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师尊。”
“见过天象首座。”
云流和琴杳拜剑行礼,仿佛一对新人联袂见家长,看得颜冰伶心头又是一颤。
“你还知道回来啊。”
颜冰伶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寡淡模样,气质出尘,嗓音空灵。
“原本早就该回来了,只是中途出了些意外,多耽搁了些时日,让师尊担心了。”
“嗯。”
颜冰伶点点头,再多一个字似乎都吝啬,长袖一甩,转身离去。
话虽如此,僵硬云海的确有所好转,雪停了,天气变得晴朗起来,阴云散尽,开了太阳。
老沈头翻了个白眼,无声做着口型,咒骂腹诽。
就你那宝贝儿子是人是吧,其他宗门弟子都是猪杂,活该受罪?
明明担心得要死,生怕人家万念俱灰一去不回,天天杵在门口望眼欲穿,偏装得若无其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全身上下就那张嘴最硬!
颜冰伶似有所觉,一扭头,扫地老头一张褶皱老脸和蔼可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白衣女子消失在视野中,琴杳才松了口气,用胳膊肘捅了捅云流,小声问道:“小师姨什么时候回来的,话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碰巧?
还是神识感知到自己回来了。
“师尊修为高深莫测,行事更是天马行空,难以揣摩。”
琴杳刚才大气不敢喘一口,总感觉有一双眼睛把她从到外视剑了一遍,剖得一干二净。
两人一个早已习惯小姨的怪脾气,另一个也没多想,琴杳决定先去店里看看,瞧瞧师妹们有没有闯祸。
云流则是追着师尊的脚步,快步跟随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天象峰漫步,某人可不知道,这些日子师尊根本没再回过早已“易主”的三口之家。
“师尊何时回来的?”
“不久。”
“师妹可好?”
“死不了。”
“信……”
“我看了。”
“那就好。”
云流点点头,此刻师尊多半已经知道原委,也就省去解释功夫。
有其师(母)必有其徒(子),这就是天象剑修的传统,一个个跟姓冷淡似的,无怪乎姬诗羽给神油小子脑门贴上个南通标签。
不出意外的话,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与师尊走这条山路了,称呼也可以换回从前,而不是再是“小师姨”或者“师尊”。
颜冰伶止步,藏在袖中的小手紧了紧,然后才继续走去,云流则缓慢跟在身后。
还是那句话,好在哪里?
苦修多年却因为一个不值得的女人沦为废人,身上再感觉不到灵息,无法想象流儿此刻该有多难过。
游戏中颜冰伶的初次亮相惊艳世人,时间节点却不确定,因为玩家视角一直在唏嘘峰外门修行,体验趣味横生的宗门课程,内门五峰地图均未完全解锁。
而姬诗羽和颜冰伶的接触均以解救云流为目的,听闻弟子残废,修为岌岌可危,震怒之后首先想的是如何挽救,其次才是雪恨。
然后就是大聪明出馊主意的时候了~
傲天大人的嘴炮云流是见识过的,这不,无端端就多了个义女。
在大道苍生面前,脸皮是什么,能吃么?
姬诗羽当即在外置大脑建议下与颜冰伶达成协议,她们设法搞定一枚回溯丹,为了跨越星辰屿和东极州遥远距离确实付出了不小代价。
相对应的,冰伶仙子需要答应小黄毛三件事,开启另一条主线前置。
按理说以师尊修为,就是血染千里也会为云流抢来救命灵药,可是时间紧迫,又因为未曾同归的小师妹在外海大打出手,旧疾复发,短时间内轻易不能再出手。
颜冰伶就此被拿捏住了要害,别说三件,三十件也会答应。
然后就拐进主角团中一名人气极高的高冷打手,既是为了守护弟子,也是为了根治顽疾,帮助落难玄女收集气运。
这样的事情,显然不可能再发生了。
颜冰伶不开口,云流也在悠闲跟随,师徒二人静静走上天象峰。
小师姨哪敢开腔,她可不像那头奶牛,既不会安慰人也不会当老师,最擅长的大概是剑术。
虽然这么多年也就教出了一位像样弟子,还被废了,又气又急。
更何况她的私人珍藏下落不明,还不知道“把柄”是落在那几只偷腥猫手里还是被流儿发现,心虚不已。
“琴杳是个好孩子,至少比姓萧的要好。”
颜冰伶憋了半天就说出来这一句话,说完就后悔了。
到底在干什么呀我!
这不是把亲手养大的小白菜拱手让人了?
“确实,师姐秀外慧中,帮了我不少忙。”
云流笑了笑,现在琴杳在他心里早不是一千多灵石那么点分量了。
颜冰伶轻咬下唇,好不容易终于酝酿好措辞,想问候两句,山路又走到了尽头。
云流面色怪异,面前出现的是一座庞大宫殿,于是看向师尊。
“别看我,我还以为是你干得好事呢!”
颜冰伶冷笑一声,一肚子委屈无处诉说,还没来得及关心倒先怪罪起来。
小师姨作风极简,向来不重视外物,更没关心过门面功夫。
那会是谁?
云流憋着火气,闹剧总归逃不过搞耍三巨头,结果刚进门就看到院子里躺着一具“尸体”。
金发少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雏菊旗袍在田里折腾得破破烂烂,露出一双白生生的大腿。
“醒醒。”
云流用脚碰了碰,皱眉扶起姬诗羽,还有气儿。
黄毛微微抽搐,肚子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一段时间不见,变得更加纤瘦苗条。
“……”
云流气到笑了,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好气地掏出一枚饭团放在面前晃了晃。
姬诗羽瞬间睁开双眼,眸中星光闪烁,小鼻子抽了抽,闻到了食物的香味,红唇一张就将饭团吞了下去,连带着那只手也没能幸免。
傲天掩面叹息,默默钻回丢人的女儿头发里睡觉。
“嘶,松口,松口呀猪头!”
云流疼得摇晃手臂,半天才甩掉,沾了一手口水,手指上还留着牙印。
好家伙,这是饿了多久!?
姬诗羽舔了舔嘴唇,瘫坐在地,露出了迷醉表情。
傲天掩面叹息,默默钻回丢人的女儿头发里睡觉。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义父的味道。
“老师!呜呜呜,你总算回来了!”
黄皮野猪猛地拱进云流怀里,哽咽哭诉。
永动姬大失败,无人投食再起不能。
说好去去就回,结果三天之后又三天,一转眼都大半个月过去。
到现在开心农场里已是弹尽粮绝,不仅后头工钱没着落,饭团也在第二天就吃完了。
不仅要施肥浇水防护除虫,娘的无缘无故还被大雪封山,维护灵园扫雪破冰已经远远超出本职工作。
累死累活大半月,黄毛直接饿晕过去了好吗!
现在每天就靠厚脸皮偷吃室友不要的饭果腹,靠霞芳阁的师姐们救济,可那点份量哪够呀……
吃过苦头,现在姬诗羽俨然已经成为义父的形状,成了第二个守财奴。
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那是一分也没敢乱花,省吃俭用打工求学,空下来就跑来天象峰看家锄草,像一条大黄狗似的守在天象峰,让偶尔巡视领地的“主母”非常满意。
“这……”
云流挠头,办事不力的问责也堵在嗓子里,确实是他的疏忽。
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姬诗羽居然是最靠谱的一个?
“这是什么情况?”
“还有谁?当然是景檀儿那个坏女人,你不在的日子里她简直无法无天!要不是我拼死护住了咱家的宝贵产业,她连药圃都想搬走,摆个观景台在镜湖边上。”
这些天搞耍三巨头吵吵闹闹,没少拌嘴撕逼,大打出手。
未婚妻已经过去式了,现在是小公主的回合,所有举动都是在宣示主权,骑脸萧炘然输出!
提到这个,姬诗羽就有话说了,作为农场主亲自委任的接班人,女承父业。
老师不在,她有权当家做主把这两个无关闲杂人等赶出去,场面一度混乱。
云流点点头,沉着脸,心中有数。
“辛苦了,幸好有你在。”
神识扫过药圃,照顾得出奇好,没被师尊阴晴不定的脾气摧残坏,他便直接付了整月工钱以示奖励。
得到表扬和认可,姬诗羽喜滋滋扬起下巴,骄傲极了。
云流尴尬回头,小师姨面目讥诮,看着小村姑在眼前大呼小叫。
“师尊,这位……是我请的学徒,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嗯嗯。”
姬诗羽得意点头,承认了,他终于承认了!
诶?
师尊!?
黄毛目瞪口呆,还以为五峰首座都是一帮老头子或是清霞首座那般半老徐娘,这位神仙姐姐也太年轻了吧!
葛兰:你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