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袁燕倏为什么不立马营救陈独秀呢?
他自然有他的考虑和顾虑……
实际上,一大会场被突袭和陈独秀被捕这两件事情全都因为一个原因——更确切地说是因为一个人,共产国际正式使华代表,荷兰人马林。
在这个时间点上,这位仁兄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在此之前担任过列宁的工作秘书,是列宁亲自指定来华的。可见,当时的赤俄还是很关注赛里斯革命形势的。
而马林也受到了他的祖国荷兰政府的密切关注。至少从1920年12月开始,荷兰政府就知道这位名叫斯内夫利特的人,改名马林后“特受莫斯科第三国际派遣去东方完成宣传使命”,“进行革命煽动”,并通知马林护照上允许经过的各国政府设法“阻止他得到签证”。尤其当荷兰政府得知马林将来华的消息后,更提请中国政府注意,“务必不使之入境”。
不过北洋政府那真是尸位素餐,马林最后还是进入了赛里斯,但是实际上他本人是在和荷兰、英国驻华公使及荷兰驻上海总领事的监视之中。
所以呢,当时根本没有人关心那十几个赛里斯人闭门开会的事情,是因为马林也来参加会议,所以一大会场才会被法租界巡捕房关注受到了牵连。
老陈的被捕也是因为他回上海之后和马林见了好几面,从而上了法租界的黑名单。
这一天周佛海和张国焘也在老陈家里打麻将,不过他们两个有事先走一步这才逃过此劫。
其实根本不用袁燕倏出手帮忙,陈独秀两天之后便能由民国文人,上海《商报》总编辑李征五保释出狱,最后他作为《新青年》的总编辑,因为宣扬过激理论罚了五百大洋而已。
他为什么如此轻易脱身,历史上有很多说法。
“我的朋友胡适之”说自己写抗议信给法国领事,“此人比较开通(老胡在日记里面的说法)”,最后法国人果然释放陈独秀了。
“我的疑似朋友刘海粟”说自己特地央求李征五去保释陈独秀。
“不是我的朋友周佛海”说自己通过汪精卫和铁拳无敌取得的联系,孙大统领又是写信又是汇钱才摆平此事。
包惠僧和李达则认为是马林出了很多钱打通关节,还聘请了一位法国著名律师。
对了,张国焘在回忆录《我的回忆》里面声称,陈先生还像念遗嘱似的指出:看来,国焘等似乎未被捕。他虽有些地方顾虑不周,但他是忠心耿耿,正直无私的。……并要求他们出去之后,应和我和谐地分工合作,共策进行。如果大家都赞成的话,可以由我代理书记的职务,那末,他纵然在监狱里住上几年,也就安心了。当时他们听了陈先生这段话,极为感动,纷纷表示他们一向很敬爱我,愿意推我领头,要陈先生放心,并表示将比以前干得还要起劲。
包惠僧则在《我所知道的陈独秀》里面说道,陈独秀被捕后张国焘做了一件坏事。张国焘散发传单,题目是《伟大的陈独秀》或《陈独秀的生平》,说陈独秀出了研究室就进牢房,出了牢房又坐研究室……这传单如果被拿到法庭就是陈独秀的罪证。张国焘已散发了一些,我们看到传单后很生气,不让他再散发了。张国焘的用意是想包揽党的事情,让陈独秀在牢中当书记。
历史就是这么因吹斯听啊!
还有一个因吹斯听且因炮腾特的“知识点”:虽然陈独秀只在法租界巡捕房里面过了一夜,但是这起历史事件影响极为深远。
陈独秀人生中的第三次被捕入狱使他明白了一个非常现实而又深刻的道理,搞无产阶级革命的革命者那不能是无产阶级啊。
一个没有经济力量支撑的政党谈何建设、谈何发展?陈独秀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处境,开始重视经济基础的作用。
或许正是从经济角度考虑,本来一直反对从共产国际拿津贴,并主张一边干工作一边干革命的陈独秀,开始改变自己的一些错误观念,开始愿意接受共产国际的经济援助。
事实上,在1922年6月30日,陈独秀写给共产国际的报告中,就公开承认中共的活动经费绝大部分正是来自马林的拨款。该报告称:一年来共花费17655元,其中只有1000元是中共“自行募捐”的,余皆在马林“国际协款”中实报实销。
所以么,我们袁大师就不准备掺和这件事情了。
但是呢,就算他不想掺和,那也有人来邀请他掺和这件事情了。
“鸿渐,你也听说了陈先生被捕了吧?!”
既然来了市区,他就回到了金谷园“睡觉”……这个双引号的意思,你们懂的。毕竟他和魏明珠小姐姐新婚燕尔,还是要过几天二人世界的,总不见得公然让情妇——那个们上门“睡觉”吧。
而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几位“我的朋友”都在议论这事呢。
“啊,陈先生被捕啦?这是怎么回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的,实在太不像话了!我们应当写一封联名信给各家报社要求法租界当局立即释放他!”
“附议!附议!!附议!!!”
就这样,他们立马起草了一封联名抗议信,全都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我们的袁大师是此地的主人,所以他的名字当然是放在前头,也所以后来有人认为陈独秀被释放全都是鸿渐先生的功劳!
没错,历史就是这么因吹斯听。
刚刚搞定了这件事情,有一位仆人走了进来,在袁燕倏耳边轻声说道:“大少爷,老爷请你去前面会客。”
我们袁大师随口问道:“哦,客人是谁?”
“大少爷,来客是昌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