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公幼年随父母至江阴悟空寺进香,于藏经阁前遇一扫地老僧。
僧见公而异之,谓其骨骼清奇,慧根深种,乃是天生的武道奇才,佛家弟子,便欲收之为徒。
袁父自是不允并出言呵斥。无名僧亦不争,惟长叹而去,不知所踪。稍后袁父问起寺中僧众,告之并无其人。
后,袁公归家就寝,梦中见一猢狲头戴金箍、身披铠甲、脚踏祥云,自号斗战胜。
猢狲称与公本有师徒之分,奈何其尘缘未尽,原可得授阐教镇教神功《八九玄功》,如今只可学《五九大法》。
五九大法好,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虽仅为劣版,然功成者铜筋铁骨力大无穷,身若鸿雁飞檐走壁,手似宝刃裂石分金。
此法中另有一术,名为“加一妙术”,有偷天之功。习者不但寿数绵长,还能青春永驻。
袁公自神功大成之后,生平未尝一败,人称日出东方,惟公不败。
编者按:此乃某些民国武林人士荒唐之言,附会之说。袁燕倏先生幼年确实随父母去过悟空寺,不过此悟空寺和孙悟空完全没有关系,他们也没有遇到过什么扫地老僧。
至于梦中授艺云云,袁先生这样坚定的无神论者根本不会采用这样的说法。而根据他的自述,其一身武功是将传统武术和现代科学合二为一的成果。”
——节选自《民国武林怪谈》
“童子功……”
在场众人要是信了这个说法那才真的全都练了童子功呢。
这个小袁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哪里有一点像是“童子鸡(鸡字划掉)”的啊。
“哈哈哈,倷娘……”习惯了粗口的张大老板在我们的袁大高手面前真的不敢无礼,老老实实的把“希匹”二字吞了下去道:“袁爷真是爱开玩笑!”
只不过大家都知道有的武人对自己的师承讳莫如深,而有的门派也不让门下的弟子四处宣扬。
更何况,袁大高手想要保密那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假设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这般绝世高手的师傅是谁,那么他师傅的门槛还不得要每天换一条啊。
这只“杭铁头”天生就爱打打杀杀,本身还是一个练家子,因此他对于袁燕倏的神功最为好奇。
张小林大着胆子凑了过来,蹲下身子拿起断链的两头,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还用手摸了摸。
他不由得啧啧称奇,因为铁链两边断面凹凸不平,一看就知道不是利器所为,而是用大力硬生生给拉断的。
张大老板看了半天这才转过头腆着脸道:“袁爷,能不能再让老张我见识一下您老的神力奇功?”
“如何不能?”
袁大师微微一笑,来到另一只大箱子面前,伸出右手抓住了上面的大锁头,口中说道:“张老板,你可瞧好了……”
“吱噶……嘎嘣!”
这一次他毫不费力地将一只成人拳头大小的铁质锁头捏了一个斯巴达……烂!
“倷娘希匹……”张大老板实在忍不住爆了一声粗道:“今朝老张我真是开眼了!”
他神情激动地挑了个大拇指道:“袁爷,侬就是这个!”
张小林弯腰捡起那个烂锁头,然后一路小跑着回到杜、金二人身边道:“月生,三爷,倷也来看看……”
三鑫公司的另两位巨头接过来定睛一看,杜月生立马啧啧称奇道:“结棍,真是结棍。高手,绝对高手。”
金延荪更是吐了吐舌头道:“格把子力道……吓杀忒人了啊!”
他们身后的青帮徒众也好奇地打眼一瞧,全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原来这个锁头不但被袁大高手捏得不成样子,他甚至在铁质的表面上清晰地留下了自己的指印。
这帮大大小小的青帮流氓看向我们袁大师的目光那是更增敬畏,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此子……
你(kong)们(bu)懂(ru)的(si)!
“吱呀!吱呀!”
袁燕倏顺势打开了两只铁箱的盖子,满满的银元让昏暗的二楼焕然一亮。
照理说,在场这么多白相人看到这么多银元难免产生一点贪婪之念和非分之想,但是现在么……
有谁会觉得自己骨头有那条铁链坚固,自己脑袋有那把铁锁硬扎呢?
“哗啦”一声,他从箱中拿起一枚袁大头,双指轻捏,放在嘴边,随便一吹:“嗡!”
18点的力量让他的肺活量也大得骇人,就这么一口气便让银元的颤动声响彻全场。
不知道是这嗡鸣之声,还是因为他的神异之处,全场众人的身子立马都麻了一半。
“叮当。”
袁大师把银元扔回箱内,拍了拍手道:“贵爷,七阿姐,请点数吧。”
“好、好、好呃……”
李宝英到底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女流氓,见到这么多银元心里不由得一阵迷糊,情不自禁地迈动小脚向前走去……
“不用了!”
倒是张继贵十分冷静地拦住了她,皮笑肉不笑地道:“真的不用点了,阿拉信得过袁爷。”
他已经想明白了,就算这两只铁箱里面装的银元不足数……甚至是铅铸的假币好了。他们还不得乖乖地把玉玲珑交出来,不然等一下真的能好好地走出这间同仁茶馆吗?
“来人呐,去把玲珑姑娘请上来!”
小张冷着脸在随从耳边吩咐了一声,他带的两个随从艰难地下了楼……楼梯板被我们袁大师踩坏了吗。
不多时,这两人便更加艰难地扛着一只大包裹上了楼,身后还跟着四个身着短打的精悍汉子,这四人手中还提着几条麻袋。
看来张继贵此行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吗。
他们把人形包裹放在一张椅子上,解开了绳索,露出了一个女子的脑袋,再把塞在她嘴里的布头扯了出来。
“呼——呼——呼!”
太湖袁家的四姨太那也是个聪明人。她重见天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立马大喊救命,而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游目四顾地观察自己所处的境地。
此地应该是某座茶楼的二楼,那么很可能是在吃讲茶,而且是为了自己吃讲茶。
主位那里是一帮白相人,三个有点面熟的大佬很明显是首脑……
左手窗边有三位长衫先生,看着并不像是江湖中人,反倒是有些贵气和官气……
右手楼梯处则是那两个杀千刀的货色还有他们的手下,这些人正在麻利地从两只箱子里面把银元倒腾到麻袋之中……
而楼上大部分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独自站在中间的那位年轻男子……
见她注意到了自己,这位男子便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道:“四姨娘,你受苦了啊。哦……本人便是袁燕倏!”
“袁燕倏……”
玉玲珑肯定是见过袁家大少爷的相片,虽说眼前这位比相片那位帅得多,不过眉宇之间还是有七八分相似。何况人家都亲口承认了。
她顿时打定了主意,马上七情上面,惊喜地说道:“原来是大少爷!”
接着她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挤出两滴珠泪垂首道:“哎,小女子想不到在此地遇上大少爷侬……”
袁家大少爷见她这幅样子便温言劝慰道:“四姨娘不必如此,燕倏此次便是奉家父之命来接侬回家。”
“接我回家……”
听了这话,袁家四姨太心头就是一跳,十分自然地放声大哭道:“想不到老爷还想着阿拉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大少爷还来接阿拉做啥,还不如让阿拉去死……”
“咳咳咳……”
一旁张继贵很不识趣地重重咳嗽了几声,打断了玉玲珑的“哭诉”。
小张向着小袁抱拳道:“既然人钱两讫,那么继贵就告辞了。”
他再向其他人抱了抱拳,朝李宝英和自己的手下挥手道:“走了……”
“且慢!”
我们的袁大师一个闪身便来到楼梯口,和和气气地说道:“贵爷,袁某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