的Cabernet Sauvignon,现在也醒得差不多了。各位要不要尝一尝呢?”
在座的赛里斯人之中确实有张静江这种壕,不过这位壕毕竟只是一只土豪。
这年头赛里斯土豪是不知道Napa Valley乃是花旗国著名……更确切地说是最著名的葡萄酒产地——纳帕谷,它位于旧金山湾区以北,那里产的葡萄酒简称就是纳帕;他们也不知道Cabernet Sauvignon就是葡萄酒之王的赤霞珠。
倒是那两位美利坚不土的壕二代一听这话就乐了。
“尼……那个鸿渐,纳帕原本在市面上就少的可怜,在美国本土都很难喝到,想不到你居然搞得到!”
“全文,你还记得我的朋友巴顿少校吗。他外祖父曾经是加州最大的酒商,这几瓶纳帕就是他送给我的。”
“鸿渐,覅再多讲了哈,快点把酒拿上来哈。”
“满分,就你这个身材少喝点红酒多喝点红茶才对。哈哈哈……”
好客的豪客和自己朋友开了一个玩笑,环视众人道:“诸位,要不让我们先试试酒吧。Waiter……”
他一声令下,就有人把已经醒好的纳帕给拿了上来,倒了正好一口的量在众人面前的波尔多杯中。
“谢谢,我不用。”到了穿林北腿这里,他老人家却礼貌地拒绝了。
作为主人,我们的袁大师自然是殷切地问道:“结石兄,你不喜欢喝红酒吗?”
穿林北腿微微欠身,指了指臂膀上别着的一朵小白花道:“鸿渐兄,蒋某热孝在身,不便饮酒。”
“哦,原来如此……”
话说穿林北腿今年为什么会那么忙,一个原因就是他母亲王采玉在六月份过世了,因此他不得不回乡办理丧事。
说起这蒋老夫人也是蛮因吹斯听的,她年青时在溪口金竹庵带发修行。到了1886年23岁的她才还俗,嫁给时年45岁的溪口玉泰盐铺蒋肇聪当继室。次年她就产下了自己的长子——正是我们的穿林北腿。
实际上,她长子在1921年已经混得相当不错了,因此她的葬礼也算是备极哀荣。
铁拳无敌亲笔撰写祭文还题写了墓碑,胡汉民做的墓志,汪兆铭写的墓铭,张静江题的墓联。这个阵容实在太强大了,简直是难以复制。
后来穿林北腿的官阶越来越大,蒋老夫人的坟茔也屡屡扩建,最后便升级成了当地的一个热门景点——慈庵。
而她去世到如今也不过一个多月,尚在百日之内,正是赛里斯人说的热孝。
要是按照传统,穿林北腿现在应该披麻戴孝呆在家里才对。不过人家既是为国不暇谋身的革命家,又是移风易俗的新青年……那个中年,出来吃顿饭倒也不算什么。
想起这件事情的袁燕倏却在心里叨咕了一句,热你MB,孝你MB!
千万别误会,他不是因为讨厌穿林北腿,就稍带着把他的母亲给骂上了。
袁鸿渐同学做人还是有点档次的,不会像某些妄(贱)人(B)动不动就“多亏那碗蛋炒饭”什么的。
没错啦,他就是骂人了。因为这些妄(贱)人(B)一面污蔑为国捐躯的烈士,一面推崇的又是什么人呢?
那就是一个真正独裁者的真正独裁者儿子,干到死都不肯放手的终身大总统兼党主席,由于“江南案”被美帝压迫不能传位给蒋三代只好稀里糊涂地让岩里政男捡个漏的青白剑主!
而是袁燕倏还想起来了,今年年底穿林北腿就要再次当新郎官了!
没错,他在今年12月份就会迎娶比他小了18岁的陈洁如。这就是他今年那么忙的另一个原因。
死了亲妈半年不到就娶嫩模……那个妻,即使一百年后的现代人都不一定干得出来啊,“千古完人”倒是毫无心理负担。
我们的袁大师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好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不过他脸上却是一黯,诚挚地道:“结石兄,请节哀。既如此小弟也不勉强了……”
他转向其他人,举起酒杯邀请道:“诸君,试试这花旗国的名酒吧。Please……”
坐在他身边的袁淑贞也跟着大家毛手毛脚地抓起了酒杯。
她的大哥见此情形,立马厉声呵斥道:“阿……那个莎乐美,STOP!”
众人……其实是在座的赛里斯人心里面暗暗赞许,老袁家这家风还是挺严谨的吗。
照理说男女不同席,袁淑贞根本没资格上桌。不过现在是二十世纪新时代了,何况吃的又是西餐,所以她和大家一起共进晚餐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一个女孩子家家喝什么酒呢?
“莎乐美,你是要成为淑女的女孩纸……”
只听家风严谨的老袁家的袁大少爷严肃批评道:“怎么能不知道如何正确地喝葡萄酒呢?!”
“葡萄酒不是这么喝的。你拿杯子的手势就不对……”
他开始耐心教导道:“不能用手捏住杯身,这样手上的温度会破坏酒的味道,应该捏住杯脚,不然喝葡萄酒用高脚杯干嘛呢?”
“先向外倾斜,首先查看一下酒中是否混有渣滓。接着观察酒的颜色,成熟的酒大都是外黄内深……”
“接着拿住底托轻轻顺时针地晃动酒杯让酒发散一下,再内倾凑到鼻子前深深地嗅一下,然后憋气仔细感受。越是好的酒气味越是复杂,你能体会到水果的甜香,泥土的芬芳,橡木的醇厚……”
“最后才能把酒喝进嘴里,这个时候你要转动你的舌头,动用你全部的味蕾来全方位地品尝酒的味道……”
袁燕倏对一个女孩子家家喝酒这件事情根本无所谓,一百年后会喝酒的女孩子家家还少了吗?
何况他的妹妹日后必定是淑女是名媛是荡……那个贵妇,不会喝红酒还算什么淑女什么名媛什么贵妇。所以他还真的教了一个全套。
“莎乐美,纳帕赤霞珠的味道怎么样?”
袁家三妹艰难地把那口酒咽了下去,可爱地咂吧咂吧嘴,最后蹙起两道秀眉道:“这个纳什么赤什么猪喝起来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苦,没有荷兰水好喝……”
嗯,看来要把这个聪明面孔笨肚肠的女孩纸培养成淑女、名媛、贵妇还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哈哈哈……”众人自然是被她萌萌哒的样子给逗笑了。
袁大师也只好耸了耸肩道:“算了,那你就喝高级的荷兰水吧……Waiter,拿瓶香槟上来。”
只听穿林北腿笑着赞道:“鸿渐兄,贵家既有你这样的留洋博士,还有仲谋兄这样的老成之士,如今又出了一位钟天地灵的三小姐。遯翁还真是教子有方呐。”
听到这样的夸赞,袁燕倏只好在心里面翻了一个白眼。
还没等袁家三兄妹出言客套一下,他话锋一转,态度十分热切地问道:“敢问三小姐芳龄几何啊?”
袁淑贞还没有到必须保密的年纪,因此袁大师替自己妹妹答道:“哦,舍妹正好到了及笄之年。”
及笄之年就是十五岁,也是赛里斯古代女子可以出嫁的年龄。
“三小姐哪里读书啊?”
“哦,舍妹如今在启秀女中就读。”
“三小姐可曾婚配啊?”
“哦,舍妹还未曾嗯……”
我们的袁大师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穿林北腿,发现他老人家的神情显得有些急色……那个急切。
他就纳闷了,穿林北腿问得如此详细干嘛,难不成是要向自己学习也来当一当月老吗?
咦,为什么到了现在袁燕倏还没有往那个方面想呢?
因为袁燕倏见过陈洁如的照片啊啊啊!!!
这位嫩妻长相是这样的……
而他妹妹长相是这样的……
特么的,这两位画风完全不一样好伐伐伐!!!
稍微了解一点历史的人都知道,穿林北腿对陈洁如那是一见钟情,在张静江家里遇到这位小女生之后便展开了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地求爱。
而且如今应该是穿林北腿最为迷恋陈洁如的时间段。
根据陈洁如在自己回忆录里面的说法,穿林北腿在新婚之夜告诉她,自己有三大愿望。第一就是娶她为妻;第二则是得到铁拳无敌的信任;第三便是成为赛里斯最高军事统帅。
最后这位大叔还真的赢取白富(还算有点钱的商贾之家)美(这就见仁见智了),当上了黄埔军校校长、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国民政府主席、行政院院长、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中国国民党总裁、三民主义青年团团长、同盟国中国战区最高统帅、国民党政府总统……
反正他是走上了人生巅峰,还是从一个巅峰走向了更高的巅峰,所以最后当上了台湾特别行政区区长。
这点子历史知识就让袁燕倏认为他老人家的审美肯定有点问题,应该是“看不上”他们家的莎乐美的。
所以他压根没有往那个地方想。
可是到现在,他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莫非自己还有机会当当国舅爷……还是DOUBLE的!
袁大师毕竟和穿林北腿比较“陌生”,心里面只是产生了那么一点怀疑。相比之下,张静江就极为了解自己这位小老弟了。
不用问,寡人有疾啊。
看穿林北腿有点猴急的样子,他只好出来转移话题道:“说起遯翁……鸿渐兄,令尊可好些了吗?”
袁燕倏自然答道:“多谢静公关爱,家父只是小恙……”
其实他老人家根本除了三高之外,根本没病好伐。
“只不过年纪大了……”
五十岁还差了几年,能大到哪里去啊。
“这一病便伤了元气……”
伤了面子和肾水才是真的呢。
“只好在家中卧床将养。”
好几个姨太太和小丫鬟伺候着,换我也不起床啊。
好吧,这些事情别说袁家中人,就是这几位客人都是心知肚明,大家只不过走走过场罢了。
既然说起了这件事情,那么谈话就要转入正题了。
“哎……”袁大孝子叹了一口气道:“诸君也知道,家父这病乃是心病。这心病还需要心药来医啊。”
他用十分沉痛的语气说道:“袁某真是不孝啊!我这几年留洋在外对国内隔膜的很,如今想烧香也找不到庙门,也不知道去哪里替家父求取这心药。只好烦扰各位了。”
“鸿渐兄,这话就见外了。遯翁本就是我等良师益友,怎能说烦扰呢?”戴季陶转向另一人道:“果夫老弟,你来说吧。”
“好的。”
陈果夫点点头,开口说道:“鸿渐兄,仲谋兄,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一章《安清帮里十姐妹任天堂中(必须有的分隔符)二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