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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迟到,爱情不缺席

第六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时间过得真快,不说冬去春来,万物更新,就说弟弟的那个小家伙,从抱在手里一点点,到现在会哭会笑,还学会了认人就知道了。浅黛结婚也有半年多了,这样想的时候突然有点害怕,日子过着过着就老了,以后会怎么样?会发生什么事?接下来她又该怎么办?

当初之所以接受这段婚姻,很大程度上是在惩罚自己,自暴自弃,霍大正在国外享受着事业的成功,美人的相伴,自己再不结婚好像一个傻瓜一样,其实就是一个傻瓜,但是,慕浅黛不想让霍大正笑自己傻。

她可以一心一意的爱,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转身,慕浅黛绝不做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失恋又不是什么大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绝不会想不开。

如今的婚姻除了偶尔被老妈催生孩子,其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她和欧若扬除了同床共枕,其他的私事基本是互不干扰。自己的生活很简单,除了上班就是买菜做饭、看看书、练练瑜伽、和低眉出去喝喝茶什么的,但是对于欧若扬的工作浅黛基本是一无所知,除了知道欧若扬很忙,至于欧若扬的律师事务所在哪里,他有哪些同事,他的朋友圈,浅黛一概不知。就像低眉说的,你这样傻的人就是把你卖了,你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拿钱。

转眼小侄子就要过百日了,浅黛想着买点什么礼物好呢。那天陪欧若扬的父母吃完饭,回来挺早,浅黛说去逛一下商场吧,欧若扬没有异议。浅黛径直来到珠宝柜台前,仔细地挑选着,那些金手镯、金佛、长命锁……都做得那么漂亮可爱,浅黛欣喜地挑选着。欧若扬也很感兴趣的参与了意见,最后浅黛买了一对金手镯,一个长命锁,还有一个小金佛,欧若扬刚要去刷卡,被浅黛制止,浅黛坚持用自己的钱付了款。

百日那天,欧若扬依然是和他的父母都来了,浅黛很感激,欧若扬的父母很善良,脾气也温和,对浅黛很好,这让浅黛心里总是不安。虽然他的父母不像自己的老妈一样直接催生,他们比较含蓄内敛,但是从他们看小侄子的目光可以看出来,他们是真的喜欢小孩子,尤其是欧若扬的母亲看着自己的母亲抱着小侄子炫耀的样子,眼里现出淡淡的失落。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无法逃避、无法跳过的话题,慕浅黛明白。

欧若扬是个极孝顺的儿子,但在这个问题上欧若扬从来没有强迫自己,相反他很尊重自己,一直小心地采取措施。

百日宴上欧若扬喝了酒,浅黛开车,把他的父母送回去,回来的时候,欧若扬坐在副驾驶,路边的法桐已经冒出了鹅黄色的毛茸茸的小球,浅黛摇下车窗,一股暖暖的春风扑面而来。

“我们要个孩子吧。”欧若扬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声音极轻的说。

浅黛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浅黛不知道说什么好,车内的气氛安静异常。

“虽然我不会爱你,你也不会爱上我,但是我们的婚姻不是一样的很和谐吗?说实话整天的爱呀恨呀的,挺累人的,就像这样平静如水的生活不好吗?你不用担心我出轨,我也不用担心你背叛我,我们两个人就像注射了爱情疫苗一样,永远不会被这东西感染,也就不会伤心,不会背叛。我们只要负起自己应付的责任,婚姻依然可以经营下去。”欧若扬醉了,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爱情疫苗?浅黛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要是真有这东西就好了,生下来就打一针,这一辈子都不会被感染,岂不是省事。

“我不知道,能让我再考虑一下吗?”许久浅黛缓缓地说,她是真的不知道,此刻她有点心乱如麻,不知道为什么。

浅黛和低眉喝茶的时候,把欧若扬想要孩子的事情说了,低眉沉思良久说:“还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种事情谁也没法给你拿主意,还是得靠自己,浅黛一时没有头绪,算了,顺其自然看缘分吧。

周末低眉约浅黛去吃饭,自从上次喝醉以后,浅黛再也不敢喝酒了,再加上这段时间生孩子这事被提上议事日程,即使自己不生,也不能去喝酒买醉,要不然光老妈这一关就过不了。

进入餐厅以后,浅黛挑了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准备就坐,低眉用眼光示意她朝门口看,浅黛转身,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怎么会是他?

结婚半年多了,这是第一次在外面遇见欧若扬,以前浅黛觉得这个城市很大,遇见一个熟人都挺难,其实是因为自己熟人不多的原因吧。

浅黛犹豫着要不要和欧若扬打招呼,不知道他看没看见自己,喜欢不喜欢和她打招呼,和他一起的是客户还是同事,会不会打扰他,这一瞬间,浅黛竟有这么多的顾虑。

然而她的顾虑还没想周全,欧若扬朝她这边走过来。其实一进门欧若扬就看到浅黛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引着欧若扬朝慕浅黛的方向看过来。

“这么巧,欧大律师,陪客户来吃饭?”低眉看着欧若扬说。

“你好,苏大夫。”欧若扬一本正经的打招呼说。

“若扬,不够朋友,这么漂亮的美眉也不介绍一下。”和欧若扬一起进来的男人凑过来,嬉皮笑脸的说。

欧若扬回头看了这人一眼,不情不愿的介绍说:“我发小,许子衿,这是我……爱人慕浅黛,她朋友苏低眉。”

“啊?这就是嫂子啊,你们结婚时我在国外,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一直没见嫂子,怪不得你小子从不让我见嫂子,原来是金屋藏娇,嫂子太漂亮了,不舍的让我们看一眼啊,不行,喜酒你得补上,红包我可是送了,害我吃了一个月的方便面呢。”浅黛都奇怪,严肃沉闷的欧若扬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朋友?她以为他的朋友会是他这个样子的,沉默如金,食不言寝不语的。

浅黛被许子衿说的微微红了脸,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许先生。”

“叫我子衿就行,青青子衿的子衿,这位小姐怎么看着这么面熟呢?”许子衿盯着低眉若有所思的说。

低眉笑笑不予理睬,男人惯有的搭讪伎俩,对此她觉得很可笑。

“苏小姐是大夫。”欧若扬沉声说。

“这就对了,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准是在医院碰见过,没准还找苏大夫看过病呢。”许子衿一拍手恍然大悟的说。

“她是产科大夫,你去生过孩子?”欧若扬问。

“噗嗤……”浅黛和低眉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脸严肃的欧若扬也会开玩笑?

“去你的,你小子坑我呢。”许子衿忍不住给了欧若扬一拳,欧若扬竟然没有生气。

“难得碰的这么巧,不如咱们一起吃吧。”许子衿提议。

浅黛看向低眉,低眉落落大方的坐下来说:“好啊,有人请客没有不吃的道理吧。”

“那是,苏大夫,想吃什么,尽管点,欧大律师买单,这家伙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光佣金就够咱们小老百姓吃一年的。”许子衿一听乐呵呵的在低眉旁边坐了下来,顺手拿起菜单递了过去。

浅黛看了一眼欧若扬,欧若扬一副脾气蛮好的样子,给浅黛拉开椅子,示意浅黛坐下,待浅黛坐下,他才在浅黛身边就坐。

低眉毫不客气地点了菜,然后许子衿看了看又做了点补充,刚要把菜单收起来,被欧若扬接过来,欧若扬打开菜单转头看着浅黛问:“你想吃什么?”

“我?”浅黛一愣,这是在秀恩爱吗?“什么都可以,胃口好,吃什么都香。”

欧若扬仔细翻了一下菜谱,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个清蒸海鱼,和鲍鱼粥吧。”

“你小子不是不喜欢吃海鲜吗?”许子衿疑惑的问。

“最近改胃口了,海鲜有营养。”欧若扬慢条斯理地说。

“切。”许子衿不屑的摇头。

低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浅黛,她知道浅黛喜欢吃海鲜,浅黛白了一眼低眉,不准她胡说。

“苏大夫,喝什么?饮料?果汁?酒?”许子衿直献殷勤。

“喝茶就可以。”低眉淡淡的说。

“那……苏大夫,能不能留一张名片,或者电话加个微信什么的,你看我这人朋友特别多,但就是没有当大夫的,这万一以后有事到医院,好歹不是有个熟人嘛。”许子衿说着掏出手机,非要扫低眉的二维码加好友。

浅黛不安的看了看低眉,她向来不喜欢男人的搭讪、献殷勤,她怕低眉翻脸,大家尴尬,可是奇怪的是,低眉竟然笑着答应了。浅黛松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欧若扬,意思是你这朋友怎么这样,欧若扬无奈的耸耸肩。许子衿人倒是不坏,对朋友够义气,但他有一嗜好——那就是喜欢美女,女朋友换了好几茬了,哪一个都是真爱。真是佩服他,爱的热火朝天,分的惊天动地,辗转情场这些年,竟然一点内伤也没有。

许子衿觉得欧若扬这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爱情观,就是矫情,大男人眼光应该放长远,人生路漫漫,吾将上下左右而求索才对。

欧若扬没有征求浅黛的意见,直接给浅黛倒了一杯茶,他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许子衿本来想喝酒的,但是看大家都不喝,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喝了。

“若扬,你这家庭计划要计划多久才能喝酒啊?”许子衿一副愁眉苦脸的说。

家庭计划?欧若扬竟真的不喝酒了?把那事当真了?低眉用征询的眼光看向浅黛,浅黛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事要看你嫂子的,她说快就快,她说慢就慢。”欧若扬这玩笑开的,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变成了冷笑话。

许子衿本想打趣一番浅黛的,但是看到浅黛红了脸低头咬着筷子不动,只好作罢。他这人虽然话多,嬉皮笑脸,但是很懂女人的心,又会看人脸色行事,所以不讨人厌。

“那你得加油啊,若扬,计划成功后喝一杯啊。”许子衿举起杯中的茶水与欧若扬碰了碰。

“许先生干什么工作的?”低眉转移话题说。

“哦,在下投资一点房产,聊以度日。”许子衿谦虚的说。

“哼,你那叫聊以度日,叫奢侈还差不多,房价就是叫你们这些房地产商给炒上去的。”欧若扬不屑的说。

“哎,吃饭呢,不能有人身攻击啊。”许子衿起身给低眉和浅黛蓄满了茶水。

浅黛有点不高兴,本来这事自己还没想好,欧若扬也答应给她时间让她考虑,可今天这算什么,是不是他的朋友和同事都知道他准备要孩子了?这算不算是先斩后奏?或者给她施加舆论压力?

反正浅黛心里不舒服,在这场游戏里,自己一直被动,好像被人牵着鼻子走似的。

吃完饭,欧若扬和许子衿因为有事情要谈,所以浅黛跟着低眉去了美容院,做个身体护理休息一下。

晚上欧若扬早早就回来了,好像看出吃饭时浅黛不高兴了,于是跟浅黛解释说:“今天中午的话你不要介意,我不是针对你的,也不是要给你施加压力。”

“什么话,我忘了。”浅黛冷冷的说。

“你没有忘,不然怎么会生气?”欧若扬嘴角噙了笑意,能看到面前的女人生气他竟然欢喜,总比她一副冷漠空洞无喜无悲的样子觉得亲切。

“我也没有生气,我这人就这样子。”浅黛缓了缓脸色,胡乱的按着遥控器。

“好,是我小人之心了,我不对。最近查体查出胃有点毛病,所以就戒酒了,他们就猜测我之所以戒酒是因为家庭计划,我也懒得去解释,后来可能就慢慢传开了。”欧若扬在浅黛身边坐下来,耐心的解释说。

“噢,”浅黛一时无语,刚才还理直气壮,瞬间又开始动摇了,低声问:“你的胃没事吧?”

“还好,不是胃癌,有点胃溃疡。”欧若扬自嘲的说。

“那你要按时吃药,还有要注意复查。”浅黛听出欧若扬语气里的负性情绪,叮嘱说。

可能真像低眉说的,欧若扬和自己一样也经历了不堪的过往,才选择不相信爱情,要这样的话,也是个可怜人,不过身体是自己的,还是要好好珍惜的,没必要这样惩罚自己。

“嗯,谢谢。”欧若扬探过身来,将遮在浅黛面前的一缕秀发抿到耳后,手指触到浅黛光滑细腻的肌肤,有种触电的感觉,那种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浅黛一下子僵在了那里。欧若扬抬起浅黛的下颌,粗重的呼吸喷在浅黛的脸上,他控制不了内心的洪荒之力,重重的压了下去。

“啪!”浅黛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木地板上,发出一个并不清脆的声音。

这次由于是情不自禁,又很仓促,所以没来得及采取措施,事后浅黛也懒得去买药吃。这是不是对家庭计划的妥协?浅黛有点迷茫,算了,如果这次果真怀孕的话,就算是天意吧。

然而,浅黛忐忑的过了半个多月,大姨妈竟然很准时的来报到了。

原来想什么时候怀孕也不是自己能左右了的,要不然不孕不育专科的门口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排队?坏了,自己不会也得了不孕症吧?听低眉说流产很容意引起继发性不孕。要是那样怎么办?好处就是省的胆战心惊去避孕了,不好处是……浅黛想了想,欧若扬会不会因此和自己离婚呢?这么想的时候,浅黛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段没有爱情的婚姻。

浅黛这段时间的生活很平静,每天上班、下班、做瑜伽、吃饭,欧若扬依然忙碌。不过这段时间低眉不胜其扰,许子衿每天在微信上约低眉出去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可是每次都被拒绝,许子衿是谁,他能轻易放弃?来直接不行,又开始玩迂回政策。

周末欧若扬说要出去踏青,浅黛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舍得浪费一天去踏青?

“约上低眉吧。”欧若扬轻描淡写的说。

“哦?”浅黛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欧若扬说不出话来。

欧若扬握住浅黛的手坏笑:“是子衿,你懂得。”

浅黛明白过来,许子衿这是要他们去做月老,但是他不了解低眉,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低眉可不一定去,你不了解她,她个性很强。”浅黛皱眉说。

“试试嘛,子衿说了,我也不好拒绝,他这人不坏,第一次见他对女人这么认真,你朋友低眉年龄也不小了,说不定还是缘分呢。”欧若扬劝道,难为他会说这样的话。

“你相信缘分吗?”浅黛突然问,欧若扬没有料到浅黛会这样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好吧,我打电话问问。”浅黛借故转身走进卧室。

出乎浅黛意料的是,低眉竟然答应了,浅黛并没有隐瞒低眉,如实说的,低眉很爽快的答应。什么情况?浅黛有点摸不着头脑。

浅黛不知道,低眉正纠结呢,这段时间总是被催婚,被妈妈逼着去相亲,与其去相亲还不如跟许子衿他们一起去踏青呢。

四月底的天气,繁花尽开,春意盎然。浅黛穿了一身粉色的运动装,和她的肤色气质极配,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粉|嫩粉|嫩的,一点也没有违和感。

低眉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运动装,不过她肤色莹白红润,对这个颜色完全能驾驭,显得人更娇嫩了。

许子衿和欧若扬好像商量好的似的,两人都穿了纯黑色的休闲装,颜色虽然有点沉闷,但是贵在精神干练。

欧若扬开车许子衿坐副驾驶,浅黛和低眉坐后排。说好是踏青,当然就要到郊外,路线和景点是许子衿选的,他经常吃喝玩乐,比较有经验。

欧若扬按导航的提示一路开到了一座山的脚下,原来今天许子衿给大家安排的就是爬山的项目,原生态、纯天然。这几年这种登山、户外徒步的活动挺火,既锻炼身体,又能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开阔视野、陶冶情操。

冬眠了一个冬天了,浑身都跟上了锈似的,浅黛和低眉跳下车子,兴奋地跃跃欲试。平时她俩也就是逛逛街、做做瑜伽,偶尔也去健身房,爬山还真是好久都不曾进行的运动了。

许子衿背了一个登山包,里面装了水和饮料,浅黛和低眉轻装出发。原本灰突突的山变得一片翠绿,山花烂漫,张大嘴深呼吸,空气中传来青草的清新味道,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

许子衿殷勤的跑在低眉的左右,一会儿递水,一会儿递饮料,呵护备至。浅黛和欧若扬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浅黛最后因为体力不支,不知不觉的就落在了后面,低眉和许子衿聊得挺投入的样子,走在了最前面,欧若扬一个人孤单的跟在他们后面,浅黛慢悠悠的走在最后。路边有许多不知名的野花,浅黛喜欢,不时的停下来采摘,不一会儿就采了一大把,她把鼻子凑上去欣喜的嗅着花香,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年。

欧若扬转身看到落在后面的浅黛,抱着花傻傻笑的模样,真像一个小姑娘。相处了这一段日子,欧若扬能感觉到其实她是一个挺单纯的女人,三十多了,却没有三十多的女人应该有的阅历和心机。

欧若扬停下来等后面那个痴迷了的女人。

浅黛赶了上来,冲欧若扬抱歉的笑了笑,欧若扬笑笑接过浅黛手里的花。

“你也喜欢这些花?”浅黛与欧若扬隔了一级石阶,需要仰起脸才能看到欧若扬的脸。

“不,”欧若扬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束,说:“不喜欢,不过这样子你不是能采更多的花吗?”

“哦。”浅黛低头敛眉,慢慢顺着石阶向上走去。

欧若扬抱着一束花跟在后面。

都不知道低眉是怎么爬这么快的,浅黛累得气喘吁吁,小脸跟擦了胭脂似的红,实在走不动了,浅黛索性坐在石阶上休息。

“很凉的。”欧若扬说。

“没事,我就坐一会儿,实在走不动了。”浅黛喘着粗气说。

“你这体格太弱了,以后得多锻炼一下。”欧若扬不满意地说。

“是啊,想想小时候爬山我都没输给那些男孩子,看来是年纪大了。”浅黛把玩着一朵紫色的小花感慨地说。

“什么年纪大,就是缺乏锻炼,看来以后得多带你来户外运动一下。”欧若扬伸出手拉起浅黛继续朝山上走去。

低眉和许子衿早爬到了山顶,看到欧若扬和浅黛牵着手爬上来,许子衿忍不住打趣:“嗬,一看就是老夫老妻了,挺恩爱啊。”

浅黛不自然的挣脱了欧若扬的手心,跑到低眉身边,埋怨:“跑那么快,我都赶不上你。”

“那是,没有好体格怎么能做个好大夫。”低眉递给浅黛一瓶水。

在山上吹了一会儿春风,一行四个人开始下山,等下到山脚下,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大家还在环顾周围有什么饭店的时候,许子衿像变戏法似的从车里拿出大包小包的东西:有烧烤炉、有木炭、有调料、还有串好的一些肉串、蔬菜串什么的。

这是要野炊吗?而且是亲自动手?

欧若扬睁大眼睛看着许子衿。

“看什么,还不过来帮忙?”许子衿不满意地说。

“不是,你一大老板还要亲自动手啊?”

“你懂什么,这样才显出我的真诚,而且亲自动手,有利于在一起增进一种患难与共的感情,这是我多年恋爱的的经验,一般不外传。”许子衿小声的跟欧若扬嘀咕道。

“切,无聊。”欧若扬不买他的账,对于他的这些歪门邪说一直都是嗤之以鼻。

生火、做饭,几个人忙的灰头土脸,好不容易吃上饭,倒是吃的蛮香的。

吃完饭大家又开车回来,去了一家咖啡店喝咖啡,喝完咖啡天不早了,也都累了一天了,这才回家去歇着。

浅黛和欧若扬的关系倒是轻松了不少,以前在欧若扬面前浅黛总是紧张,心里不自觉地就有点怕他,相处时间长了,慢慢的,觉得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了。

浅黛突然挺想了解一下这个人,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了孩子,她这个当妈妈的是不是要为孩子了解一下她的爸爸呢?想出这个理由,她就觉得坦然而又理直气壮了。

周末欧若扬照例是不在家,浅黛睡到自然醒,突然想出去逛街,可是低眉值班,没办法,自己的朋友圈就是这么小,浅黛只好一个人出去转转了。

五月的天气开始变热,不过浅黛不怕热,倒是觉得挺好的。吃了早餐,准备逛服装店,换季了,自己似乎该买点衣服了,左挑右选,买了一条棉麻的裙子,抱着衣服出门,车站正好来了一辆公交车,浅黛略一思索就跳了上去。

这辆公交不是开往回家的方向,但是它与一个人有关,那就是它可以经过欧若扬的律师事务所。浅黛有一次看到欧若扬的一件快递,写的事务所的地址,她就查了有哪几辆公交车可以经过。

浅黛不敢想象欧若扬工作时的样子,但真的是有点好奇,对这个同床共枕了半年多的男人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是骗人的。

当“欧若扬律师事务所”几个金色的大字出现在浅黛面前的时候,浅黛有点恍惚,她突然没有了勇气进去,没有一种妻子的那种理所当然、欣喜地感觉,相反更多的是犹豫和胆怯。欧若扬会不会生气?是不是不喜欢在这看到自己?这算不算是他的私人生活的一部分?有可能是大部分,因为他把工作看得比生活更重要。

浅黛无助的靠在路边的一棵法桐树上,犹豫不前。正在此时,她看见欧若扬的车子驶出了事务所,穿过马路,缓缓地从自己身边经过,浅黛赶紧缩在了法桐树的后面。

一个女人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她坐在副驾驶,浅黛心里一愣。随后又安慰自己,也许是他的同事或者客户什么的,即使……浅黛颓然,说好互不干涉私生活的。

浅黛没有找到来时公交车的站牌,她不知道这是单行线,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

当司机师傅问要去哪里的时候,浅黛无精打采的说:“随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浅黛,浅黛茫然的看着外面陌生的街景,想着心事。

“停车,停车。”突然,浅黛大喊,司机被吓了一跳,皱眉看着后面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口,浅黛看到了欧若扬的车子,顾不了太多,浅黛跳下了出租车。

从浅黛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欧若扬的侧脸,他的表情浅黛看不清楚,但是坐在他对面的女子的表情她倒是一目了然。

女子拥有一张精致迷人的脸,画着有点浓烈的妆,她优雅的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远远地,浅黛可以看见指甲上的红色丹蔻,颜色应该和她的口红一个色系。刺目的红,在那雪白如玉的肌肤上格外夺目,浅黛恍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医院里的那一幕,一个女子面色苍白,发丝垂落,毫无生气地被一个男人抱着闯进门诊大厅,鲜红的血在他们身后一路蜿蜒,而女子垂落的手指上的丹蔻,也是血红色。

女子笑靥如花,似乎看欧若扬的眼神含情脉脉,看上去他们的关系不只是单纯的同事或者客户关系。

浅黛没有勇气再看下去,而是迅速的逃离了那个街角,对于今天看到的这一幕,她选择忘记。

欧若扬看着面前的咖啡慢慢冷却,却一口没喝,他的眉心微锁,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女子可以感觉出他的微微不耐。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女子轻启朱唇,满脸柔情的看着欧若扬。

“不用谢,说不定我已经后悔了。”欧若扬声音冰冷。

女子却并无怒意,而是牵起嘴角,莫名的笑了。

“若扬,你的伪装在我面前没用,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其实你内心并不是你表面看起来那么的冷漠,时隔那么多年,你一点也没变,还是那样外冷内热。”

“那可未必,人是会变的,时光也会一去不复返不是吗?而且,我已经彻底忘记了那些过去,有了新的生活。”

“祝福你,若扬。”女子抬眸定定的看着欧若扬,目光清澈,一如当年离开时一样的平静。

欧若扬瞬间气馁,面前的女人给自己带来的痛苦曾经让自己恨之入骨,可是在她平静的眼神下,他又恨不起来。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过了许久,欧若扬才艰涩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好。”女子轻声说完垂了眼眸。

“他对你家暴,”欧若扬提高了声音说,“当年离开我以为你会过上更好的生活,这样才对得起你对爱情的背叛。”

“呵呵……请不要可怜我,欧若扬,你知道的,我讨厌别人可怜我,爱情算什么?男人算什么?我林安妮的成功里面可以没有爱情,也可以没有男人。”女人脸上现出不屑的表情。

“是啊,你也没变,依然是那个强势的林安妮,不把天下的男人放在眼里。”欧若扬自嘲的苦笑,看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哈哈……你是一个例外,若扬,说实话,我有时也想,当初若不是我一意孤行离开你,选择和你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今天的林安妮会是怎么样呢?”

“你不会的,因为你是林安妮。”

“谢谢你,若扬,这么了解我,看来当年错过你真的是我最大的损失。”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今天找我什么事?”

“还真有事,我也不和你绕弯子,第一是谢谢你那天救了我,第二是我想请你做我的律师,我要起诉离婚。”

“关于离婚具体事宜明天你来事务所,要是起诉他家暴的话,要有充分的证据。”

“这个我明白,谢谢你,若扬。”

“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

俩人都不再说话,一杯咖啡已经喝完,欧若扬看了看表,站起来:“我还约了一个客户。”

“好,你先走吧,我再坐会儿,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就行。”林安妮坐着没动,招呼服务生过来又续了一杯咖啡。

欧若扬走出咖啡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浅黛实在没有去处,回了娘家,老妈不在家,在弟媳那边帮着看孩子,只有老爸在家,爷俩晚上炒了几个小菜,喝了一小杯,跟老爸拉了一下午家常,心里松快了不少。

从老妈家到自己家要倒一次车才行,五月的夜晚不冷不热,浅黛索性下了车走回去,书上说唱歌能使人心情愉快,于是她哼起了小曲,不知不觉就到了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那扇窗户,没有亮灯,从来都是自己守着那盏孤灯等那个人回家,却无人守着一盏灯等自己,想想也是蛮好笑的。

浅黛没有坐电梯,而是一级一级爬了上去,她想让自己疲累,这样就会少点胡思乱想。等她进屋的时候,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浅黛一开灯,被沙发上的人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夺路而逃,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欧若扬。

欧若扬坐在沙发上,身子疲惫的靠在沙发背上,两眼微闭,一只手似乎在揉着眉心的位置,不知道他在这黑暗中坐了多久了。

“回来了。”

欧若扬被明亮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声音暗哑的说。

“哦,你早回来了。”浅黛还心有余悸,定了定神,浅黛把新买的衣服放进衣帽间,想去洗个澡,走了一半又折回来说:“有没有吃晚饭?”

“没有。”欧若扬老实回答。

浅黛一愣,这么落魄,不是应该春风满面的吗?只好收回去浴室的脚步说:“要不我给你下点面吃吧。”

“好,谢谢。”欧若扬睁开眼看着浅黛说。

都怪自己多嘴,本来一身汗味要去洗个澡的,这不又答应给人家去下面,慕浅黛你这人现在怎么妥协的这么没骨气了呢?

很快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西红柿鸡蛋面就做好了,欧若扬正好冲完澡出来,坐在客厅慢慢的吃起面来,浅黛赶紧溜进浴室,洗掉一身的汗味。

洗完澡浅黛开始洗衣服,打扫卫生,欧若扬走进书房,他的门虚掩着,浅黛可以看到他在书房烦躁的来回踱步。

这一夜欧若扬并没有睡着,虽然他尽量让自己不乱翻身,怕把浅黛乱醒,但是浅黛却知道他并没有睡着,晚上睡不着听的最多的就是欧若扬的呼吸声,浅黛自信能分辨出他醒着和睡着时的呼吸频率。

之后的一段时间,欧若扬都有点烦躁不安的样子,有时他会不自觉的拿出烟,可是随即又放了回去,因为所谓的家庭计划,他好长时间不喝酒不吸烟了。

他似乎对一个决定犹豫不决,难道是要与故人重续旧好?因为这段婚姻的存在让他犹豫不决?那他大可不必烦恼,慕浅黛说话算话,拿得起就放的下,即使霍大正离去自己都没有寻死觅活,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何况一段这样的婚姻呢。

虽然是这样的劝自己,可是真正做到置身事外却又是这样的难,浅黛越想静下来,发现越是静不下来。

最近单位有个培训会议,浅黛主动要了一个名额,别人都是以各种借口不能出差,浅黛却主动要求去,连领导都觉得诧异,办公室那几个人更是忍不住八卦,浅黛都置之不理。她觉得离开一段时间,是不是能好点,起码自己一个人能静一静,也让欧若扬静一静。

浅黛简单收拾了行礼,在出差的前一天晚上,睡觉之前,轻描淡写的对欧若扬说了一句“我明天要出差了。”

“哦,几天?”欧若扬翻看着一本杂志,不经意的问。

浅黛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小声的说:“一周。”随即躺了下去,翻身背对着欧若扬睡去。

欧若扬放下杂志,看着浅黛的后背没有说话,随即把杂志放在了床头,熄了灯也躺了下去,俩人都没有睡着,却都一动不动的躺着,最后是谁先睡去的,就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浅黛早早起来,吃过早饭,拿出自己刚买的那件裙子穿上,裙子是收腰的设计,将浅黛的前|凸|后|翘勾勒得一览无余,这与她以往的风格不一样,她平时喜欢那种宽松的样式,但是欧若扬不太喜欢她穿那种宽宽大大的及踝长裙,所以说当初选择这件裙子,似乎有点取悦某人的意思。匆匆化了个淡妆,头发没有扎起来,而是随意的披散在肩,人很精神也很漂亮,很有职业女性的范儿。

欧若扬还没有起床,虽然离火车开动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浅黛准备赶紧出门,刚要走,欧若扬从卧室走了出来,很明显看到浅黛的样子有点吃惊,不知是被惊艳到了还是被吓到了。

“我送你吧。”欧若扬嗫喏的说。

“不用,我自己就可以。”浅黛礼貌的笑了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她知道她没有权利撒娇、没有权利发脾气、也没有权利矫情,他们只不过是搭伴在一个屋檐下避避雨而已。

培训会议很忙,白天手机都调到了静音,只有晚上回到房间,洗完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才能拿出手机翻翻朋友圈,和家里人聊聊天。浅黛先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老妈正在逗孙子玩,电话里能听到那小家伙的吱呀怪叫声,老妈的注意力都被那小家伙吸引了过去,和自己的谈话心不在焉的,浅黛说了几句就挂了,心里有点失落。

低眉的电话打了没人接,不知道这家伙在干什么,可能值班又在做手术吧,于是给她发了几条微信。不出门不知道,原来人人都会不自觉地想家的。是啊,想家,哪一个才是自己的家呢?浅黛首先想到的竟是欧若扬的那个大房子,结婚以后爸妈的家逐渐淡出自己的生活,那可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啊,曾经生活了三十年,可是在爸妈家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而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大房子的主人,当然她没有霸占那个大房子的意思。

浅黛拿着手机发呆,不知道是要打电话,还是在等电话,结婚以前也经常出差培训,可是这次的心情却有点莫名其妙。

当手里的手机响的时候,浅黛被吓了一跳,赶紧看了一眼,是低眉的,害她虚惊一场,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低眉刚才没听见,现在给她回了过来。

“干嘛呢,低眉?”浅黛懒洋洋的问。

“哦,在吃饭,没听见。”低眉语气有点不太自然的说。

“吃饭?和谁?怎么觉得你有点紧张呢?”浅黛问。

“没有,是有点热。”

“我问你和谁吃饭?”

“魏……魏主任。”

“还有呢?”

“没了。”

“什么情况?低眉,你们……噢,是不是一起加班了?”

“不是……你在那边挺好的吧?”

“挺好,每天的日程安排得满满的,只有晚上有时间,不过我吃的好睡得着,你不用担心。”

“哦,欧若扬给你打电话了吗?”低眉突然问。

“干嘛问这个?”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怎么了?今天是星期四啊,我要过两天才回去呢。”

“你呀,不说了,回来再聊。”

挂了低眉的电话,浅黛愣了半天也没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于是赶紧翻看手机日历,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农历的七夕节,中国的情人节啊,是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日子,所以说今天魏昌盛和低眉一起吃饭是不是有情况?

正想着,浅黛接到了一条微信,是欧若扬的,她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莫名的乱跳,她这才明白自己一晚上忐忑不安的原因,就是因为等某个人的电话或者微信。

浅黛打开,看到欧若扬发了短短几个字,浅黛却痴痴傻傻的笑起来:节日快乐!想你。后面发了一颗小心心。

浅黛心里那个激动啊,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第一次收到欧若扬如此温暖、明显的表白,以为自己会不在乎,却没想到是如此的激动。

这种感觉好久不曾有了,总以为自己心如铁石,无坚不摧,可以抵御一切温情,却没想到还是被短短的六个字打动。

这是在履行合约还是……浅黛不停的看着这六个字发呆。

等了很长时间没有收到回复,欧若扬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这女人,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真是没心没肺的,欧若扬在心里抱怨道。

“喂。”浅黛接起电话,吐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在干什么呢?”欧若扬亦是低沉如故的嗓音。

“没干什么,准备睡觉。”浅黛如实说。

“哦,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两天。”

“提前打电话,我去接你。”

“嗯。”

心有千言万语的俩人,一时却又找不到话说,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电话那端传来欧若扬的一声叹息,他说:“睡吧,晚安。”随即挂了电话。

浅黛没了睡意,她跳下床,来到窗前,一弯上玄月寂寥的挂在天边,不知道牛郎和织女相会没有,想起秦观的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曾经自己被这句词深深打动,也是因为一个这样的承诺,苦苦等了那么多年。现在看来这是一句多么可笑的谎言,两情若是久长,必定在乎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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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迟到,爱情不缺席

第六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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