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创于1880年的一品香西菜馆是赛里斯第一家由国人经营的西餐店。当时的地址就在大名鼎鼎的四马路之上。
虽说一品香是一家西洋式的餐馆,但是顾客照样可以招|妓侑酒。
因此饭店里面是歌管杂陈,一片喧哗,完全不是西方人吃西餐静悄悄的样子。
《官场现形记》的作者李伯元还填了一首词:
此间重到,有无穷曲辫,盘旋五号。鬼脸神头相掩映,可惜电光灯照。倚笛征歌,持杯斗酒,叫得王三宝,端茶送菜,忙煞翡翠二少。
闻道有客登楼,招呼起立,添写三张票。节下开销浑不管,只顾眼前欢笑。接耳交头,摸腮嗅颊,都与倌人吵。老夫无语,坐看小子胡闹。
实际上,清末出现的“海派小说(指用沪语写的小说)”,诸如《沪上繁华梦》(也是李伯元所著)、《海上花列传》(侯孝贤翻拍过电影)、《九尾龟》(著名艳|情|小|说)等等,其中都有写到去一品香用餐的情节。至于时人笔记当中提到这家饭店的记录那就更加不胜枚举了。
此后,陆续有赛里斯人在四马路一带开设西餐馆。因吹斯听的是,大概是因为开在四马路的关系,这些饭店的名字里面大多有个“春”字。
如1883年开设的一家春,1885年开设的海天春。到1899年,又出现了万年春、吉徉春、四海春、万长春、万家春……时人称之为“无边春色”,正应了四马路上的春色无边。
因此,可以说由一品香开始,兴起了国人在四马路开设西餐馆的风潮。
可是到了1918年,一品香西菜馆以及附设的旅社搬迁到了西藏路,格调一下子就提升了上去,成了沪上知名旅馆。它和同为赛里斯人的开办远东饭店、东亚旅馆、大东旅社并称为“三东一品”。
1920年10月,罗素在上海的落脚地就是一品香旅社,他在103号房间住了9天。
原本那条时间线上的明年11月,爱因斯坦来上海演讲的时候,唯一一场欢迎午宴便是在一品香举办的。
而1921年8月4日的晚上,我们的袁大师就带着一帮小伙伴来这里用餐啦。
“鲍鱼鸡丝汤(金必多浓汤的另一种称呼)、洋葱汁牛肉汤、元蛤汤、虾仁汤、炸板鱼、腌鳜鱼、红煨山鸡、铁排鸡、冬菇鸭、禾花雀、腓利牛排、法式猪排、火腿蛋、芥辣鸡饭、虾仁粉饺、香蕉夹饼、西米布丁……这些我全要了!”
听他点了那么多菜,旁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唯有小杨锅贴已经见怪不怪,还出言替自己好朋友解释道:“你们不晓得,老袁的胃口就是噶好!”
“真是一只大饭桶!”宋家三小姐在自己嘴里咕哝了一声。
“哈哈哈……”袁燕倏有着13点的感知,耳力那是好的不得了,就把这句话听得真真的。
不过他不以为忤,反而开口笑道:“三小姐说的是,袁某天生就是一只大饭桶!”
接着他转向众人热情地说道:“各位不用客气,也不用替我省钱,想吃什么尽管点……”
杨经邦又来凑趣了:“是啊是啊,老袁那部《饥荒孤女》在美国的票房交关交关(沪语非常的意思)好,我们再哪能吃都吃不穷他的。”
一听这话,她的未婚妻就从包包里面掏出了钢笔和小本本道:“道可托袁……”
“弟妹真是客气了,你就和小杨一样喊我老袁……或者鸿渐就好了吗。”
“好的,鸿渐。”作为一位“现代女性”席韵芬倒也不客气,兴致勃勃地问道:“据我所知,《饥荒孤女》票房已经破800万美金了吧……”
袁大师得意洋洋地打断道:“弟妹,刚刚得到的消息:截止七月底是1200万美金。”
宋家大少爷抬了抬眼镜道:“尼奥,我记得此前电影票房纪录应该也是大卫·格里菲斯先生创造的,就是他的那部《一个国家的诞生》吧?”
“保罗斯,你记性真不错。”袁燕倏一翘大拇指道:“没错,那部电影的票房是一千一百万美金,所以目前的票房纪录就是我……嗯,们的《饥荒孤女》了。”
在没有袁大师的时间线上,这个票房纪录要到1925年,才被米高梅的《战地之花》所打破,这部一战背景的电影票房是2200万美金;接着就是1939年的《乱世佳人》,这是首部票房过亿的电影。
“现今全世界票房纪录的电影是我们华人写出来的!这可真是、真是、真是……”
在座最为激动竟然是《小说月报》的沈大主编。
其实不光他如此激动,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赛里斯文学界乃至全社会都为之一振。
纵然一百年后的赛里斯在国家综合实力上是能和美帝平起平坐的世界老二,可是在“软实力”上总归有些底气不足。
甚至到了那个时候,还有西方人认为我们是全无创造力的“山寨民族”,更甚者有的国人竟然会接受这种荒唐无稽的说法。
那么完全可以理解,这个时代的赛里斯人对这方面那是更加信心不足了。
如今我们袁大师异军突起,他的英文小说畅销欧美,他的电影剧本横扫西洋,真的是为国人大……大……大地争了光添了彩。
所谓文人相轻,那也要一个段位的文人才能相轻的啊。
如今……好吧,从现在开始有哪个赛里斯文人能说自己的成就超过鸿渐先生?
而他自然就成了赛里斯文学界冉冉升起……“嗖”地一下升到天顶的那颗红太阳。
这也是为什么这段时间里面,他的两部中文小说褒扬远远多过批评的原因了。
就连非常不满那部《妻妾成群》的袁老爷子,也因为自己长子已然文名盖世,只好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自行消化掉了。
沈雁冰激动地站了起来道:“鸿渐先生,我敬你一杯!”
“沈先生……那个雁冰兄这么客气干嘛?”袁燕倏也随之起身拿起酒杯道:“为了我们大家今日有缘相聚于此,且共饮一杯。”
听他这么说,在座还有四位……包括不情不愿的宋家三小姐也全都起身干了一杯。
等大家坐下来之后,小杨锅贴便开始邀功了:“说到这个电影……老袁,你吩咐我的事情大体都办的差不多了……”
“公司执照批下来了。”
“办公场所也找好了。”
“人员也差不多了,黎家三兄弟先回广东,算算时间他们马上就要来上海了。他们还要把那边的人全都带过来。”
“至于你说的影视城……车墩那边正好我家有几块地,只要把当中那些田买下来就能连成一片了。”
杨经邦这种本地大富之家在上海近郊有几块地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晓得一点历史就会知道,江南不比北方,土地产权比较零碎,使用权和产权也很复杂,有什么“田骨”、“田皮”的说法。
幸好这年头地价那真心是“便宜”,对袁大总统和小杨锅贴来说那就更加不算什么了。
“小杨,你说的车墩是松江那个车墩吗?”
“老袁,没错。你也知道那里……”
袁燕倏心说,我也知道那里就因为后世有个车墩影视城,好多民国片都是在这个影视城里面拍的呢。看来……
这就是天意啊!
“小杨,很好很好。看来是你这些天真是辛苦了,来,我敬你一杯……”
喝完了这一杯,道可托袁转头向道可托宋说道:“保罗斯,我这家天良电影公司资本全都来自美利坚侨界,说起来和贵家关系匪浅。你老兄要不是要投一点钱玩玩?”
众所周知,宋查理起家之地就是花旗国,而宋家子女全都在美国接受的教育,他们都可以说是半个美利坚人了。
而宋子文在给自己家搂钱的时候表现绝对不算“愚蠢”,他听到这个等于是白送钱的邀请自然是大喜过望,就要一口答应下来。
“尼奥,那就多谢……”
“且慢!”
恰在此时,他的三妹妹突然插口道:“道可托袁,我从报纸上看到你那部《饥荒孤女》拍摄费用高达300万美金。如今成功了自然好,可是失败了……”
她冷着脸道:“我们小家小业的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哈哈哈……”袁燕倏闻听此言便放声大笑道:“三小姐真是说笑了,你们文昌鸡……那个宋家是小家小业的话,那我们这些人又算是什么呢?”
没错,海南文昌最有名的两件物事,第一就是出了一个宋查理,第二便是文昌鸡饭。
后来宋子文还计划成立琼崖铁路工程局,以临高县马袅港为起点,经澄迈、琼山抵海口,再出文昌经加积、陵水而至榆林作为首期东线道路……嗯,这几个地名听着耳熟吧?
既然碰上了,我们的袁大师就打定主意要拉拢一下宋家。也不用解释什么原因了,这家人绝对值得拉拢一下的。
现在舍点小财,将来说不定就能发大财。
袁燕倏是不太在乎小钱钱,但是他干的“宏伟事业”肯定需要海一般的小钱钱。
于是他还是耐下性子解释道:“三小姐,你恐怕不知道。拍电影这件事情,300万美金的投入有300万美金的拍法,而300美金的投入也有300美金的拍法……”
宋美龄没好气地接口道:“道可托袁,你能用300美金拍出《饥荒妇女》那样的片子吗?”
“呵呵呵……”袁大师压下心头火气,轻笑一声道:“三小姐,这自然是拍不出来的。不过300美金拍一部卖座电影还是绰绰有余的。”
“道可托袁,这部电影到底有多卖座?”
“三小姐你这座真佛面前袁某也不打诳语,我用300美金至少能拍一部票房……300万美金的电影吧!”
“道可托袁,你倒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吗?”
“三小姐,袁某的自信那也是建立在袁某的实力上面的!”
“道可托袁,你……”
“咳咳咳!”
听他们两人说话的语气火药味越来越足,宋家大少爷忍不住出来打个圆场了:“尼奥,你接下来准备拍什么电影啊?”
袁燕倏瞥了宋美龄一眼道:“保罗斯,既然令妹说起了,那小弟我就拍一部300美金成本的电影好了。”
“哼!”
“吼吼吼……”这次我们袁大师也冷笑一声道:“如若三小姐不信,我们打个赌好了。”
“如果这部电影上映三个月之内,票房没有到300万美金。那么本人所拥有的天良影业的股份双手奉上,算是给三小姐添一份妆奁好了……”
“不过要是袁某侥幸达成的话,那么三小姐你嘿嘿嘿……”
他的脸上就露出那种大家看了都懂的笑容。
然而呢,宋家三小姐看到如此可恶、如此淫|荡、如此贱格的笑容,芳心之中竟然有点窃喜。
窃喜归窃喜,害羞归害羞。
她也不由得双颊绯红,低下头去。
只听得袁燕倏朗声道:“袁某如今正好缺了一个女秘书,就请三小姐屈就一下咯。”
他老人家心想,宋大和宋二都给铁拳无敌当过女秘书,那么宋三当了自己的女秘书,老子的逼格一下子就上去了有木有啊?
至于如此一来肯定会有一些“不好”的传言……那倒也是历史上一桩“美谈”啊。
就是不知道穿林北腿会不会吃味?
肯定不会的!
他又不是没听过宋三在上海滩的名声。而且后来威尔刚……那个威尔基这码事情,他也不是忍辱负绿……那个重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望又有点希望的宋美龄抬起头道:“With God as witness.(以上帝为见证。)”
听到神马高德,我们的袁大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立马展颜一笑道:“Now we are engaged in a serious affa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