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兄,月生兄,那就拜托两位了……慢走不送。”
我们的无锡人送走了合肥人和安徽人之后,又朝着自己的司机使了一个颜色。
“哗啦!”
接到“翎子”的康多尔几步来到墙壁之前,伸手拉开了一扇装饰成书架的暗门,而袁燕倏十分难得地换上了一副谦恭、谦逊加谦和的表情走了隔壁那间私密会客厅。
实际上,欧罗阿爸很多豪宅都有这样的设计,德国会馆自然也不例外。
而看到他进来,在座的几人纷纷起身迎客……
只听我们袁大师十分“惶恐”地说道:“哎呀呀,静公,你是老前辈怎么还要如此多礼呢,晚辈实在当不起,快请坐!”
张静江的年纪和辈分在那里,原也不用起身,可是他老人家实在忘不了袁大高手那天在同仁茶馆的英姿,所以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等请张静江坐下之后,袁燕倏朝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拱手道:“新之会长,你怎么也这么客气?小弟实在当不起啊当不起,快请坐啊快请坐。”
此君姓钱,以字行,原名是永铭,浙江湖州人(吴兴)。
袁大师称他会长不是因为人家是某个游戏公会的会长,而是因为人家出任上海银行公会会长。
他又朝另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行礼道:“光甫先生,你这样小弟更是当不起啊当不起啊当不起,快请坐啊快请坐啊快请坐。”
这位仁兄比钱新之的名气稍大一点,所以有点近代史基础的便会知道他姓陈,也是以字行,江苏镇江人。
如果不知道陈新甫是何许人也……那就请百度吧。
我们袁大师再冲着座上唯二没有站起来的一位五十多岁的中老年人抱拳道:“洽老,晚辈成婚居然劳动您的大驾,真是三生有幸!”
猜到他是谁了吗?其实这位比前头两位的名头更响……
没错,“洽老”便是有着“赤脚财神”之称,宁波商帮的第一人,江浙财团的同义词,穿林北腿的同乡,虞洽卿。
巧合的是,他和前三位客人一样是以字行,原名瑞芳。而他这个“赤脚财神”的绰号来历也很因吹斯听。
当年小虞初到上海学徒时,从十六铺码头下船后,恰逢天下大雨,他怕布鞋被淋湿,便赤脚前往瑞康颜料行。
据说老板前天晚上梦见有“赤脚财神”前来相助,见到真的来了一位赤脚学徒,自然以为是吉兆,更对他另眼相看。
张静江、钱新之、陈光甫和虞洽卿这四位并称为“江浙财团四大亨”。
不得不说,黑道比白道因吹斯听,野史比正史因吹斯听,流氓比绅士因吹斯听……
所以在后世,提起“上海滩三大亨”的黄金荣、杜月生和张小林,知道的人很多。反而不太知道这四大亨的名头。
不过只要稍稍了解一点民国正史就知道,前者不过是三只“夜壶”,后者才是四枚“宝葫”!
对了,在这条时间线上江浙财团有五位大亨,新冒出来的那一位和虞洽卿一样也是安坐不动。
袁燕倏在最后才向此人打了一个招呼道:“爹爹,你也在这里啊。”
袁遯翁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袁大师的“爷老头子(沪语中父亲的一种别称)”,肯定不用站起来迎接自己的儿子的呀。
当然啦,我们袁大师目前还不知道自己造成的蝴蝶效应会让自己父亲成为四一二的幕后黑手之一。
不过呢,这个“蝴蝶效应”还是很“明显”的吗。
前文提到多次,袁燕倏会在1923年关东大地震前夕离开赛里斯。
因为他得罪奉系那对父子太狠也暂时回不了国,所以在此之后只好让自己的二弟打理家族生意。
袁燕图除了眼光和运气差点之外,经营上的本事真的不差。
有了他大哥提供的人脉和基础,再加上他们之间来往书信中的那些“无心之言”,到了1926年,袁氏家族已经是江浙财阀当中的重要一员了。
然而在那个时候,我们袁大师有着更为关键、更为宏大、更为繁琐的事业要做,那就是为1929年的大萧条提前布局。
痛感人手不足他便硬逼着自己二弟携妻带子来到了美利坚帮自己的忙……
其实他也是存着想把袁燕图从四一二这件事情当中给摘出来的心思。
但是呢,我们袁大师毕竟是人不是神。
他没想到老当益壮且静极思动的袁老爷子一看自己三个儿子都不在身边,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接过了袁家产业的经营权。
接下来的事情那也就顺理成章了吗……请别忘了,穿林北腿差点当上他的女婿啊。
袁燕倏集齐江浙财阀四大——那个五大亨当然不是为了发动反革命政变啦,这年头也没有革命给他反不是。
他是真的被张继贵这个小白脸给气坏了,连带着就恨上了江北商帮。
恰好袁家和魏家的面子够大,几乎把上海滩的头面人物一网打尽,这又怎么会少了四大亨的身影呢。
这个也别那个五了,袁老爷子肯定在婚礼现场。
而江浙财阀之所以被称为江浙财阀,就是因为其中成员基本上都是江浙人啊。
自从赛里斯人了解欧罗阿爸的近代史之后一直有个说法:中国将为德意志,湖南当作普鲁士。
如果稍微更动一下这个说法,假使芙蓉国是德意志的话,那么包邮国对应欧洲哪个国家呢?
毫无疑问,肯定是法兰西!
实际上,民国历史上最后竞逐赛里斯统治权的也是湖南人和江浙人。这还不是单单双方首领的籍贯,他们各自麾下人员也是以这两个地方为主的。
一边的十大元帅和十大大将湖南人都占了一半;另一边更是大搞裙带关系,四大家族有三家是江浙人。
因吹斯听的是和欧洲历史一样,刚健朴质的德意志人击败了精明浮华的法兰西人。
“诸位先生都听到了吧,不是晚辈要向江北人出手,实在是江北人欺人太甚啊!”
好了,我们的袁大师又来挑动地域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