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
随着一声响指,少年原本空荡的气海燃起一线灵火,再度出现异常灵息,愈发高涨。
回溯丹出世的瞬间就被云流吞入腹中,同时他做了一个让傲天意想不到的举动,主动散去残余修为,将那只象征着倒计时的沙漏归零清空。
至此,药性全然激发,海量灵气汇入周身,成功重塑气海。
丹田所在本该是一片虚无,可一轮灵气旋涡却在废墟之上重建,而且规模比过去更加强大,愈演愈烈。
灵窍深处,云府初成,光华万丈。
特异之处,除非自己主动暴露,否则外人难以察觉。
云流本就是炼气巅峰,根基打造极好,只欠一颗筑基丹冲破瓶颈,而回溯丹带来的夸张灵蕴效果更好。
不仅成功修补气海倍化加固,还借助药力一举跨过那道门槛,实现完美天道筑基。
同样是天阶灵药,三品回溯丹与二品筑基丹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一段,二段,三段……
琴杳瞳孔骤缩,云流的灵息疯狂暴涨,跨过筑基仍没有止步。
三品灵药带来的充沛灵气异常纯粹,气海满溢,灌入灵基,为玉府添砖加瓦,直到四段才逐渐平缓,稳住了脚跟。
“天呐!”
炼气归零一步跨到筑基中境,何等恐怖?
琴杳一把抱住云流,开心极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发自内心替师弟高兴。
“异象,是我亲手打断的。”
“为什么?这不是件大好事吗!”
白衣少年笑而不语。
这件事外界只需要有一个人知道就够了,那就是幽姑娘,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傲天作孵鸡状蹲在少年肩头,梦呓般嘀咕道:“你修得到底是什么道,天象剑典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玩法么,我怎么不知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云流并没有回答,跟缥缈九州中最特殊的一位气运之女学的。
那人才是真正的怪物,拳打萧炘然,脚踢姬诗羽,肉身成圣,能跟小姨掰手腕的狂徒。
琴杳若有所思,喜嗔道:“全好了……那你还瞒着我坐上来,逗我玩呢!”
云流委屈摊手,“这不是想多跟琴姐亲近一会,不会因为我不是废人你就不带了吧?”
“当然……”
大师姐红着脸摇头,“不会了!”
返回云海峰林,两人没着急上山,先回了一趟岚城,直入山海阁。
比起之前那位年轻俊俏小少爷,此刻云流身型削瘦,气质迥异,指间方寸物一闪,一颗巨大的腥臭蛇头出现在大厅内,砸翻了大片桌椅。
热心笔友小幽腾腾下楼,吃惊地捂着小嘴。
“云大哥,你这是?”
“交付悬赏,顺便探望一下你。”
呦女看板娘愣了一会,随即蹦起来亲了少年一口,高兴极了。
山海阁手眼通天,网罗九州情报,耳目灵通,当然知道神秘人沧浪峡除妖的消息。
最近更有天阶宝物附近现世,异象稍纵即逝,规模惊人。
这么看来,与两位神华门人不无关系?
你说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大一份礼,大老远特意从王朝西境带回岚城交委托。
算得可都是她的业绩呦!
幽姑娘眨眨眼睛,打量了一番,一眼便看出少年异常。
原本炼气九段的天象峰弟子不仅气海畅通修复,还成功筑基,灵息直逼中境。
“你的身体……康复了!?”
小幽震惊,这位客气又大方的云先生非但痊愈修为提升还如此之快,委实惊人!
魔宗嗜血旗邪术恶毒,人尽皆知,专门损人修为,非回溯丹难以救治。
加之少年二品天道丹修的身份,以及最近采购的各种昂贵灵材,那现世奇宝莫不是一颗天阶回溯丹?
二品丹修一跃又成三品天道,这才多久啊!
看板娘不得不重新估量起云流的身价……
“嗯,多亏了你帮忙。”
云流神秘一笑,由得看板娘去猜,到这里差不多就够了,多则画蛇添足。
直钩钓鱼,愿者自来。
白衣少年收起赏钱,与好奇又不舍的稚嫩呦女挥手道别,点到即止。
出门时云流却看到一个意外身影,微胖中年人与随从正要走进阁中。
城主萧望错愕当场,认出少年的同时有些惊喜,可伸手想要拥抱之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后惭愧低头。
“小云呐……回来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路过而已,这就返回云海,不打扰伯父了。”
云流微笑点头,态度礼貌而疏远,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萧望抬手欲言又止,几位修为在身的随行族人却是目瞪口呆。
“他……他……”
“怎么了?”
“筑基修为……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废了吗!”
萧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莫名,再回头不见了踪影,只余两道剑气尾痕扶摇而上,向着云雾顶端进发。
两束流光一青一白,飞速疾驰,穿越峰林,不多时那云巅山门近在眼前。
“那位就是萧师妹的父亲?”
“嗯。”
“哦~”
琴杳眼珠子一转,对于少年受伤后的遭遇也是有所不满。
看来这位一方土皇帝的眼光也不咋地嘛,这都能放云师弟跑了,此后怕是肠子都要悔青。
只可怜了萧师妹,如今再来悔恨也是为时已晚。
迟来的道歉比尘泥还廉价,天象峰首席已是今非昔比,筑基修为便已是三品天道丹修,放眼九州也是独一无二的奇才。
此次下山收获满满,最开心的莫过于琴杳这位阿姐,两人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关系突飞猛进。
白衣少年御灵飞剑挥洒自如,神魂强大的好处正在一点点展现出现,他抬起剑章,云海大阵缓缓落下,分出一条路径放两人通行。
只是这大阵灵气光幕有些薄弱,好像被人打烂又刚修好似的。
一入山两人便感觉有些冷,冷得让人怀念,唏嘘峰竟是一片雪白,银装素裹。
“下雪了?这才几月份呐!”
气温骤降,冻得琴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运起气海形成屏障。
云流和琴杳落在山门石阶,御剑自停,步行前进,算是神华派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也是对历代掌门的尊重。
灵剑归鞘,少年身上灵息凭空消失,涌动气海重归虚无。
玉府气海就此沉寂,与离开时似乎没什么分别,只是憔悴了一些。
天行之法,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若非出手难知深浅。
山门口一名扫雪的小老头正在唉声叹气,一扭头看到某人终于回来,激动地冲上来拉住了云流的手,喜极而泣,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呀!”
好小子,清霞峰那边报备的是三到五天,可是有人拐跑了清霞峰首席弟子,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搞得兰座每天都不敢闭眼,生怕梦里小师姨提着剑过来,把她引以为豪的伟岸胸襟挫平。
真不是葛兰撒谎呀,说好三五天去去就回,结果十多天还不见人。
约会也得有个度是吧!
颜冰伶哪能再信,蹲守家门一站就是十多天,宛如冰雕一般伫立山门,连站姿都没有变过。
心灰意也冷,高处不胜寒,直接导致云海气温突破冰点,固灵法阵都失效了。
这雪越下越大,内门弟子刚出宿舍就一脚陷进去被活埋,御剑飞行撞上冰雹的也不在少数,四院学府和坊街山路交通都成了难题。
最近几日,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已经连剑都回不动了,哀鸿遍野!
再晚几天,五峰弟子怕是都要冻成冰棍了,云海恐成魔狱冥府。
云流还在莫名其妙,什么事能让宗主如此犯愁,再抬起头,眼前一亮,瞬间了然。
阶梯之上,一名白衣女子背影颀长,侧脸径直,眼睛紧闭,睫毛一颤一颤,阳光下的闪耀银发比白雪更加刺眼,不食人间烟火。