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要风华绝代地母仪天下,一个是绝代风华的公知祖宗……重点是这一公一母未来都绝代了。
两人相对,四目相视。
宋家三小姐芳心之中自然升腾起了女儿家的羞怯之情,可是眼前这个男子实在太、特、么好看了,她实在是舍不得挪开自己的视线。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Excuse Me。”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美龄耳中就听到了一个非常浑厚十分温润的男中音,还是一种十分雅致非常标准的美式口音说到。
她立马抬起了手,强作镇定地道:“奶、奶、奶斯图……”
我们的袁大师低下头疑惑地看了看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白生生的小手,再抬起头诧异地瞧了瞧人家“莫名其妙”地红通通的小脸,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道:“咳咳咳。这位女士,请问你……”
“能不能让一让啊?”
“米特油、油、油……”
低着头的宋家三小姐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依然伸着手等着他行吻手礼呢。
“Well……”袁燕倏翻了翻白眼,耸了耸肩膀,向旁横移了一步,径直地绕过了她。
接着袁大总统便重新换上灿烂的笑容,热情洋溢地用沪语大声招呼道:“小杨,这才两个月没见面,侬这只生煎哪能变成锅贴了啊?哈哈哈……”
“哈哈哈……”杨经邦也大笑着迎上前来道:“老袁,阿拉瘦忒几十斤还不是为了侬要开电影公司呃事体?不来赛,侬要负责帮阿拉补回来!”
“小杨,补侬死忒补啊?瘦忒点人都精神了,侬还要谢谢我咧。”
“老袁,闲话不能讲呃,阿拉哪里精神了?都快神经了!侬晓得阿拉有多少辛苦发……”
就这样,这对小别胜……也剩不下什么的好朋友嘻嘻哈哈地打起了招呼。
他们熟不拘礼地聊了几句,小杨锅贴就开始介绍自己的两位同伴:“老袁,这位是……这位是《妇女杂志》的席编辑。”
“席编辑?哈哈哈……”袁大总统一听就明白了,于是笑着说道:“这位不会就是弟妹吧?果然是东山席氏,貌比西施啊。小杨,侬好福气啊!”
我们袁大师嘴上有点轻薄,不过身体还是很正经的。
他既不来吻手礼,也不行握手礼,而是双脚后跟用力一碰,猛地低头来了一个点头礼道:“密斯席,幸会……”
这里必须说明一下,不管是以这个时代还是那个时代的标准,袁燕倏绝对算不上“好色”。
同时代“黄侃文章走天下”的黄季刚只活了五十岁却娶了九个老婆,被人攻讦为“好色之甚,非吾母,非吾女,可妻也”。比起这位章太炎的大弟子,袁大师差远了。
后世有位姓吴的“加拿大炮王”四处艹粉炮|友无数,还“三年起步”来着。要按这个标准,他还真当不了“美利坚炮王”。
在这条时间线上,坊间说起“江左小袁”的风流韵事,大家津津乐道的都是有多少女子为他倾倒,甚至还有人认真地统计他老人家到底拒绝过多少个疯狂追求者。
实际上,袁燕倏既不是见了有点姿色女子就想要上的色情狂,也没有那种独占欲望强烈到要开一个充气人偶博物馆的强迫症。
他认为如果把人生比作是一场旅途的话,那么爱情和情爱便是这一路上的美好风景。风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行了,总不见得全都搬回家当盆景吧。
因此他对既无历史名声加成,又是“朋友妻不可欺”的席韵芬压根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杨经邦的未婚妻落落大方地回了一个屈膝礼道:“道可托袁,久仰……”
她抬起头之后便很是期待地问道:“请问道可托袁,您能不能接受我的专访啊?”
“哈哈哈……”袁大师笑着说道:“本来兄弟我没有时间滴,不过谁叫密斯徐是小杨的贤内助呢?看在小杨的面子上,这上海滩谁的专访我都可以拒绝,就是不能拒绝密斯徐的。”
他这句“看在小杨的面子上”可是给足了小杨的面子,杨经邦心里也是挺高兴的。
他得意地对未婚妻挑了挑眉毛,接着一指另一位介绍道:“老袁,这位是《小说月报》的沈主编……”
其实我们袁大师早就注意到这位了……要知道,人家可是“鲁郭茅巴老曹”里面的第三位啊。
而且要让“鲁郭茅巴老曹”变成“鸿鲁郭茅巴老曹”的这件事情,说不定还着落到人家的身上呢。
当然啦,这位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在赛里斯文坛地位是如此之高,他只晓得眼前这位鸿渐先生可是把鲁迅先生都给比下去的白话文文学大师啊。
这并非是给袁燕倏脸上贴金,或者因为他是主角而被无限拔高,而是目前正在搞白话文运动的赛里斯“现代”文学家们的共识……
哪怕鲁迅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读过鲁迅作品……谁又没读过呢,就会知道即使他这种天才,也难免受到了时代的局限。
而且如今是1921年8月,他目前只有《狂人日记》、《孔乙己》和《药》等几篇短篇小说,《阿Q正传》要到今年年底才开始动笔。
袁大师的《妻妾成群》算是赛里斯第一本中篇小说了,而他的《乡村教师》更是这个时代的作者们写不出来的“划时代作品”,又有着爱因斯坦这位大科学家的加持,绝对称得上是“独篇压民国”。
他这么一中一短两部作品就硬生生地压在了同时代的赛里斯作家头上。
作为文学界中的一份子,沈大主编比在场其他人更加“底”佩服袁燕倏。
因此他非常热情地主动伸出手,十分恭敬地说道:“在下沈德鸿,草字雁冰,是鸿渐先生您的读者和学生……”
他由衷地道:“您的小说不但让中国……应该说全世界的读者们耳目一新,也给我们这些仍在苦苦探索新写作方式的作者们指了一条明路啊!”
LOOK,穿越就是有这个好处:自己这种日后茅盾文学奖一点都沾不上边的文字工作者……其实就是扑街写手,如今倒是成了茅盾的文学偶像和指路明灯。
心头美得要冒泡的鸿渐先生莞尔一笑,握住了对方的手,口中淡定地说道:“沈先生过奖了,兄弟我只不过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奥利芙……”
话说宋家大公子看到被人家完全无视的妹妹仍然呆立在原地,心中有点好笑也很是怜惜。
只不过宋家落花有意,袁家流水无情,他这个当大哥的又能如何呢?
他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起身来到宋家三小姐身边,低声道:“我们走吧。”
“嗯!”又羞又恼又气又恨的宋美龄肯定是要顺着这个台阶走下来了,于是轻轻又重重地应了一声。
宋子文拉起自己妹妹的小手,转头向董牧师道:“安德烈,我们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密斯宋,保罗斯,我送你们出去。”
董健吾正要起身相送的当口,就听他们身后有人扬声道:“这位先生,请留步!”
他们三人闻声转头一看,就见“袁家落水”正兴冲冲地冲了过来。
“哎呀呀……”只见袁燕倏几个大步就来到了他们面前,热情洋溢地道:“方才就觉得有点眼熟,原来真是道可托宋啊!你怎么也来听小弟的演讲啊?”
宋前辈一脸懵逼的反问道:“道可托袁,你认识我?”
“啪!”
袁家大少爷看到宋家大公子的样子,用力地拍了一下巴掌道:“道可托宋,你可是贵人多忘事。小弟曾在四年前和你见过一面的啊……”
还记得吗,前者是在1917年上半年来到花旗国留学,而后者这个时候还在哥伦比亚大学读博士。因此他们两人“完全有可能”碰过头。
好吧,有这个可能性并不意味他们真的见过面。反正袁鸿渐同学没从自己大曾伯祖父的记忆里面挖出过和宋家这几位的交集。
而他之所以能认出宋家兄妹……原因还用问吗?
只是他都这么确定了,宋子文总不见得承认自己完全忘记了,也只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在基督教青年会的那一次?”
“是的是的,就是那次!”看到人家“想起来了”的袁大师很高兴地伸出手道:“想不到今天能在圣约翰再次见到你。一别经年,道可托宋风采更胜往昔啊。”
宋家大少爷和他握了握手道:“道可托袁,你也不是一样?当年‘籍籍无名’,如今‘蜚声中外’。”
我们袁大师装作没有注意到这句话里面的讥刺之意,神情如常地问道:“道可托宋,你也是来听演讲吗?那小弟实在太荣幸了!”
“道可托袁,能听到你这样精彩的演讲,这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道可托宋这话就让小弟无地自容了……”袁燕倏话锋一转道:“相情不如偶遇。道可托宋,既然我们在这里偶遇了,那么是否赏脸和小弟……嗯,还有那边几个朋友一起吃顿便饭呢?”
“这……”
说心里话,道可托宋还真想结识一下道可托袁。可是刚才的那档子事情发生之后,他也不能不顾自己妹妹的感受,而去吃这顿便饭啊。
“道可托袁,不好意思。舍妹身体有点不舒服,要不改天吧……”
“哦,原来这位是令妹啊……”
我们袁大师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宋美龄,赶忙伸出手道:“三小姐是吧?袁某方才失礼了!”
“没关系的。”宋家三小姐怎么会对他有好脸色。
这次轮到她没有伸手了,而是很冷淡地点点头道:“道可托袁,我身体不适……”
“嗨,三小姐玉|体违和那就早点回家休息吧!”袁燕倏一点也不尴尬地甩了甩手,十分理解地插口道。
他自顾自地走进宋子文身边,压低声音道:“道可托宋,小弟回国之前和摩根先生见过一面……哦,摩根先生你认识吧……哦,你不认识也知道的吧。”
“他老人家很关心当今中国的局势,出于人道主义的立场他和他的摩根财团非常乐意资助我们中国内部的进步力量……”
“要说这进步力量,小弟想来想去那也只有中山先生领导的广东政府了。”
“因此小弟回国之后就想要广东方面沟通一下,如今正好遇到道可托宋你了……”
道可托袁一把搂住道可托宋的肩头道:“我们一定要好好地聊一聊!”
话说他为什么对宋家三小姐这么冷淡,而对宋家大公子这么热情呢?
因为他对这位“空军之母”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也实在不想和她发生什么“关系”……说得难听一点,他真和她睡了,还觉得自己亏了呢。
后世所谓的“历史学家”把一只花瓶,还是一只外表光鲜内里腐朽的花瓶捧得那么高,还真是对历史绝妙的讽刺。
总之一句话:他、看、不、上、她。
他对宋家大少爷非常感兴趣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两位都是国舅爷,而是因为他越是读抗战后期的历史,越是觉得这位“财经专家”很有可能是“天字第一号共谍”。
话说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二战结束的1945年,谁敢说炮党将要在四年之后就会“歼敌一亿,虎踞台湾”?
政治学基本原理:军事是政治的延续,政治的基础是经济。
导致炮党军事上的大溃败的正是经济上的大失败,而且这个大失败还真的有点莫名其妙。
简要地说一下,炮党先是刻意……甚至可以说恶意地压低沦陷区流通的中储券币值,按照当时物价对比,法币比中储券应为1:30-50,可是结果炮党定为1:200。
宋子文他们就用货币政策搞了一场“大劫收”,不但“收”掉了沦陷区的民心,让人民喊出了“想中央,盼中央,中央来了更遭殃”;他们还“收”得中国精华地区一片萧条,导致了严重的通货膨胀。
好吧,这还可以用“坏”来解释。
接着为了稳定物价,这位哥伦比亚经济学博士从1946年初开始实行了自由无比的经济政策:一面高估法币刺|激进口,一面抛售黄金回笼法币。
也不用什么Ph.D,有点经济学常识都知道,前者消耗的是外汇存底,后者投入的是黄金储备。
如此一来只不过短短一年之间,到了1947年炮党财政已经有了全面崩溃的迹象……真不知道哥伦比亚大学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位经济学博士的。
好吧,这就不能用“蠢”来解释。
当时连“CC系”和“政学系”都坐不住了,要照宋大国舅这么胡搞八搞下去,大家吃枣药丸。最后穿林北腿不得不挥泪斩自己的大舅子……
真的很可惜,要是“财经专家”继续当行政院院长(相当于国务院总理),说不定炮党转进宝岛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可以“打包”的了。
所以说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比起国舅爷,后世地雷阵和四万亿啥的真的可以了。
回到抗战胜利那会,对道路和事业一向信心满满的天魔传人都不敢保证能短期内(十年)在军事上战胜穿林北腿。
不然他老人家干嘛勇气十足地跑到重庆谈判,还对党内同志交代准备进议会,直接霸气侧漏地A过去不就好了吗?
可见潜伏于炮党高层的“财经专家”立下了连天魔传人都办不到也想不到的丰功伟绩。
所以,我们的袁博士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莫非这位老兄是身在蓝营心在红的“共谍”。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解释,那他极大地消耗了炮党的力量,也极大地缩短了内战的过程,更极大地减少了人民的痛苦。
TG真应该给这位“共谍”颁发一枚一吨重的勋章,还应该用999纯金打造才对。
如果,如果,如果道可托宋真的不是共谍,那么道可托袁就更要和这种大……大……大蠢货搞好关系了。
到时候,真实学历只不过硕士的袁燕倏随随便便地挖个坑,就能让真的拿到了Ph.D的宋子文开开森森地跳下去。
听到“摩根先生”和“摩根财团”,宋子文只觉得心里发痒、腰杆发软、脚上发虚,口中也说不出推辞之言了。
我们袁大师还很客气地转头向着宋美龄道:“三小姐,那令兄就和我一起去吃饭了。你自己多保重啊!”
宋家大少爷也很是抱歉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就被袁燕倏给拉走了。
“道可托宋……嗨,这么叫着太生疏了,不然小弟就称呼你保罗斯吧,你也可以叫小弟腻嗷……”
“保罗斯,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宋家三小姐看到自己兄长如此轻易地“叛变”,气得鼻子都歪了。
“今日认识了密斯徐,密斯陀沈这两位新朋友,又见到道可托宋和小杨这两位老朋友,袁某实在太高兴了……”
“啥宁也不要抢,阿拉今朝做东!”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听到,差点气得来了个小中风。
“就去一品香吧。”
“走了走了……”
鼻子和嘴巴都歪了她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跺了跺脚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