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新军整编(第1/2页)
聚义厅内的杀气还没散尽，林冲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扣在了众人头上。
“天师，大名府不是济州府。”
林冲指着沙盘上的城墙模型，声音低沉：“城高三丈，壕沟深丈余。咱们的兄弟，打顺风仗个个争先，可要是攻坚……那是拿人命填。”
他看向门外，练兵场上隐约传来喧闹声。
“现在的梁山，看着兵强马壮，实际上还是各打各的。李逵带着他的斧头兵乱冲，王英带着他的马队乱撞。这种打法，碰上大名府的禁军精锐，会被人家一口一口吃掉。”
众头领沉默了。
这是实话。
梁山好汉，多是草莽出身，讲的是个人勇武，求的是单打独斗。
天纹没说话，他走到案几旁，伸手从怀里一掏。
“啪！”
一叠厚厚的、用黑色牛皮装订的书册砸在桌上。
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四个烫金大字：步兵操典。
“这是什么？”林冲疑惑地拿起一本，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三段式射击……步骑协同……营团级战术穿插……”
林冲的手开始发抖。
他是在禁军待过的，见过大宋最顶尖的阵法。但那些阵法和眼前的文字比起来，简直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这上面写的，不是怎么杀人。”
天纹盯着林冲，一字一顿：“是怎么把一万个散沙，变成一只铁拳。”
“林教官，我要的不是一万个好汉，我要的是三万个零件。”
“能随时替换、绝对服从、精准运转的零件。”
林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撼。
“这书……是天书？”
“不，是规矩。”
天纹转身走向大厅外，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去练兵场。把那些还没醒酒的脑袋，都给我拎过来。”
……
梁山大练兵场，烟尘漫天。
原本的编制已经被强行打乱，三万名士兵被赶到了空地上，乱哄哄地挤在一起。
“凭啥拆了俺的营头？”
一名满脸横肉的小头目梗着脖子，冲着眼前的监军大喊。
他是原本依附宋江的一个山头，手底下有几百号亲信。
“天师说了，从今天起，没有‘某家军’，只有‘梁山军’。”监军面无表情地回应。
“放屁！”
那头目猛地推了一把监军，唾沫横飞：“老子带着兄弟们上山，图的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现在要把兄弟们分到什么团、什么营，还要听那些生面孔的指挥？门儿都没有！”
周围几十个亲信立刻鼓噪起来，甚至有人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就是！咱们只听大哥的！”
“天师这是要夺咱们的权，兄弟们，不能答应！”
这种骚乱像瘟疫一样在场间蔓延。
好汉们习惯了山头林立，习惯了跟着自家大哥混日子。现在要搞什么现代化编制，等于直接切断了他们和原本首领的联系。
吴用站在高台上，羽扇摇得飞快，额头上全是冷汗。
“天师，这动静闹得有点大。”
吴用低声劝道：“要不……先缓一缓？这些兄弟性子野，逼急了怕是要出事。”
天纹没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台下。
“林冲。”
“在！”
“操典第一页，第一条是什么？”
林冲按着腰间的刀柄，声如洪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违者，斩！”
天纹点了点头，直接跳下高台，大步走向那个闹得最凶的头目。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天纹穿着一身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黑色风衣，皮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叫赵六？”天纹在那头目面前站定。
“是老子又咋样？”
赵六斜着眼，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刀，满脸横肉乱颤：“天师，俺敬你是个人物。但你想拆俺的台，俺这手里的刀可不答应！”
“你想讲义气？”天纹问。
“废话！梁山不讲义气，讲啥？”
“义气是用来对兄弟的。”
天纹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军法，是用来对敌人的。”
“既然你不想要军法，那你就不是我的兄弟。”
赵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天纹的手微微一抬。
“嗖！”
一道寒芒闪过。
那是天纹从袖口具现出的袖珍手弩。
距离太近了。
赵六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根短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箭簇带着血花从后颈透出。
赵六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鬼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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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原本叫嚣的亲信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
“还有谁想讲这种‘义气’？”
天纹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我再说一遍。”
天纹的声音在练兵场上空回荡。
“梁山不需要土匪，不需要流寇，更不需要只听大哥话的家丁。”
“我们要的是军人。”
“要么服从纪律成为军人，要么滚下山去继续当烂命一条的流寇。”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
“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代价。”
林冲适时地站了出来，他身后，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督战队齐刷刷地跨前一步。
重甲撞击的声音，震得人心头发颤。
“全军听令！”
林冲展开那本《步兵操典》，声音传遍全场。
“即刻起，梁山新军正式整编！”
“三万人，分为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营，一个工兵营，一个炮兵试射连！”
“每团三营，每营三连，每连三排！”
“所有人，按名册归位！迟到一刻钟者，斩！”
在血腥味的震慑下，原本混乱的人群开始动了。
虽然动作笨拙，虽然满心怨气，但在督战队那冰冷的目光下，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整编的过程枯燥而繁琐。
天纹坐在练兵场边的木椅上，看着林冲和吴用忙碌的身影。
“天师，这‘团营连’的法子，简直神了。”
吴用抽空跑过来，眼中满是狂热：“以前咱们调兵，得先找头领，头领再找小头目，乱糟糟的一片。现在只要把命令下到团级，层层传递，半个时辰就能完成集结。”
“这只是骨架。”
天纹喝了一口凉茶，淡淡道：“真正的灵魂，是基层士官。林冲在那边盯着，这三万人，得在三天内把基本的队列和指令刻进骨子里。”
“三天？”吴用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
“在大名府的城墙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天纹站起身，看向远方。
三万人的方阵已经初具规模。
虽然他们还没有统一的制式铠甲，虽然他们的眼神里还带着迷茫，但那种散漫的草莽气正在迅速消退。
一种名为“组织”的力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萌芽。
林冲走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甲胄上还沾着泥点。
“天师，第一阶段整编完成了。”
林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三万常备军，已经全部归位。团长、营长的人选，都是按您说的，从实战功劳里选出来的，没看资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方阵。
“这支军队，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天纹问。
林冲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道：“以前他们看我，是在看一个江湖大哥。现在他们看我，是在看一个掌握他们生死的长官。”
天纹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去中心化，去山头化。
让这支军队只认规矩，不认人。
“大名府那边有动向吗？”天纹转头问时迁。
时迁从阴影里钻出来，脸色有些凝重：“天师，大名府节度使已经收到了咱们要北上的消息。他没派兵出来，反而在疯狂征调民夫，加固城防。”
“他怕了。”
天纹冷哼一声：“他以为城墙能救他的命。”
他走到练兵场中央，看着那三万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这些人在几天前还是土匪、佃农、逃兵。
但现在，他们是梁山新军的基石。
“林教官，操典第二章的内容，可以开始了。”
天纹拍了拍林冲的肩膀。
“我们要在大名府的守军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最后的磨合。”
林冲重重地点了点头。
练兵场上的操练声再次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那是钢铁洪流成型前的闷雷。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大名府的阴云已经压到了黄河岸边。
就在整编完成的那个黄昏，天边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
天纹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那如林般的长枪。
“成了。”
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
“咚！”
“咚！”
“咚！”
练兵场外，三声沉闷而有力的战鼓突然擂响。
鼓声穿透了晚霞，在八百里水泊上空激荡。
全军将士齐刷刷地抬头，目光如炬。
出征的吉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